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一個很有能力的人臣服于你,那就要表明你有著讓他低頭的實力,這并不一定是個人的戰(zhàn)斗力,也要說明你的頭腦,還有背后存在著什么樣的勢力在支持你,也就是籌碼。
威逼和利誘,雷恩覺得后者更好用一些。
迪拉伊特的表情永遠都是微笑,眼睛也總是不眨,其實第一次雷恩見他的時候覺得挺奇怪,但是就像電影里一樣,一般能做出瘋狂事跡的人都有點嚇人的毛病,所以雷恩也就沒在意,后來他聽監(jiān)獄長康斯坦說,迪拉伊特是個貧民窟里長大的孩子,做過很多事情,甚至當過奴隸,少年時代是從黑暗中走過來的。他的表情這個樣子是因為面部神經受過什么傷害,除了微笑不會其它表情,也不能自主眨眼,這個人的瘋狂似乎和童年的經歷有著很大的關系,然而具體是什么,這就沒人知道了。
雷恩對此稍稍有些興趣,但是沒有發(fā)問,他雖好奇,倒也不至于刨根問底,畢竟將來比過去更重要。
他等待著對方的回答,不著急,也不焦躁。這讓對雷恩印象停留在‘紈绔王子’的迪拉伊特有些許的意外。可更讓人在意的,是這個家伙所闡述的天災。
迪拉伊特的嘴角抽動,他沒想到,真的沒想到。一個千百年來以圣騎士著稱的神之一族,后裔里竟然有個掌控亡靈軍隊的巫妖王?
多么具有諷刺性的話題……
不過,和這個比起來,迪拉伊特覺得雷恩如果真有這樣的能力,那么一個圣白帝國確實沒什么誘惑力了。好鋼要使在刀刃上,好軍隊要用來征服世界。
迪拉伊特的瞳孔縮了縮,這比神禁教團的目的還要遠大,也更接近他的理想。
可這是真的嗎?世上真的存在如此逆天的軍隊?
“真有意思……”迪拉伊特磨了磨牙,隨即道:“可我怎么覺得這是一個拙劣的騙局?”
雷恩聞言也不在意,只是點頭道:“你是想要個證據了?”
迪拉伊特怪聲笑了笑,道:“小子,休想套我,首先,我還沒答應要加入你那個什么天災,其次,一兩個亡靈是糊弄不了我的,即使你把康斯坦變成亡靈也一樣。”
“…………”康斯坦看了眼迪拉伊特,他表示訝異,任誰看起來他都和生前一樣,這家伙又是怎么看出來他是亡靈的?
雷恩聳肩,也有些奇怪的道:“不錯,他確實變成亡靈了,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迪拉伊特又怪笑了兩聲道:“不然一個貪財鬼又怎么會領你來到這里?”
雷恩托起下巴,心想:也就是說他是猜的了?這洞察力不錯,領軍打仗應該是個好手。
話已至此,雷恩沒什么好說的了,他一伸手,康斯坦立刻會意,有些戀戀不舍的拿出霜之哀傷放在他的手心,接著雷恩將劍‘?!囊宦暡逶诘厣希漓`的力量緩緩散發(fā),雷恩也笑道:“迪拉伊特,你是個聰明人,如今你已經知道了天災的秘密,也知道了我雷恩到底是何許人,所以現在你沒了選擇權,只有一條路可走?!?br/>
迪拉伊特雙眼映著燈光,表情看起來有些猙獰。
“你要用那玩意刺我?讓我成為亡靈不死之身?”
雷恩笑道:“沒錯。”
“那么,成為亡靈后我就是奴隸,只聽命于你嗎?”
雷恩點頭道:“也沒錯?!?br/>
迪拉伊特依舊是那副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抓著鐵欄桿半晌道:“就算是成長了,我依舊擺脫不了奴隸的身份……”
話語間沒有什么情緒起伏,雷恩也感覺不到他到底是否悲傷,可這時,迪拉伊特忽然怪笑了幾聲道:“不過有了不死之身倒是賺到了,據我所知,亡靈都是沒有高等智慧的,希望你所言不假吧。”說著,他消瘦的手臂放開了欄桿,雙手抓著自己的衣服使勁一扯,露出了慘白一片的胸膛……
“我愿接受這個洗禮,可在這最后,我還有個問題。”
雷恩橫起了霜之哀傷,亡靈的力量充斥在劍身之中,用這種方法使迪拉伊特變成亡靈的話,他的力量和忠誠可能都要比其它普通亡靈強一些,相對的,霜之哀傷還可以賜予他天災的智慧,那些關于建造通靈塔、地穴、屠宰場、大墓地、墳場、埋骨之地等等的資料,以及天災各大兵種的特點。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個好事,但是對方卻不一定知道這些,所以大多數人都以為這一刻是在面臨死亡,迪拉伊特能如此淡定,雷恩有著由衷的佩服,因此道:“有何問題,說吧?!?br/>
迪拉伊特盯了他一下,接著緩聲道:“秩序和混沌,它們兩者是什么關系?”
