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這邊去忙活,陸遠衡卻留在家里,因為心情不錯,還自己自娛自樂煮了壺茶,一邊品著一邊看書。
他老婆徐靜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忍不住就問,“今天是怎么了,有日子沒瞧見你這么高興了?”
徐靜是陸家小富后娶進門的媳婦,一因為陸明路遠都不是她所生,二因為娘家與現(xiàn)在的陸家比相差甚遠,所以她平日里一向話少,跟隱形人一樣。這些天從老爺子醒了后,陸遠衡的臉色就沒晴過,她也不敢吭聲,今天瞧著面色好了,就忍不住湊個熱鬧。
她這些年看臉色的本事的確不錯,陸遠衡這人,非到十拿九穩(wěn)了,是不可能露出真面目的。這是真高興,聽了就拍拍桌子說,“你坐下,咱們聊聊?!?br/>
徐靜一聽倒是聽話的坐下了,問他,“聊什么呀,我也不懂?!?br/>
陸遠衡就問她,“你什么不懂,你不都關心著呢。家里的事兒,沒有你眼睛看不到的?!?br/>
這倒是真的,沒孩子沒娘家,又沒有公爹撐腰,徐靜原本就警醒的很,家里的保姆她都是下過功夫的。不過就是知道而已,只要對自己沒影響,她也不往外說,這是她在豪門的生存方法。
陸遠衡這么一提,徐靜也知道瞞不下去,就點點頭,“陸秦和盛明煦的事兒?”
陸遠衡就點點頭說,“是,你看我們誰厲害?”
一說到這個,徐靜就有點不好說了,她在那兒坐著半天都沒吭聲,還是陸遠衡說她,“你說就是了,我就是今天想跟人聊聊,說什么都沒關系。”陸遠衡說沒關系,徐靜倒是信,想了想就開口說,“陸秦終究有老爺子,還是董事長。盛明煦倒是一般?!?br/>
她倒是聰明,沒明說陸遠衡一系不行。
陸遠衡直接笑了,一邊笑一邊搖頭,指著她說,“婦人之見!頭發(fā)長見識短!”
他這么一說,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徐靜是個聰明人,立刻順桿爬,“哪里錯了,你說說唄?!?br/>
陸遠衡憋了這么久,裝了這么久的好人,此時就是想說才留下她的呢,怎么可能拒絕呢。他壓了一口茶就說,“這一場啊,其實就是各自勢力的博弈。你瞧著陸秦和盛明煦表面上擁有很多,其實很少?!?br/>
徐靜不愧是個好聽眾,一邊斟茶一邊一臉的疑問,似乎在說,董事長還不行啊。
陸遠衡哼笑一聲說,“那都是表面上的。你瞧著,他僅僅十八歲就成了陸氏財團的董事長,老爺子好像要將咱們兩代人在改革開放這樣再也沒有的機遇里積累出的龐大財富,都要交給陸秦,可實際上,陸秦什么都沒有,他有的只是個名頭。就跟陸志鋒一樣,他沒人脈!”
人脈兩個字一提,才是陸遠衡的得意之處。
“咱們家發(fā)達起來你是見過的,你以為做生意就是買賣這么簡單啊,誰沒點關系啊。這些關系,原先是老爺子維持,后來就是我維持。這些年老爺子躺在病床上,那就都是我了。”
徐靜瞧他高興,自己也想套話,就配合著說,“有這么絕對嗎?他是董事長,什么好處不能給?”
“不不!你太不懂規(guī)矩了。別說他有錢,這世界上有錢的人多了,可有的是人有錢也送不出去,他沒門路?!标戇h衡忍不住給她舉例子分析,“還是說陸志鋒,我那個號稱經(jīng)商天才的三弟,是有本事吧。財團在他手里起碼穩(wěn)穩(wěn)當當,可問題是,他只有酒肉朋友,真能幫他的,他沒門路。瞧瞧陸楠的事兒吧,這事兒要是我來處理,我敢打包票,陸楠絕對進不去。可他呢,就請了個律師,沒辦法就沒辦法了!”
徐靜一想就點點頭,這些年陸明還好說,陸元那個莽漢也不是沒惹過事,她點頭說,“是,陸元那些事,你都處理的好?!?br/>
陸遠衡就得意說,“那是我兒子,我能不管?”
徐靜一聽這個,忍不住就說,“老三就是這個心狠,兩個兒子他都不愛,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尤其是陸秦那事兒,撇開別的不說,不怨孩子跟他作對,太差勁了。他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他本性就不好!”陸遠衡直接就下了結(jié)論,“他是老兒子,出生后沒多久我媽就去世了,我爸那個人,一是覺得他沒媽心疼他,二是覺得我和老二都長壞了,想養(yǎng)個好的出來?!闭f到這里,陸遠衡嗤笑一聲,“他當這是種菜呢,一茬不好再來一茬。”
陸遠衡顯然對老爺子這種方式有著太多的怨言,只是這些年他都沒說而已,“結(jié)果呢,養(yǎng)出了個白眼狼。結(jié)婚氣死了盛一木,他還有臉帶著盛燕來回家,殺了盛燕來,陸秦撞見了,他就直接不吭聲了,然后怕老爺子深究,都說好了這事兒不能提,故意在客廳里說,氣壞了老爺子。兒子老婆父親,三代人他沒一個顧及的,這得多心狠啊?!?br/>
“老爺子一直覺得我心狠,認為盛明誠和二弟的死都是因我而起,從而對我一直有看法,其實說到底,我對親友是個善良人,虎毒不食子呢?!标戇h衡拍著胸脯說,“這事兒要是放在我身上,首先我定然不會去對老婆動手的,其次動手也不會推給兒子,最后就算推給兒子也是為了我們父子兩個都沒事,是要兩個人都無罪釋放,而不是試圖跟自己撇清關系,失去一個兒子!這種事他也能下得去手,也不要怪我助他一臂之力了?!?br/>
徐靜聽了就有點差異,忍不住看他說,“什么一臂之力?”
