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jié)醞釀

    “那是當(dāng)然！要不怎么是種子選手呢，別看你體能測試的時候是第二名，充其量也就是體質(zhì)好而已。不過他今天早上跑得可是太快了，幫他記錄的人眼睛都花了，我們旁觀的也只是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在飄而已。所以，未必是他在跑呢。”

    “唉——！”特西長嘆一聲，“弗爾學(xué)院是不是保護(hù)過度了？還是閑得太厲害了？”

    “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本丟下一句話走了。

    梅爾拍著肯的肩膀兒，“庸人，要不要去喝杯茶？”

    “我？我是庸人？”

    “誰知道呢？”梅爾笑著出了公共休息室，肯從后面追了出去。

    “把人抓過來，自己倒先走了，”杰菲爾不由得抱怨。

    “哎呀！管他，走！去看看我的新寶貝，”特西一手一個，拉了兩人出了公共休息室，向索菲特學(xué)院走去。

    “去你們學(xué)院么？”小牛魔王問。

    “不！是旁邊的那片小樹林中的中央空地，他們都等在那兒了，我們剛剛研究出一種新的召喚術(shù)?！?br/>
    “喔？是什么？”杰菲爾的眼睛亮了起來。

    “看了就知道了，……”三個人影沒在了樹影里，聲音也隨之散了。

    莫奈爾島?第十三學(xué)院?對面的小酒館兒

    “你拉我到這兒來喝酒？學(xué)生是不可以飲酒的吧？”肯低聲問道。

    “誰說進(jìn)了酒館兒，就一定要喝酒的？”梅爾一臉詭譎的反問道。

    “那到小酒館兒來做什么？”

    “聊天，不可以么？”

    “到哪兒聊不好，偏到這種地方來？”

    “這種地方才有天可聊不是？”

    “啊——？”肯一個頭兩個大，半點(diǎn)也沒搞清楚梅爾是什么意思。

    “別怔著了，快坐過來，晚了就聽不到了，”梅爾把肯拖到柜臺旁邊的位子上坐了，然后用牙簽點(diǎn)了一下桌子，墻邊兒的滴水觀音就把葉子伸了過來，將兩個人遮在了暗影里——

    “老板，我訂的位子有人來么？”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

    “有、有，來了兩個人，才剛到?jīng)]一會兒，說是您的客人，正等著您呢！”老板討好的聲音。

    “嗯！隨便送幾個菜，我們要談點(diǎn)兒事，就不要來打擾了。”

    “好嘞！您請！”

    好熟悉的聲音，肯忍不住想撩起大葉子看一眼，被梅樂制止了，并將食指比在了嘴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用眼神示意繼續(xù)往下聽。

    原來那個人訂的位子就在滴水觀音的另一邊，若不是有這些大葉子擋著，那就是鄰桌啊！

    “人找到了么？”一個很華麗的聲音問道。

    “找到了，”粗聲粗氣的聲音。

    “沒有認(rèn)錯么？”中性沒有起伏的聲音。

    “沒有！”

    “他現(xiàn)在住在哪里？”華麗的聲音。

    “簡齋?！?br/>
    梅爾和肯都不由得一驚。

    “他修習(xí)魔法了么？”華麗的聲音。

    “沒有！”

    “那為什么不把他直接抓來？”中性沒起伏的聲音。

    “他身邊會魔法的人很多，也非常厲害，不容易下手。而且，現(xiàn)在學(xué)園發(fā)生了許多變故，弗爾學(xué)院的老家伙們又回到島上理政了，隨便抓人怕是行不通?！?br/>
    “有什么行不通的？”華麗的聲音問道。

    “島上現(xiàn)在只有南邊的港口可以離島，其他地方都設(shè)下了結(jié)界?！?br/>
    “是這樣，那我們就按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恐怕也不行。”

    “為什么？”中性無起伏的聲音。

    “沒人知道他還有家人，突然搞個家人來訪，是不是太唐突了一點(diǎn)兒？”

    梅爾和肯用眼神在無聲的交流。

    沉默——，持續(xù)了有一刻鐘的沉默，才又傳來說話聲——

    “那就執(zhí)行第四套方案，之前讓你搜集的東西，你可準(zhǔn)備全了？”中性無起伏的聲音。

    “一大部分在前天已經(jīng)送過去了，這是最后的?！?br/>
    打開羊皮紙的聲音。

    “嗯！很好，那就按第四套方案執(zhí)行吧！”

    “是！”

    吃東西的聲音。

    “老板，結(jié)賬！”粗聲粗氣的聲音。

    “哎！來了，一共是五個銀幣、二十個銅子兒?！?br/>
    “這是六個銀幣，不用找了。”