雷恩聞言張口就答:“混沌之中建立后成為秩序,秩序之中破壞后成為混沌。”這個問題有難度嗎?就算異界再孤陋寡聞也應該知道吧。
誰知迪拉伊特卻笑了笑道:“我很期待新的混沌,以及在新的混沌中建立的秩序。”說完他仰面朝天,等待著長劍穿胸的那一剎。
雷恩對他那句話的含義不是很理解,可他也不在意了,因為一員干將即將到手。
黑黑的地下室里依然靜悄悄的,可從此開始,一個曾經研究惡魔的人成為了亡靈的仆人,雷恩不知道,他這一舉動到底給天災帶來了什么,唯一能確定的是,有了迪拉伊特,一些原本不能做的事情,現在可以開始著手了。
※※※※※※※※※※
北海,海明鎮(zhèn)港口。
這里一片繁榮,人聲鼎沸,這就和幾個月之前的它一樣,是個商業(yè)性很強的地方,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這里大多數的房屋都是破碎的,所以人們在此基礎之上建立了新的房子,修建了新的港口,使整個海明鎮(zhèn)有種災后重建的感覺。
距離那場駭人的瘟疫已經過去了很久,因為教會的騎士們成功驅魔,所以海明鎮(zhèn)的那些怪物都得到了報應,如今以被斬草除根,大快人心。
唯一有些遺憾的是,這場瘟疫的始作俑者——一個名叫克蘿賽爾的女法師,她的尸體似乎被人偷走了,這讓落日之城的城主大人動怒了好幾天,并命人去查,最后查了很久也沒查出什么名堂,也只能不了了之。
新的小鎮(zhèn),新的氣象,這里雖然還是像之前一樣熱鬧,可小鎮(zhèn)上惡棍少了很多,無家可歸的農民卻多了不少,這些人似乎為自己有了‘家’而感到快樂,他們之中大多數人也是前線戰(zhàn)爭中丟失土地的人,所以在這里能擁有一席之地感到很快樂。
只是這里缺乏管理,相信不久之后又會被惡棍們占據吧……
這時,一個身著紳士禮服,拿著拐杖帶著帽子的人從剛到海明鎮(zhèn)的商船上走了下來。
他衣著整潔,步伐輕盈,皮鞋很亮,還帶著潔白的手套,看起來高貴又典雅。
新的港口管理人見到這樣一位紳士時,那就像是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錢袋,所以他非常殷勤的湊了上去,很是禮貌的鞠躬道:“嗯,這位風度翩翩的老板,不知如何稱呼?”
紳士聽到背后有人,于是回頭,可當港口管理人看到他的五官時,對方突然驚恐的站在了那里,原本的笑容僵在臉上,手中拿著的記錄本也掉在了地上,而這人卻渾然不覺。
他看到了什么如此可怕?
眼前的紳士臉上有什么嗎?
倒也不是。
只見紳士他皮膚稍微有些慘白,五官很端正,從臉上沒有多余的褶皺和贅肉來看,這家伙也算是年輕帥氣,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微笑,表情和善……
本應該是這樣的,可為什么那笑容看起來如此猙獰怪異?
港口管理人有點結巴,他奇怪于自己為何心生畏懼,眼前明明就是一個舉止高貴的紳士……
“這里就是海明鎮(zhèn)了?”
在港口管理人胡思亂想的時候,紳士發(fā)問了,他下意識顫抖的點了點頭。
紳士拄著手中的拐杖,那個拐杖頭上刻著一個貌似羊頭骨的東西,還鑲著黑紫色的寶石,這個裝飾品發(fā)出的光澤顯示出它是秘銀的,如此拐杖,應該很有價值。
“管理這里的人住在哪?”
紳士再次發(fā)問,港口管理人顫顫巍巍的抬起手,指了指鎮(zhèn)子中一個高大的房屋,雖然較遠,但也可以看出來房屋是新的,占地面積很大,那上面還掛著牌子,寫著《雪影傭兵團總部》。
紳士輕輕一敲地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甚至沒有按照禮儀那樣道謝。
港口管理人頓時覺得壓力一松,心中的恐懼感悄然退去,這時,他有些納悶了……
為什么剛才他那么害怕?
那個紳士確實有點怪異的樣子,可也不至于啊……
想著想著,管理人努力回想著那個紳士的面容,可他發(fā)現居然不記得對方到底是什么容貌了,甚至對方穿什么樣式的衣服也忘記了……
片刻后,他甚至忘記了曾經有個和他搭話的紳士在這里走過。
街道上,紳士拿出了一塊精致懷表看了眼時間,接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看天上的烈日,微笑的嘴角稍稍抽動了下,隨即沒入人群中。
他便是迪拉伊特,剛剛他用的手段,那就是古代早已失傳的惡魔用法術。
惡魔之威懾和遺忘之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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