“顏大人好。”
“坊主這會怎么親自下來了,小心樓下粗鄙晦氣,誤了您的心情?!?br/>
公子走下了廂房,引得二樓一眾人等爭相恭維,好言客氣,他卻并不說話,只是微笑著回禮。
年紀(jì)輕輕,面無威懾,他卻是穩(wěn)坐這魚目混雜之地的第一把交椅。
水墨色的袍子拖曳在步梯上,就著醉人的陽光在他身側(cè)暈染出片片疏影,宛如四月的過面春風(fēng),穿堂而過。無言,卻流轉(zhuǎn)出沁人肺腑的暖意。
顏枳的美,是凌厲的風(fēng)與柔軟的雨的交融,和婉中藏著陰鷙。黑如墨煙的長發(fā)松松的挽起,并不扎冠,只束了玉帶。身形修長,微微揚起的脖頸如天山融化的雪水一般凈瑩,看起來輕盈又纖細。
眉如墨畫,面如桃花,絲絲嫵媚流轉(zhuǎn)在眼角,依稀可見青黛色的石粉,不笑便已百媚生,一笑足以傾人城。
容貌艷麗,纖妍潔白,如美婦人。比之長恭,差之檀奴。
美,也許也是顏枳聞名洛邑的原因之一。
步踏間,他已站在最后一階樓梯上,緩緩抬眼望著樓下一眾人等,不動聲色,卻成了最耀眼的存在。
鶴立雞群,又像是蛟龍出水,闔了眸子,卻唬得飛禽走獸褪色,游魚倏忽而散。
他不動分毫,只是定定的觀察著竹鳶二人。淡然艷麗的外表下藏著凌厲之氣,像是匍匐在草叢間的猛虎,隨時等待暴起咬斷獵物的脖子。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他想著,那只鳥已經(jīng)成功的把小丫頭送走了。他看著被爹爹帶走的小女孩,又看看竹鳶,若有所思。
竹鳶并不知道背后一雙瑞鳳眼正虎視眈眈,她高興地沖小女孩招手,“小丫頭,有緣再見啦。”
小丫頭被爹爹抱著,有點戀戀不舍的看著她,“豬哥哥再見……”
“啊對了,還沒問你叫什么名字呢。”竹鳶一笑,想趁著她還沒被帶遠拉拉她肉乎乎的小手。
“我……我叫……”小丫頭也伸出手來,卻有些猶豫。
抱著她的男子忽然加快了速度,好像有什么東西追著他一樣,三兩下從后門閃沒了蹤影。
“這么急著搶雞啊……”竹鳶無語的摸摸頭,略有些失落,畢竟緣分一場,也是第一個被自己幫助的人,哎呀哎呀,連名字都沒有問到簡直是太可惜了呀呀呀。
她轉(zhuǎn)身,打算出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淹沒在了人流中。
她愣了一會,定定的看著她們。
放眼望去,有大腹便便身后跟著美人來賭坊消遣的富商大賈,有身上掛著叮叮當(dāng)當(dāng)各色華麗裝飾的曼麗胡姬,有畏首畏尾初來乍到的小生,也有賭紅了眼死命等著下一局翻盤的男人。
放眼望去,各色面孔,她皆不識。
當(dāng)送走小丫頭之后,她才意識到,自己是孤單的一個人。
她逃了朝月宮的金絲銀羅,她逃了母親為她鋪好的人生大網(wǎng),她逃了椛印秋紋的小心算計,卻還是逃不出去。
她身上只有一批首飾,盡管品質(zhì)極佳,但若是變賣出去就等于把她的身份拱手送出,朝月宮的每一件飾品都有定數(shù),追捕她的人的人遲早會知道,她在洛邑,起碼曾在洛邑,順著這條線追查下去,不難把她給揪出來。
而且她身無分銀。
她感覺緊張,無助,她感覺到另一個牢籠撲面而來,另一個更大的籠子,正緩緩地收縮,準(zhǔn)備扼住她的喉嚨。
其實,她只是想要自由而已。
擊水三千里,乘風(fēng)萬里浪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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