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遮蔽了整個天空,天臺的墻角上,滿是鮮血的夾縫中,一顆種子在這一刻頂破了堅殼,沖破了束縛,露出了鮮綠的嫩芽,在暴風(fēng)雨中屹立著。..cop>“小賊,我趙東陽定將你挫骨揚(yáng)灰!”
趙東陽看著天臺上黃先達(dá)冷冰冰的尸體,他不由的咆哮了起來,兩朵淚花在他的眼角泛起,一股無名的怒火在他的心中匯聚,最終化為深入骨髓的恨。
青山鎮(zhèn),地如其名,臨山而建,小鎮(zhèn)不大,只有一條主街道,貫穿小鎮(zhèn)東西兩個方向,小鎮(zhèn)雖小,卻繁華無比,沿街有很多商鋪,大多是各地收藥的藥商,鎮(zhèn)上的鎮(zhèn)民也都是靠采藥和種藥為生。
太陽剛剛升起,清晨的街道上,人流并不是很多,但是也頗為熱鬧,各種招呼叫賣聲不絕于耳,一身高六尺,上身赤膊的健壯漢子扛著半邊豬肉,在人群中穿行著。
他的猶如刀刻般剛棱冷硬,眉若刀削,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看起來并不猙獰,反而顯得頗為粗狂。
“喲——!大山這么早就去給張鎮(zhèn)長送肉啊!要來買幾個饅頭嗎!”在石青山路過一個饅頭鋪時,饅頭鋪的老板熱情的打招呼道。
聞言,石青山摸了摸肚皮,還真感覺有些餓,畢竟一大早就起來殺豬,耗費(fèi)了不少體力。
“來十個吧!”
“好嘞——!”
老板手腳麻利的包起了十個饅頭遞到了石青山的面前。
石青山肩膀一聳,兩手分別抓住半片豬肉的前后腿,用力一甩直接將兩百來斤的豬肉甩到了包子鋪前的案桌上。
接過老板遞過來的饅頭,石青山大馬金刀的坐在案桌前吃了起來。
饅頭剛剛出爐不久,有些燙手,不過石青山并不在意,抓起一個就往嘴里塞,拳頭大的饅頭他兩口一個。
沒一會,十個饅頭就進(jìn)了他的肚子里,摸了摸肚皮,感覺喉嚨有些干澀,解下了腰間的酒壺,狠狠的灌了一口,他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拍了拍肚皮感覺差不多后,從褲兜里掏出了十塊錢放在了案桌上,拎起半片豬的前后腿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的向著張鎮(zhèn)長的家走去。..cop>張鎮(zhèn)長的家就在鎮(zhèn)口,不是很遠(yuǎn),再加上石青山的速度很快,沒過一會,他就來到了張鎮(zhèn)長家的院門前,從門向里看,只見一座普通的三層小樓,紅磚青瓦,綠樹成蔭,倒是頗為雅致。
“大山你來了!殺豬佬還真會使喚人,這么重的豬竟然讓你扛過來,也不舍得找輛車!快!把肉送到廚房,今天是張海大喜的日子,你今天就別回去了,把殺豬佬叫過來,今天就留在我這里喝幾杯!”一個戴著眼鏡的圓臉中年人大笑著快步迎了上來熱情招呼道。
對于張鎮(zhèn)長,石青山倒是不陌生,他和收留自己的殺豬佬關(guān)系不錯,經(jīng)常串門,也和石青山照過幾次面。
“好嘞!只要您不怕我吃窮您就好!”石青山露出了兩排大白牙憨笑道,自從他來到這里后,他的力氣就在這里出了名,不過與他的力氣一起出名的還有他的飯量。
“這叫什么話,我老張什么不多,就是酒菜多,今天管飽!”張鎮(zhèn)長豁達(dá)道。
聞言、石青山笑了笑,扛著豬肉奔著廚房去了,廚房里有不少人,一個個的都在灶臺邊忙碌著。
張鎮(zhèn)長是一個好鎮(zhèn)長,為鎮(zhèn)上的鎮(zhèn)民辦了不少事實(shí),在鎮(zhèn)上的人緣和聲望都還不錯,今天他的兒子大婚,估計來道賀的賓客不會少。
“大山來了!聽說你的刀工很好,快來幫幫忙,把這些菜切了!中午十二點(diǎn)要開桌,真是急死人了!笔嗌讲艅倓偘沿i肉放下,便被一位六旬左右的老者招呼了過去。
緊張的忙碌一直持續(xù)到了十二點(diǎn)多,接親的車隊回到了院門口,這是一個傳統(tǒng)的婚禮,張海一身傳統(tǒng)的大紅袍將新娘背進(jìn)了院子,頓時鞭炮齊鳴,賓客們歡呼著迎接著新人。
“這姑娘還真是水靈,聽說還是個城里的大學(xué)生,海子真是出息了!”廚房門口,石青山的旁邊,剛才招呼他干活的老者砸了咂嘴滿是欣慰的道。
聞言,石青山的嘴角也掛起了絲微笑,不過微笑中卻隱藏著一抹深深的悔恨與落寞,沉寂已久的心再次泛起波瀾,一股難言的仇恨涌上心頭,面上掛起的是笑,猙獰的笑。
這一刻,石青山身邊的老者只覺一股寒意籠罩著身,背脊發(fā)涼、渾身上下都冒起了雞皮疙瘩。
老者本能的看了看身旁的石青山,當(dāng)即有些顫聲道:
“大山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了!”
聞言,石青山雙眉一蹙,強(qiáng)行壓下了心中的殺意,對著老者憨笑道:
“張爺,我沒事呀,就我這身體,能有什么事呀!”
石青山開口的那一刻,老者只覺渾身一輕,原本不適的感覺瞬間消散,好似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一般。
石青山?jīng)]有再管老者,他只是滿臉羨慕的看著這對新人,也許這就是爸媽盼望的景象吧,他們也如張鎮(zhèn)長那樣,盼望著兒子成家立業(yè),聽著兒媳清脆的叫著爸媽。
這一頓喜宴石青山只覺味如嚼蠟,甜的味從嘴里到了心里卻是苦的,他一杯一杯的喝著,希望能把自己灌醉,讓自己忘記一切是是非非,回到當(dāng)年離家的那一刻,母親滿懷不舍的倚在門口,父親一口一口的抽著悶煙,看著自己漸漸遠(yuǎn)去的身影,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希望,他從來沒有走出去過。
滿懷壯志的走出去,沒有帶回成功與財富,帶回來的卻是殺戮。
不知什么時候,石青山已經(jīng)醉了,醉得撕心裂肺,醉得淚如泉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