這顯然是陸遠衡的得意之作,此時終于可以說出來了,他笑笑說,“給陸志鋒埋了顆核彈啊。他心狠手辣,制造假遺囑爭遺產(chǎn),可我一跟爸爸發(fā)過誓,二也不到時候,當時就讓了他??蛇@東西是我打下來的江山,他那時候還尿褲子呢,不傳給我的兒子,憑什么。所以,我就在陸秦的判決問題上,助他一臂之力。”
陸遠衡說道,“那時候老三對于陸秦的處置猶豫不決。其實按理說陸秦是完全不用去少管所的,可問題是老三他這人心惡又膽小,害怕陸秦恨他,這小子可是拿過砍刀闖過齊暖家的人,他害怕將陸秦留在身邊,自己哪天沒防備就讓陸秦給砍了。”
“我瞧了出來,于是找了個中間人,給了齊暖一百萬,讓她說幾句話,陸秦就進了少管所三年。這三年太重要了,老三要是把人接回來,認錯道歉時間長了,陸秦肯定沒那么恨了,可進去三年就大不一樣了,他被冤枉了,陸家一個看他的人都沒有,陸秦不恨他才怪呢。”
徐靜只限于打聽一下小道消息,哪里想到家里還有這樣的事情,整個人都驚了,她不敢置信地說,“什么話能讓陸志鋒下了決心啊,再說,你怎么能肯定陸志鋒會不看他?”
“這還不簡單!”陸遠衡得意道,“其實特別簡單,我讓齊暖說的是,‘陸秦那小子一懷上他姥爺死了,長到十五歲親媽就死了,最疼他的爺爺中風在醫(yī)院,死活不知。他命中帶煞,六親不認,我瞧著跟他有關系近的都要倒霉,你離他遠些?!先揪拖虢o自己找個解釋,這么一說錯都是陸秦的,他就舒服了。陸秦既然命不好,對他有影響,那就只能不在眼前了。”
徐靜直接吸了一口冷氣。陸秦可不是陸楠,他是在陸志鋒的第一個孩子,是養(yǎng)在陸家,在陸志鋒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就算陸志鋒回家少,可相處的時間這么多年加起來,父子情總是有些的。正常人聽見了這話,肯定不會信的,可問題是,陸志鋒信了。她想起陸老爺子那句陸家門里無好人,只覺得對。
陸遠衡還在說,“至于不讓他看太容易了,齊暖攔著就成了,他也不是多想看的人。你瞧瞧,三年下來,陸秦出來就砸了他的壽宴,可不是恨到底了。”他說到這里就嘆了口氣,“只是我沒猜到,陸秦會這么有本事,也有福氣——對付得了陸志鋒,老爺子居然越過自己將公司傳給了他。還讓我如今多費事?!?br/>
徐靜如今哪里敢說別的,只能說,“你不是說了嗎?他沒勢力,就跟老三一樣,不需要擔心的?!?br/>
“你這話說的對!”陸遠衡頓時樂了,順便表揚她,“不過你說對了一點,盛明煦的確一般??粗怩r,不過就是個戲子罷了,疑心頗重的老三都沒阻攔盛明煦發(fā)展呢。算起來麻煩的,也就是盛明煦的老板景軍,有點本事,有點背景,可他那點本事不如自己,至于那背景卻跟娛樂圈沒關系,他干著急沒用?!?br/>
他喝了口水便說,“我如今只待這條消息落實了,這兩個人名聲盡毀,陸家就是我的了?!?br/>
徐靜就提醒他,“還有老爺子呢。盛明煦他媽也不定啊!”
“不礙事的!”陸遠衡差點唱起來,他甚至忍不住站起來,在這個古香古色的書房里轉(zhuǎn)了兩圈,然后說,“盛明煦那個媽,你想象墳前認錯那天那女人的歇斯底里,她聽了這個只會恨死盛明煦了——盛明煦和盛燕來有什么區(qū)別啊,不都是跟仇人家的孩子相愛了嗎?到時候,記者采訪,這老太太也是一枚核彈。”
“至于老爺子,”陸遠衡扭頭說道,“我說錯了嗎?我說的是實話啊,老爺子的確為了這事兒暈倒了啊,那天這么多人看著呢。至于老爺子會不會生氣,那都是私下里的事兒了。如果說原先老爺子還偏向陸秦的話,這件事曝光后,為了陸家的名聲,老爺子都不能將陸秦當作繼承人,那么,生氣不生氣,都是小事了?!?br/>
他終于按耐不住,沖著徐靜說,“你就等著做董事長的媽吧。”
徐靜頓時驚了,“怎么是媽媽,你不……”
陸遠衡直接擺了手,“我可是跟老爺子發(fā)過誓的,陸家權(quán)力我不沾染,人老了要信這些,我還想多活幾年。我瞧著還是陸明合適點,陸元有點莽撞,當個前鋒行,將軍就差遠了。”
他正說著,門卻砰的一聲撞開了,前鋒陸元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口,沖著他說,“爸,不好了。咱們說好的媒體,都不發(fā)稿了,反而換了對陸秦和盛明煦有利對稿子,好像是柏安插手了。另外,爺爺那邊突然傳出消息,他要開記者招待會,他讓吳若飛通知咱們,必須到場!”
砰對一聲,陸遠衡手中的茶杯落了地。
剛剛還得意的臉,這會兒凝重了下來。
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今天有裝修的,沖擊鉆響了一上午,寫不進去啊。抱歉發(fā)晚了,二更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