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在這兒干什么??？”弩小公子的聲音忽然打破了她耳邊的寧靜。︾樂︾文︾小︾說|

    她微微一驚，緊握的手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剛巧一陣風(fēng)過，薄絹翻飛騰空，飄悠悠地撲在了廊外的喇叭花藤上，她正要跨步去撿，卻被弩小公子搶了個先，一把拽住手里，高高地站在廊椅上，得意得晃了晃道：“這是什么??？”

    “小公子，麻煩您把那東西還我。”她抬頭道。

    “問你呢，什么東西。”弩小公子不給。

    “是奴婢的一些私人物品，還請小公子還我?！彼椭宰觿裾f道。

    “私人物品？是誰寫你的情信嗎？”

    “請您別鬧了，把東西還我?！?br/>
    “讓我瞧瞧……”弩小公子正要瞧，見她往前了一步立馬跳了起來，三五步竄上了回廊圍著的那座小假山，然后揮舞著薄絹朝她示威道：“怎么？還想來搶嗎？你這奴婢是不是太沒規(guī)矩了？我四叔雖慣著你，但也沒讓你這么沒規(guī)矩呀！這么緊張這小絹，到底上面寫的是些什么呀？讓本公子瞧瞧……”

    “小公子……”

    “哎，”弩小公子又往假山最頂上蹭了蹭，“別逼我啊，逼我就往下跳，摔了胳膊摔了腿你可是要受罰的。別緊張，本公子就是瞧一瞧，要真是誰誰誰寫給你的情信，本公子是可以替你保密的……”

    沒等這啰嗦的小公子說完，她踩在廊椅上縱身一躍，躍上假山，再伸手一抓，最后輕盈落下，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那小公子呆呆地似個猴兒一般掛在假山上，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的背影，這身手也太好了點不是嗎？

    “哎！林蒲心！林蒲心你膽兒夠大的??！你敢從本公子手里搶東西……哎，喊你呢，回來！回來！你還當真不回來了？”

    抱著假山石頭嚷了半天兒，沒一個人理會，弩小公子只好自個灰溜溜地溜了下來，落地時，沒怎么留神，居然噗通一聲栽進旁邊小水坑里了。爬起來時，哪兒還有什么小公子，只剩一只小落湯雞了。

    揣著一肚子悶氣，頂著一頭濕發(fā)，弩小公子氣哼哼地去了杜鵑閣。一掌推開江應(yīng)謀那書房門時，他那狼狽又濕潤的模樣把里面的三個都逗笑了。阡陌正在給江應(yīng)謀束發(fā)，一見他那樣兒，笑得手都抖了起來：“小公子，您一大早是去哪個坑打了滾回來??？這要叫大夫人給瞧見了，您又得挨罵了?！?br/>
    江坎也笑得合不攏嘴，起身迎上去道：“您還是趕緊脫下來吧！濕衣裳裹在身上會著涼的，嘿嘿，您是跟誰掐了架嗎？不會又是咱院子里的小葉子吧？”

    “她有那么肥的膽兒嗎？四叔這院子里，誰最張牙舞爪江坎哥你不知道嗎？”弩小公子一面扒拉衣裳一面氣哼哼地說道。

    江坎笑著撿起地上被弩小公子扔了的衣裳：“我還真不知道。咱這院子里都是些老實人，除了小葉子活蹦亂跳了些，別的都還老實本分?！?br/>
    “什么老實本分？”弩小公子立刻轉(zhuǎn)身跟江坎理論了起來，“你說那林蒲心老實本分嗎？你要真這么認為，那你肯定是給她騙了！”

    “鬧了半天，是蒲心惹了你？”江應(yīng)謀含笑抬頭問道。

    “四叔，”弩小公子一屁股坐在了江應(yīng)謀身邊，神情格外嚴肅地說道，“我告訴您吧，那林蒲心其實一點都不老實本分，她賊著呢浪著呢！”

    “說什么呢？”江應(yīng)謀拿小香勺敲了敲他的腦袋，“浪這字兒能隨便亂說的？我家蒲心怎么招惹你了？說說?！?br/>
    “就方才，我從姨奶奶那邊過來的時候，瞧見茂大叔叔跟林蒲心在外面回廊上說話，說什么我一個字兒也沒聽見，我怕給他們發(fā)現(xiàn)了，就躲得遠遠的。后來，茂大叔叔給了林蒲心一樣?xùn)|西，一張薄絹，上面寫滿了字，我搶過來的時候瞟了兩眼，打頭兩個字好像是吾妻什么的。我還沒看完呢，林蒲心那個大膽的就從我手里直接搶走了，好像很緊張那張薄絹似的，你說可氣不可氣？這也太放肆了是不是？”弩小公子繪聲繪色地講述著他剛才的遭遇。

