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我叫了他一聲,抱著他的腰腹,臉緊緊貼著胸口。
“呃?!蓖▏@了一聲:“你那點眼淚鼻涕又蹭了我一身?!?br/>
“我感動嘛……”我的聲音已經開始發(fā)顫,隨后感覺到他的拇指在我臉頰上,撥干那些淚。
從沒有過這么震撼的形象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我從沒有想到,我的前世竟然和忘川有著這么大的瓜葛。
小貓的娘說,遇到喜歡的雄性一定要一把按住,不讓他跑。所以,最后她一直死死的抱著他,直到整個靈魂都散去……
而他,也答應了,會給她一個崽子,會永遠不騙她。
可誰知,這些苦,被小貓受著,這些樂,卻給了我。
世事紛繁,因果循環(huán)。這八個字,竟然是真的!
我竟然能夠托了前世的福,了卻了這么多世的未了夙愿……懷了這么一個崽子。
也難怪忘川從開始便對我不一樣。
打從我進入裂隙,他看到我的第一眼,便露出一個奇怪的笑意,立馬同意我做他的貓,把話說的死死的,意思這個身份永遠不能改變。
之后,除了摸在他身邊幾百年之久的瑞貝卡之外,竟然破天荒的摸了我。
雖然為我?guī)砹撕枚酁碾y,但是我們也是一直這樣連打帶鬧的過來。
甚至在我還沒有做好準備的時候,就給了我這么個崽子,讓我猶豫讓我發(fā)愁讓我害怕。
我難以相信,當初我有了這個崽子之后,口口聲聲喊著不要,拿掉,忘川又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難怪他當時會用那種空洞的眼神看著我……一而再的確認。
為了這個崽子,我追尋了五世,被吃了三次,其余兩世也都是因他而死。
到了最后,當他把一切都給了我之后,我卻還不珍惜的喊著不要!
我真是這世界上最大的罪人……
幸好,一切都在。感謝忘川寧可暫停小崽的發(fā)育,也會再給我一次機會。
感謝小貓,感謝她給我的機緣,竟然用無法轉世的代價,換了這么多給我。
無法轉世的代價……我?
想到這,我當即便是一愣!
別鬧了吧,小貓進了界珠里面,不是說不能轉世了嗎?!
那小小的界珠,就是裂隙啊……小貓的魂魄要是出去了,轉世變成我的話,這里怎么還能存在呢?
我哪兒來的???
轉頭,疑惑的眼神看著忘川。
他抬頭,示意我朝著另一個方向看。
遠處,是幾乎沒有太陽照耀的,和妖界一樣的地方。
忘川抱著我,嘆了口氣。
“知道么,界主的心情,會影響到天氣?!?br/>
似乎像是故意折騰跑題似得,他也許明知道我的問題,卻引得我看別的東西。
我看著那天空的烏云密布,死氣沉沉的全部都是烏云,還偶爾有雷鳴閃電打下來。
忘川是界主,他的心情,一直都很不好么?
我記得,當初到裂隙的時候,裂隙還是個,只有一點點小太陽的地方。
雖然沒有現(xiàn)在這樣死氣沉沉,但是那會也是陰森可怖的全都是黑色的壓抑云彩。
不不……每一個界都是一樣的。
當初虛妄界晴空萬里,證明忘川是很透徹很開懷的!
而如今這副樣貌,證明忘川很壓抑!
壓抑了……那么久……
裂隙從什么時候第一次開始有太陽的?
我努力的想了想,好像在……忘川第一次抱著我睡覺的時候。
那時候我還是貓的形態(tài),可醒來卻發(fā)現(xiàn),裂隙里面出了太陽!
原來,這一切都是有關聯(lián)的,我竟然不知道……他在那時候就已經會為我欣喜了!