    “多謝您！喲！您的朋友去哪兒了？怎么沒看見他們出去？”

    肯與梅爾大驚。

    “不該問的就不要多問。”

    “是、是……”老板唯唯不已。

    沉重的腳步聲走出了小酒館兒，漸漸的聽不到了。梅爾伸手握住肯的手臂，眨了一下眼、擺了一下頭，肯會決，將雙眼閉上——

    肯一睜開眼睛就開始抱怨，“出個酒館兒也用暗渡陳倉，是不是太……”

    “噓——，”梅爾示意，并拉了肯躲進(jìn)暗處。一會兒，小酒館兒前突然出現(xiàn)了兩個人，夜色里看不清楚長相，只聽——

    “那顆滴水觀音生得好古怪呢，”中性無起伏的聲音，“下面隱藏兩個人綽綽有余。”

    “您太小心了，剛剛我們不是看了一下？那里面是有一張桌子，但是少了一條腿的，”華麗的聲音，“我們還是快點(diǎn)兒安排人手，推進(jìn)計(jì)劃吧！趁著這兩天島上亂七八糟的，我們也好蒙混過關(guān)吶！”

    “你說得也是，我們走吧！”

    兩人走向大海，并一直向海里走去，直到消失在海水中，再沒有露出頭來，也沒有劃水的痕跡。

    “他們怎么沒……”

    “他們是水系魔法師，想來是借著水的力量回到他們的接應(yīng)船上了。”

    “船？哪里有船？你看見了？”肯向海面上張望，“你怎么知道是船上，而不是去了對岸？”

    “水系魔法師只能操縱水，通常是不熟水性的。以他們離開的方式看來，他們的船就在那片暗影里！”

    “我們還站在這里做什么？他們已經(jīng)走了很久了?！?br/>
    “肯，你認(rèn)為他們要抓的是辛迪么？”

    “我看未必！他們要抓苗頭的是住在簡齋、未曾修習(xí)魔法之人，符合這個條件的有好幾位呢！”

    “哦——？”

    “本、我、杰菲爾還有小牛魔王，辛迪雖然不會魔法，但他并未住在簡齋?！?br/>
    “不！他要住進(jìn)簡齋，這件事兒很多人都知道了，卡莫斯脖子上的洞還沒好呢！而且，今早特西的話也說明了這個事實(shí)！”

    “啊——！那怎么辦？要不要告訴伊戈院長？”

    “我說他們怎么會選這里會面，”梅爾根本就沒在聽肯的話——

    “他們是水系魔法師，當(dāng)然要選在離水最近的、又方便洽談、又不會給人懷疑的地方會面啰，什么地方會比這里更方便？”

    “那固然是一個方便，但更重要的是——小磊是沒有辦法知道發(fā)生在十三學(xué)院的事的！這樣就沒人能知道這個陰謀！一切就可以突如其來的發(fā)生……”梅爾拉住肯就往沙堤上走。

    “我們這是去哪兒？”

    “去找小磊。”

    “你知道他在哪兒么？”

    “去菲林學(xué)院，總不會有錯！”

    “可辛迪好象……”

    兩個人跌跌撞撞的走了，只留下不完整的尾音。

    “唉！自身尚且難保，還關(guān)心別人！真是奇怪的人類！”虛空中有人嘆息。

    “哎呀！跟我們沒關(guān)系的事，你操什么心??？說話他們就要過來了，我們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呢，當(dāng)心受罰！”

    兩個纖細(xì)的身影在月光中晃了一下，又不見了，只有風(fēng)還在一如既往的吹著。

    莫奈爾學(xué)園?水榭花園?花廳

    “米羅！”瑪弗勒斯鐵青著臉，指著陸續(xù)自花廳轉(zhuǎn)至別處的各色箱籠，嘴唇顫抖著，話已經(jīng)說不出來了。

    “哦，弟弟！這么快就給你發(fā)現(xiàn)了，”米羅一副失望的樣子，“原本打算給你個驚喜的，這就差一天就準(zhǔn)備好了，要不你就當(dāng)沒看見，我明天再告訴你，好不好？”

    東西如流水一般在不停的輸送，米羅懶洋洋的靠在青藤軟椅上，瑪弗勒斯都快要?dú)鈺炦^去了。

    “唉——！真是個別扭的性格，你就那么愿意看他生氣？成人禮都過去多少年了，怎么還跟孩子似的？”