    “你是說，你茂大叔叔單獨見了蒲心？”江應(yīng)謀眉心微微擰起。

    “對，”弩小公子很認真地點點頭，“就方才，我親眼看見的，就他兩人，站那回廊上偷偷摸摸地說著什么事兒，說完了之后，茂大叔叔還往林蒲心手里塞了那塊薄絹?！?br/>
    “她拿著薄絹是什么表情？”

    “呃……很難過的樣子，眼眶子里好像都盈出眼淚珠子了。四叔，我覺得吧，那肯定是一封情信！”

    江坎抖肩笑了：“哎喲，小公子您連情信都知道？怎么？您也給哪位小姑娘寫過情信了？”

    弩小公子斜瞟了江坎一眼，不服氣道：“別瞧不起人了，情信是什么樣兒的我還是見過的，雖然我自個沒寫過！據(jù)我推測，那林蒲心肯定是個細作，而且還是茂大叔叔派到四叔身邊的細作，她不聽茂大叔叔了，茂大叔叔就拿從前她夫君寫給她的情信威脅她，逼她就范，所以據(jù)此推測，林蒲心很有可能是個有婦之夫！”

    他一說完，這三人都笑了。他嘟起個嘴巴，把眉頭擰得皺皺的：“怎么了？你們還不信呢？別以為我是個小孩，我說的話就不可信，不然你們來說說，為何茂大叔叔會單獨跟林蒲心見面，還給了她一張情信？為何林蒲心看見那封情信的時候會那么難過，眼淚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江坎哥你笑得那么厲害，你來說說！”

    江坎沖江應(yīng)謀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請公子來回答他。他又轉(zhuǎn)頭看向江應(yīng)謀：“四叔，那您來說說吧，除了我方才那個解釋，還有別的嗎？”

    江應(yīng)謀抿了一口茶，含笑道：“讓人傷心絕望的并非只有情信，家書也可；至于你茂大叔叔與林蒲心單獨見面的理由，那就更多了，或許是為了詢問昨晚失竊的事情，或許是兩人私下有什么事情要解決，但林蒲心是你茂大叔叔派來我身邊的細作這個可能幾乎是沒有的?！?br/>
    “為什么？”弩小公子分外不解。

    “時間，地點，情況都不對?！?br/>
    “什么意思？”

    “小公子，您還沒有真正地跟細作打過交道，自然不能明白他們是如何隱匿處事的，”阡陌給弩小公子遞上了一盞茶道，“身為細作，是輕易不能與主人見面的，因為一旦被懷疑跟蹤，他們就全完了。倘若蒲心真是大公子安插在公子身邊的細作，他們最有可能做的就是互不往來，盡量避免單獨見面，以免引起別人的懷疑，使他們的關(guān)系大白于天下，那就更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在府內(nèi)秘密接頭了，那樣是十分危險的，您說是吧？”

    “是這樣啊……”弩小公子一臉茫然地抓了抓腦袋。

    “公子！”桑榆忽然出現(xiàn)在門口，手里還握著一封拜帖。

    阡陌快步走過去取了拜帖，回來呈給江應(yīng)謀道：“這么早又是誰來邀約公子了？公子最近的邀約可越來越多了，昨夜才飲了酒，今日還是不出門為好。”

    江應(yīng)謀展開拜帖，弩小公子也湊過去瞄了一眼，念念有詞道：“是一個……一個叫簫可鷲的人……這人的名字還真有趣，兀鷲的鷲，聽著挺嚇人的呢！”

    阡陌臉色微微變了：“公子，真的是他送來的拜帖？”

    “嗯，”江應(yīng)謀合上拜帖扔在了茶桌上，“他請我前往城內(nèi)海棠館里坐坐，說有些事情想向我請教。”

    “那公子去嗎？”

    “為何不去？”江應(yīng)謀含笑看著阡陌反問道，“他一次又一次地向我靠攏示好，向我遞送有用的消息，我想他應(yīng)該不僅僅是想贏回你的芳心，他應(yīng)該還有別的打算。去同他聊聊，又有何妨呢？”