我一直默默的看著,看著那大貓,蹲在遠處,和我一樣,默默的看著遠方漂浮的一顆珠子。
許久之后,轉身回去。
之后裂隙一直都處在一種很奇怪的狀態(tài)之中。
大貓整天都在睡覺,身上的傷痕,落了很嚴重的傷疤。
最后,時間已經快到,他身上的傷疤都已經淺的再也看不見。
直到有一天,一只很小的雀鳥精,進入了裂隙之中。
自此以后,這只雀鳥精,便一個勁兒的往裂隙里面帶靈魂。
有時候甚至會帶一些有靈氣的小蟲子來。
裂隙里面什么都沒有,只有空洞的一片。
以前甚至有房子,但是現(xiàn)在,除了天,地,之外,只有大貓,和這只鳥。
這只鳥陪伴忘川挺久的,每次看到忘川看著那塊珠子發(fā)愣,都會站在他身邊,也不知在想什么。
有時候,忘川揮揮手,面前會出現(xiàn)一道幻影,然后嘰里呱啦的說著什么,還笑呵呵的跳來顛去。
小鳥就那么瞅著,看著忘川伸出手,然后那幻影便破裂,碎掉,不復存在……
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大貓終于能夠長時間的變身為人,但是終究還是沒有精神,整日的便是一張冰山樣的臉,毫無生氣。
是啊,一夜之間,他就失去了所有。
曾經都那么高高在上的兇獸,王者,被神界以莫須有的罪名打壓,朋友全部死去,心中喜愛的人也死去,就連自己的虛妄界,也沒有保住。
那么多榮耀和尊崇,全部都被打碎。
但忘川就是忘川,沒過多久,便發(fā)現(xiàn),其實裂隙還是不完整的,有很多小洞,就像開始鉆進那小鳥精的地方。
自此以后,有很多奇怪的東西,從里面鉆進來。
人類的靈魂,動物的靈魂。
太過低階的,或者控制不住的,他就直接吃掉,稍微有點智商的,能夠在手里掌控的,他就給予一些能力,留為己用。
那些靈魂,在他手里,總是會被塑造成小貓的模樣。
且總是白色的居多。
看著那些翹著尾巴撒歡的貓,有時候,他會默默的沉思。
轉眼不知多少年以后,裂隙開始繁榮起來。
說是繁榮,就是多了幾個破爛的房,然后好多小貓跑來跑去的去抓靈魂。
突然,某一天,天上被炸開了一個大洞,隨后進來一個,看起來血肉模糊的東西。
“哎呀呀疼死我了靠沒有事兒把我塞進窟窿里做什么要把我炸死了嗷……”
一大串的言語,一聽便是裴慕。
忘川想要上前去吃他,卻聽他大吼一聲:“壯士留步!咱用全部身家和你交換!你收留我吧嗚嗚……”
還是現(xiàn)在的那一套,抱著忘川的大腿不撒手。
“你有什么?”他問。
“我有……”裴慕摸了摸身上,尷尬的攤手:“啥也沒帶!但我有一顆赤誠的心!我喜歡你!你是我的恩人!收留我吧,你看我都炸成這個樣子!我多可憐!”
忘川卻是難得的聽著他坐在地上嘮叨,而后,便挪出了間破爛的屋子給他,隨后修補上了裂隙的大洞。
裴慕在這里住了很久,養(yǎng)好了傷,離開了這里。
忘川什么也沒要,只是在他走的時候,瞄了一眼。
我抬頭問忘川:“你當時為什么不吃了他,而留著呢?”
忘川低著頭,笑了一下:“因為我覺得,他很像那只野雞?!?br/>
“……”原來這倆人的友誼還和我有關系。
可是我還是想不通,為什么無法轉世的小貓,在進入界珠里面之后,卻還是轉世成了我呢?
繼續(xù)看。
我知道,即便是問,忘川也會這樣回答我,還不如我自己乖乖的瞧著。
許久過去,裴慕沒有回來,倒是那只鳥,逐漸老了,飛不動了。
陪伴忘川那么久,其實,這只鳥也是個功臣。
是個大功臣。
但,這個陪伴忘川很久,給了忘川第一個希望的鳥,卻突然有一天,衰老死去。
時間如滄海桑田一般的飛速流逝,不變的,卻只有忘川。
他孤獨的站在這一方天地之中,誰也不知道他想著什么,念著什么。
也是如今我才知道忘川當初所說的話中意思。
他說——雄性動物可以記得住自己繁衍了多少次,卻不一定會記得漫長歲月里的每一天都是怎么過的。
或許,不是記不得,而是,不想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