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早朝一如既往。
正如夏丞相所說,文武百官沒有等到皇上和皇后如期而至,反倒是等到了一位已經(jīng)消失了八九年之久的大皇子時,他們的表情從詫異到平靜再到疑惑。
對他們來說,一個早就在多年前死去的人,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xiàn),確實讓他們夠難以接受的。
“這....這是怎么回事?”
“前朝太子..原來沒死!”
“皇上和皇后為何遲遲不來,如今前朝太子又怎么出現(xiàn)在這里呢!”大臣們都紛紛耳邊私語議論了起來。
顏瑾瑜看向了一眼夏丞相,夏丞相對他微微俯首,顏瑾瑜才向著龍椅的方向走去。
眾臣見顏瑾瑜走上了龍椅,臉上的表情也是愈發(fā)的復雜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如今剛送走了個呂后,難不成又要來個前朝太子,一個個心中也是猜測萬千。
不過他們所有的疑惑,都在顏瑾瑜接下來的言語中消散了。
“八年前,呂嵐本賜我一死,但是是皇上力保下了我的性命,這八年來我都在皇宮的暗牢中懺悔恕罪,當年一事,若不是因我懦弱,或許也不會有今日的局面。”臺下眾人聽著顏瑾瑜徐徐道來,心中都唏噓不已。
“如今,皇上已經(jīng)平定了逆賊,萬朝也恢復了往日寧靜,但是這些年呂后留下的罪孽,也并非掃盡,如今南部仍麻煩不斷,皇上心系百姓家國,所以和皇后娘娘不日前就離宮了,皇上交代要親自暗訪南部亂事,解決那些依舊逍遙法外的亂臣賊子。”
顏瑾瑜說罷,眾臣面面相覷,顏瑾瑜知道僅憑自己一面之言自然難以服眾,不過見到眾臣的反應,顏瑾瑜并不意外,他再次看向夏丞相時,夏丞相已經(jīng)邁出了隊列,站在了朝堂中間。
“大皇子顏瑾瑜接旨?!彪S著夏丞相一聲令下,眾人皆跪了下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雖平定了萬朝賊子,但天下并未安平,朕與皇后共議決定親自前往,暗查解決,皇朝之中大小事務皆交給皇兄顏瑾瑜代理,夏丞相輔佐其共治朝政,望諸位大臣、皇兄顏瑾瑜能不負眾望,欽此?!?br/>
“皇上萬歲萬萬歲!”
叩首聲不絕于耳的想起。
接著,夏丞相將圣旨交到了顏瑾瑜的手中。
有了圣旨還有夏丞相的證明,眾臣縱使心中還有些許疑問,也沒什么好在說的了。
只不過經(jīng)此一舉,倒是讓他們覺得顏卿寒的一些行為確實荒唐,即便有這個想法,就這樣一聲不響的離開,可從沒有哪朝哪帝做過同樣的事情。
而如今站在高位的那位大皇子殿下,看著倒是穩(wěn)重成熟許多,加之有夏丞相輔佐,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對他們而言,皇家的命令他們也只有聽命服從的事情了,只希望呂后那樣的霸主不要再現(xiàn),就是在欣慰不過了。
顏卿寒和杜若笙這不告而別一事算是有了個了結。
顏瑾瑜也萬萬沒想到,到頭來竟會是自己坐在了這個位置上,他最是了結他這個弟弟,總是后知后覺,這一走,就不知何時才會再回來,有時候他倒是也羨慕他的果敢決絕,這是自己絕對沒有的。
畢竟不問世事了八九年,這些日子夏丞相天天陪在他的左右,輔佐著這整日的政務。
因為顏卿寒的離開,瀟沂空缺下來的將軍之位,也就那樣不了了之了,好像除了顏瑾瑜變得忙碌起來之外,其他人都悠閑了下來。
有了夏丞相還有齊光的幫助,不過一月,顏瑾瑜對于朝堂之上的事情也就得心應手了,百官大臣們對顏瑾瑜事事的處理也是贊賞有加,可見當年先帝會選擇顏瑾瑜登上太子之位,也不單單是因為皇后的緣故,這位前朝太子的能力確實讓他們刮目相看。
……
過了這么久,瀟沂他們也已經(jīng)在清臺安頓的差不多了。
他們重回了當初的老宅子,重新進行了修繕,把它作為了輕蕭的府門。
瀟沂在清臺陪了他們也有些日子了,差不多也到了該回去得時候。
辰逸雖不舍他離去,但他知道,瀟沂心中還有一件事情一直沒去做,現(xiàn)在終于等到了機會,自己自然不能在阻攔他了。
既然要走,就少不了送行宴,在辰逸和輕蕭眾弟子的要求下,瀟沂本不愿意這般折騰的,但還是拗不過他們。
置辦送行宴,要準備不少東西,但是這里里外外的一忙活起來,采購食材的任務就落到了瀟沂自己頭上。
不過這對他來說倒也不是什么難事,畢竟當初在清臺的這些年,他和辰逸為了生存下去什么沒做過呢。
清臺的街市不比萬朝,這里獨具江南味道,街市雖小但是卻也熱鬧非凡。
沿街而走,瀟沂倒是看到了不少茶鋪,看到這些,倒是不由得讓他想起了一個人,夏知憶。
邊走邊想間,他停在了一家茶鋪門前。
店面不大不小,但是茶的種類確實別家鮮少有得,這其中還有當初夏知憶送給他的同類。
顏卿寒拿起了一些,走進了店面,溫言問道:“店家,這種的幫我裝些吧。”
顏卿寒說罷,卻沒人響應,當他不解回頭望去時,卻讓他怔怔的吃了一驚。
站在他身后,一言不發(fā)的是一位身著淺色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的女子,三千青絲綰起一個松松的云髻,隨意的戴上淺紫挽帶,腰間松松的綁著淺綠色宮滌,斜斜插著一支簡單卻不俗的步搖,即便衣著素樸,但卻掩不住綽約的身姿,高雅氣息。第九
而這個女子,瀟沂也再熟悉不過,夏丞相之女夏知憶。
“瀟將軍!”夏知憶清澈如水的眸子中已經(jīng)布滿了晶瑩。
瀟沂立刻轉(zhuǎn)過了身,隨即沉聲道:“姑娘,你認錯人了?!?br/>