    “祖父，”米羅稍稍正經(jīng)了些，人也不再懶洋洋的了，“人家是想讓弟弟高興一下么！”語氣卻比小孩子還小孩子！

    “他那個樣子是高興的？”萬尼斯從一叢花的后面走了出來。

    “祖父還不知道么？弟弟一高興就會全身顫抖、說不出話來的……。對啦！就是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米羅自己也不禁笑出了聲兒，“哈……，不鬧了！弟弟可能還不知道，那孩子的生日居然和他是一個日子，祖父說說看，我給他們兩個一起過生日不好么？”

    “咚！”瑪弗勒斯暈了過去。

    “哈——！”花廳內(nèi)外一片笑聲，當(dāng)真是花枝亂顫、落英繽紛！好在當(dāng)事人已經(jīng)暈了過去，索性就笑個痛快又有何妨？

    等大家都笑夠了，瑪弗勒斯才悠悠轉(zhuǎn)醒，還沒等看清眼前的狀況，便沖到米羅面前——

    “米羅！那孩子的入學(xué)申請我已經(jīng)看過了，根本就不是跟我一天生的，你又在恣意妄為！……”

    “唉——！你真是個呆子，你以為辛迪就是他的本名么？”

    “這個……”

    “別人不知道他是來自哪里，我們花域的還不清楚么？你是不是在人界呆得太久了，都忘記自己的本色了？”

    “可是……”

    “那只神來之手只是判定對方是否說謊，并不能判定真?zhèn)伟?？那孩子如果根本就不知道的東西，神來之手會判斷出真?zhèn)蚊?？?br/>
    “不、不能……”

    “所以！我將他的生日改成與你在同一天，有什么不好？想想看，兩個人一起切蛋糕、一起吹蠟燭、一起……”

    “大哥，弟弟又暈過去了！”有人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真沒抵抗力！”不知誰咕噥了一句。

    “祖父，他的新衣服做得怎么樣了？”米羅問道。

    “基本上都做好了。”

    “嗯！我已經(jīng)在他額頭上種下瓔珞，祖父只需將纏綿絲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他就不必再為每天穿什么衣服、怎么穿衣服煩惱了，也該讓人類見識一下咱們花域的精致了！”

    “你也真夠費(fèi)心思的，到底是幫瑪弗兒完成心愿，還是你自己有什么打算？”萬尼斯一針見血地指出米羅的動機(jī)。

    “弟弟的脾氣您不會不知道吧？他見一個愛一個，用不了幾天，新鮮勁兒過了就丟在腦后了。您與他在人界之么長時間，難道還看不出來么？”米羅也是一下子就說到了點(diǎn)子上，“那孩子可不是普通的人類，根本就是一個稀有人種?。⌒郧楸┝?，可謂至剛之人，若真遭此打擊，祖父可曾想到后果沒有呢？”

    “……，說、說得也是，這孩子是有點(diǎn)兒一根筋，孫子又是個花花腸子，兩個還真不能往一起撮合?？赡氵@么一攪和，也好不到哪兒去吧？”

    “好還是不好，等生日晚會的時候，自有分曉?！?br/>
    “怎么分曉？”

    “要么把一根筋拆做千百萬條兒，要么把花花腸子盡數(shù)漂白！”

    “說得倒是輕巧，哪兒有那么容易？別的不說，單說那花花腸子，這么多年都只有更花花，還沒見哪個地方變白了呢！”

    “那就要看祖父怎么配合一下嘍——！”米羅自信滿滿的說道。

    “康奈爾辛，站了好一會兒了，你有什么事么？”米羅問道。

    “呃……，我那邊都清理好了，什么時候——”

    “埃爾羅伊，你沒有把工作安排清楚么？”

    “基本上都很清楚，是康奈爾辛做得快了些，我再讓做點(diǎn)兒其他的事好了?！?br/>
    康奈爾辛也不呆，立刻就坡下驢，找埃爾羅伊去了。

    “阿多尼斯、加布利爾，你們兩個是負(fù)責(zé)結(jié)界的吧？”米羅發(fā)現(xiàn)還有兩個礙眼的弟弟在那兒明顯的怠工，分明是在探聽自己在說什么，不由得動了無名。

    “是的，大哥！”

    “我可把話先說下，結(jié)界要在夜幕降臨前的一刻鐘的時候解除，早不得一分、晚不得一分，一定要展示出我們的花域黃昏來！明白了么？”

    “明白了！大哥，”兩個人立刻就消失了。

    花廳里忙碌的就剩下仿佛運(yùn)不完的各式盒子，“你們不要在裝飾上下太多的功夫，要把功夫放在吃的東西上面！埃爾羅伊，你還是把菜單拿給我，我親自來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