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母親親手做的午飯,李天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無聊的看著電視。
正當(dāng)李天昏昏欲睡時,李春生回來了。
蘇瑞淡淡的說了一句:“回來了?”
李春生點(diǎn)點(diǎn)頭算是回應(yīng),然后急匆匆的走到李天身前仔細(xì)打量了一番,問道:“還行?”
李天哭笑不得,心說你兒子被人敲破了腦袋,當(dāng)?shù)囊灰娒婢蛦枴斑€行?”
不過李天知道父親的性格就這樣,話少,關(guān)心的話更少,能說這么一句話已經(jīng)很意外了。
秦婉脆生生的道:“姨夫,小天結(jié)實(shí)著呢,你別擔(dān)心了”。
李春生這時才發(fā)現(xiàn)秦婉也在,不茍言笑的臉上露出笑容,道:“哦,小婉來了”。
李天叫了一聲爸,回頭又看了蘇瑞一眼,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點(diǎn)什么。
這時李春生問道:“還有剩飯沒?”
蘇瑞說:“還有點(diǎn),我給你熱熱”。
不一會兒,飯菜被蘇瑞端上餐桌,李春生沒說什么,坐下后埋頭大吃。蘇瑞沉默地坐在李春生對面,安靜的看著。
李天感覺這一幕好陌生,不,是感覺蘇瑞和李春生之間好陌生。
陌生?
離婚?
李天打了個激靈,終于想起了什么。對,是離婚,父母離婚,就在這個月高考成績出來后。
記憶里父母離婚后,一直到去世也沒翻臉,關(guān)系還不錯,即便蘇瑞出車禍彌留之際,還囑咐大舅,想和李春生葬在一起。
想到這,李天滿目復(fù)雜的看著對坐著的父母,誰能想到9年后,兩人竟然相隔一天前后腳的離開。
李春生是自殺的,從公司大樓的樓頂雙腳一跳。蘇瑞是聽到李春生的死訊后,開車趕回東萊的高速路上,精神恍惚再加上超速,撞翻了護(hù)欄沖進(jìn)了山谷,在醫(yī)院里救治了一夜后便也撒手去了。
但李天清楚,蘇瑞的死并非偶然,即便不出車禍,估計(jì)蘇瑞也會跟著李春生離開。
08年股市暴跌,蘇瑞涉嫌非法集資,資金被套牢。
李天心里哀嘆了一聲,自己這個女強(qiáng)人老媽真是個不省事的人,好端端的炒什么股啊。退一步講,炒股不是不可以,但也用不著非法集資,而且資金來源都是熟人。
夫妻倆干凈地走了,卻留給李天一屁股債,好好的一個富二代,找了一份公務(wù)員工作,就等著混吃等死,最后竟然得為他倆擦屁股。
本來心里挺恨父母的,之前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還完了債,了卻了做兒子的責(zé)任,便想圓自己的夢,過自己想過的日子,沒想到不知怎么回事重回到20年前。
再次看到年輕地父母,心里卻無論如何也恨不起來。
“想什么呢?”,秦婉推了推李天的胳膊。
“啊,沒什么”,李天心不在焉的回道。
秦婉撇撇嘴道:“魂兒都沒了,是在想小女朋友吧”。
李天愣了愣,聽著秦婉話里一股酸味兒,便馬上搖頭道:“哪有,在想高考成績呢”。
李天當(dāng)然在說瞎話,高考成績他一點(diǎn)也不擔(dān)心,記憶里99年高考自己在全市排名30多名,雖然上不了清華北大,但上交復(fù)旦南大之類的學(xué)校還是比較靠譜的。
秦婉聞言笑道:“既然已經(jīng)考完了就別再想了,哈,你還能瀟灑二十天”。
這時,李春生插話問道:“考得怎么樣?”
李天頭也不回地回道:“還行”。
蘇瑞有些不滿地問:“還行是什么?”
“媽,你就等著拿錄取通知書吧”。
蘇瑞哼了一聲道:“自信是好事,但可別吹牛皮,二本三本的學(xué)校我可瞧不上!”
李天回頭笑道:“等著瞧”。
蘇瑞和李春生對視一眼,很難得的同時一笑。
李春生很快吃完飯,看了看手表,對蘇瑞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蘇瑞眼神一黯,點(diǎn)頭道:“你忙去吧”。
李春生又跟秦婉和李天打了招呼,急匆匆的出了門。
秦婉打了個哈欠,對蘇瑞說:“姨,我去睡一會兒”。說完,自來熟的走進(jìn)李天的房間,往床上一躺。
李天皺了皺眉,輕輕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餐桌前,開始收拾餐桌。
“呦,我兒子今天怎么了?”,蘇瑞驚訝的看著李天道。
李天笑道:“省得你老說我游手好閑,讓你感動感動”。
蘇瑞捶了李天一拳,起身摟著李天的肩膀,說:“說吧,想要什么,媽給你買!”
李天嘴角抽了抽,掰開蘇瑞的手,苦笑道:“你就當(dāng)我長大了唄”。
蘇瑞看著李天的背影進(jìn)了廚房,片刻后噗嗤一笑,輕聲罵道:“這小兔崽子,剛才怎么不幫我收拾,現(xiàn)在倒變得勤快了”。
蘇瑞跟著進(jìn)了廚房,倚著門框,問道:“是不是買車?等上了大學(xué)再買,好上牌”。
李天哭笑不得地扭頭看著母親,嘆氣道:“媽,我不要”。
蘇瑞卻不依不饒,繼續(xù)問:“不要車,難不成想媳婦了?”
一說到媳婦,蘇瑞眉開眼笑的湊到李天身旁,又像剛才那樣摟著李天的肩膀,神秘兮兮的說:“昨晚聽你同學(xué)說,你是為了一個女孩兒打架,跟媽說說,那女孩兒長的咋樣?我得幫你把把關(guān),先說好了,丑的咱不要!”
李天被八卦的老媽徹底打敗了,一邊洗碗一邊淡淡的說道:“跟你說實(shí)話,那女孩兒長的一般般,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說只是普通同學(xué),你就別瞎琢磨了”。
蘇瑞狐疑的掃了李天一眼,猶不死心道:“丑不丑我說的算,啥時候約出來讓媽過過眼”。
李天敷衍的嗯了一聲,說:“媽,你下午不去酒店?”
蘇瑞現(xiàn)在是東萊金都酒店的老板,暑期正是東萊市的旅游旺季,酒店的業(yè)務(wù)繁忙,蘇瑞作為老總不可能長時間離開。
聽李天這么問,蘇瑞還以為兒子不好意思了,便止住了話題,道:“我馬上走,我讓小婉在家陪你,有事給媽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