過了這么久,瀟沂也多少清楚了夏知憶對自己的情感,他不想辜負她,所以亦不想去招惹她。
“我沒有認錯,城門樓上,逃亡路上,還有這個玉佩,也是你親手交給我的,你可還記得那時你對我說的什么???”即便夏知憶極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但是她還是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和驚喜。
說著,夏知憶從腰間取下了玉佩,走到了瀟沂的面前,遞上了前。
這枚玉佩正是他在趕往萬朝的路上遇到夏知憶時,交給她的,他知道縱然自己再百般掩蓋,夏知憶也不可能相信。
瀟沂長舒了一口氣,才看向夏知憶,他拿過了玉佩,重新系回了夏知憶的腰間。
才道:“夏小姐,別來無恙?!?br/>
聽到這句話時,夏知憶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淚水,此時她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
瀟沂看著她這副模樣,始終心有不忍,抬手替她拭去。
“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我還以為你真的死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城門上你的頭顱的那一刻,我?guī)缀跻偭?!”此刻的夏知憶早已忘記什么大家閨秀,端莊禮儀,她只知道自己心尖上的人,現(xiàn)在好好的站在了她的面前,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夏知憶雖喜,但也不想在體驗第二次。
瀟沂看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知道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為了避免尷尬的局面發(fā)生,瀟沂只能帶著她先離開這里。
就這樣,夏知憶跟著瀟沂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小巷中,走到這里時,夏知憶的情緒也緩和了許多了。
臉上的淚水也已經(jīng)擦干了,等到回過神時,她才意識到剛才的自己有多失態(tài)。
隨后,微表歉意的說道:“瀟將軍,方才多有失禮,還希望你不要介意。”
瀟沂看她恢復的差不多,淺然一笑,“沒想到我死了,還能有人為我這么傷心,我開心還來不及,又怎么會介意呢?!?br/>
見瀟沂這般拿自己打趣,夏知憶微微有了些不悅,這生死攸關的大事,怎么從他的嘴里說出來是這般的輕描淡寫。
瀟沂察覺到了夏知憶似乎有些認真,隨即又道:“好了,當初是不得已而為之,我那時也是身不由己,所以才沒能向你表明身份,該道歉也是我道才對,還有,如今我也不是什么大將軍了,你還是叫我瀟沂吧。”
夏知憶抬眸看向瀟沂,點了點頭,即便她現(xiàn)在心中還有很多疑問,可是,她能看得出,瀟沂并不想提及過去的事情,她便也沒問出口來。
“不過,你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清臺呢?”
“那時萬朝危機四伏,父親擔心我會受到危險,就讓母親帶著我到清臺姑母家來了,我從前跟你說過的,我自小就在清臺長大的,只是你可能不記得了?!?br/>
夏知憶的眸中閃過一絲黯然,但是瀟沂并未注意到。
“原來如此。”
“那你怎么也會在這里,你不是會萬朝了嗎?還有萬朝如今怎么樣了,父親,你可知道父親還好嗎?”夏知憶憂切的問道。
“放心吧,呂后已死,萬朝已經(jīng)恢復了安寧,你父親也平安無恙。我從前就在這里,這次回來是送師父和輕蕭的弟子們?!?br/>
聽到瀟沂所說,夏知憶也放下了心,不過聽到呂后已死,她的心中還是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若是母親知曉,會不會很傷心。
“那你過些日子是不是就要回去了?”夏知憶平復了內(nèi)心之后,又問道。
瀟沂點了點頭。
“那不如與我們一起吧,既然萬朝如今已經(jīng)無事,我跟母親也該回去了?!?br/>
瀟沂本是不想答應的,但是看著夏知憶那期盼的眼神,瀟沂知道若是自己拒絕了,那就太過薄情寡義了,最后,也只好應了下來。
見他答應了,夏知憶心中也是不甚歡喜。
“那你今日來是為了?”想到剛見到瀟沂時,他看起來像是來采買的,便問道。
“哦!他們非要給我弄什么送行宴,現(xiàn)在府里忙得不行,所以我只能自己出來買些準備的東西了,誰想到就在這里碰到了,對了,明日就是送行宴,到時你和丞相夫人不如也來??!”
“好,今日回去后我就跟母親說?!?br/>
又幾番寒暄之后,瀟沂拿了些茶葉后就離去了。
回到府中時,已經(jīng)是下午了。
辰逸一見到他,就問道:“你買東西買到哪里去了,買了這么久?。俊?br/>
當看到瀟沂的籃子里全都是茶葉的時候,辰逸的肺都要氣炸了,“瀟沂,你買這么多茶,是要給誰喝??!”
瀟沂可是懶得聽他廢話,一把將籃子塞到他懷里,撇撇嘴道:“那你去買吧,都給你!”
辰逸正準備跟他繼續(xù)爭論的時候,月煙幾時出來救了場,帶著辰逸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