    “哦！那個簫可鷲是阡陌姐姐的相好??！”弩小公子像發(fā)現(xiàn)什么稀罕物件似的嚷了起來。

    “誰跟你說的？別瞎說！”阡陌抬手就丟了一把梳子過去。

    弩小公子彈起，躲到江應(yīng)謀身后，摟著江應(yīng)謀的肩頭央求道：“四叔，您是不是要去見阡陌姐姐那個相好？帶我去嘛！帶我去嘛！我也想見見那個兀鷲長什么模樣！”

    “行，就帶你去瞧瞧那兀鷲長什么模樣，不過，你總得先把衣裳穿上吧！江坎，吩咐個人去大夫人那邊取了小公子的衣裳來，順道把蒲心叫回來，說我們要出門了?！?br/>
    “別叫她！別叫她！四叔您也不是去哪兒都得帶著她呀！今兒帶我，我也能伺候您呢！好不好，四叔？好不好，四叔？就帶我嘛，不帶她！不帶她！”

    弩小公子撒起嬌來也挺可愛的，逗得江應(yīng)謀呵呵直笑：“好，今兒不帶她，帶你，帶你總行了吧？別晃了，晃得我頭都暈了，那可去不了了?！?br/>
    弩小公子蹦起來歡呼道：“四叔真好！”

    她用了整整一上午來平復(fù)心情。

    沒讀那封信之前，她也覺得無所謂，不過就是一篇江應(yīng)謀賣弄文采的小作罷了，即便辭藻華麗動情深刻，也不會觸動她任何東西。但讀過之后，她的心情卻久久未能平復(fù)。

    那祭信很短，五六十個字，看過一遍后她幾乎就能背下來了。整整一上午，她腦海里都會時不時地浮現(xiàn)出那信中的某些字句，特別是提首那四個字：吾妻小蠻。

    若非看到這封信，她幾乎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還有個綽號叫小蠻，而私底下江應(yīng)謀也常常這樣叫她。

    最初她并不知道自己有了這么一個綽號，是偶然間聽幾個宮婢閑聊時才知道，江塵居然背著她給她起了個蠻公主的綽號。她當然生氣了，拖著江塵就去找江應(yīng)謀算賬，沒想到江應(yīng)謀這個主子很仗義，幫江塵扛下了這件事，說蠻公主那綽號是他起的。

    就這樣，她在江應(yīng)謀口中多了一個稱呼：小蠻。

    當她在那封祭信上看見小蠻二字的時候，眼淚忽地就涌了出來，止不住地涌著。那兩個字就像一把鑰匙，輕輕往她心上一捅，就又把她傷心之門打開了……

    原來自己挺脆弱的，僅僅兩個字，就讓自己淚如泉涌。

    身邊忽然傳來腳步聲，她忙回過神來，若無其事地低頭整理手邊那堆何首烏。

    “公子不在？”走來廊下的是江塵。

    “哦，”她敷衍地笑了笑，“對，公子出門兒了，不在。”

    江塵在她對面的廊椅上坐下，悠閑地四處看了看：“連阡陌也不在？”

    “阡陌去了太夫人那邊，對了，”她抬頭問道，“眉夫人和焉蕊珠你安頓好了？”

    江塵點頭道：“嗯，安頓好了?！?br/>
    “不會被魏空明找出來吧？”

    “不會，你放心好了?！?br/>
    “那就好。你才回閣嗎？吃過午飯沒有？我去給你弄點……”

    “不必了，”江塵抬手道，“你忙你的吧，我吃過飯回來的。”

    她又坐下，將一只又一只的野生何首烏鋪在了竹篾籮里晾曬，她想問問蕊珠怎么樣了，那晚匆匆見過一面之后，又匆匆分開了，蕊珠那癡傻的笑容讓她覺得心里像哽了一根魚刺似的，隱隱作痛，想知道究竟為何蕊珠會變成那樣，可她又不知道怎么提起這個話題。

    “何首烏誰挖的？”江塵又開口了。

    “弩小公子去城外挖的。他聽說公子最近偶有失眠，何首烏燉乳鴿有寧神之用，便去挖了些回來?！?br/>
    “那小公子對咱們公子是真有孝心，拿咱們公子當半個親爹了。”江塵笑道。

    “聽說那小公子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

    “你說沈遷大公子？對，那位大公子很早就過世了，在小公子不到兩歲的時候就病故了，小公子一直是由他母親鄭少夫人養(yǎng)著的，每年都會往咱們府上跑一兩趟，最粘的就是咱們公子了，當親爹似的。不過這也難怪啊，”江塵晃了晃翹起的二郎腿，靠在廊椅上悠閑道，“打小就沒爹，遇著咱們公子這樣適合當?shù)?，能不親嗎？要換了是我，我也親?！?br/>
    “咱們公子適合當?shù)?？”她抬眉掃了江塵一眼。

    “你不覺得嗎？咱公子那脾氣和性子多適合當?shù)。≈皇强上Я?，”江塵略帶惋惜的口吻，搖著頭說道，“咱公子一個兒子都沒有，你說，要是咱這院子里能多一兩個小孩熱鬧熱鬧，那該多好??！”

    “公子不是說了嗎？讓阡陌，你，還有江坎各自都加把勁兒，該嫁的嫁，該娶的娶，早點給他這杜鵑閣添幾個孩子，那他就滿足了?！?br/>
    “我是指望不上的，我還得照顧蕊珠呢！你見過蕊珠的，你覺得蕊珠適合生養(yǎng)嗎？”

    她伸出去拿何首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緩緩抬起雙眸，眼含詫異地看著江塵：“這話什么意思？你要照顧那位蕊珠姑娘？你的意思是這輩子就不打算另娶了，就拿她當你妻子？”

    “嗯。”江塵居然點了點頭。

    她眉心微微擰起，眼中的驚愕也漸漸涌起：“你說真的？”

    “嗯，真的?！苯瓑m說得十分輕松淡然，略略有點江應(yīng)謀俯身的感覺。

    “為何？哦，我的意思是說……”

    “你不必解釋，我明白，”江塵打斷了她的話，微微一笑道，“我是個正常人，而且還是公子身邊得力的人，像我這種人不說娶什么貴女公主，至少能找個千嬌百媚，溫文爾雅的吧，你是這個意思對吧？”

    “對。”

    “蒲心，有些事兒你不知道，所以你大概不能明白我為何會有這樣的決定，”江塵說著這話時，眼眸里多了一層淡淡的陰郁，“這世上的事，是有其因便有其果的，我一手造就出來的錯誤我沒法完全彌補，唯有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才能稍稍使我自己安心一些。蕊珠……她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我脫不了干系，所以把她從炎王宮帶出來之后，我便下定決心，這輩子不會再娶了，照顧好她就行了?！?br/>
    “那位蕊珠姑娘……是你從炎王宮里救出來的？”

    “你如今已是公子身邊的人了，咱們也算自己人了，告訴你也無妨。當初炎王宮里很亂，魏家夏家只顧著殺人搶東西，而我就趁著這股子亂把蕊珠裝在了一只藏寶箱里搬出了王宮……”

    “天哪……”她不由自主地摁住了怦怦亂跳的心臟，不是她太大驚小怪了，而是親身經(jīng)歷過那場亂事的人都會知道，當時的炎王宮是多么血腥多么恐怖，能活著從那里逃出來是十分不易的。江塵雖是稽國人，但要順利地把蕊珠帶出王宮，也是需要很大勇氣和努力的。

    她真的沒想到，真的真的沒想到最后救下蕊珠的居然會是江塵。她就算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自己最心愛的侍婢會是江塵救下的。想當初，江塵和蕊珠是那么地水火不容，勢不兩立。

    這是怎么了？難道眼看炎王宮淪陷了，這男人忽然涌起了一絲絲同情？這是在贖罪嗎？

    “可你并不喜歡她，對嗎？”她問得很直接。

    “喜歡？”江塵眼含惆悵地搖了搖頭，“像我這樣罪孽深重的人沒有資格再談喜歡了。我余生除了效忠公子之外，都會用在照顧蕊珠上。做好了這兩件事，我這輩子也沒什么遺憾了。”

    “那你是在贖罪嗎？”

    “可以這樣說?！?br/>
    “向蕊珠贖罪？”

    “可以說是在向蕊珠贖罪，也可以說是在向……我曾經(jīng)的女主人贖罪?！?br/>
    “你曾經(jīng)的……女主人？”

    “無畏公主，你聽說過吧？”

    她瞳孔微張，沒有答出話來。

    “我曾經(jīng)做過一件很對不起那位公主的事情，正因為那件事，公子不再要我，把我棄留在博陽二年，讓我去做官，而他自己卻跟著晉寒少將軍外出征戰(zhàn)。你知道嗎？他當時走的時候，一個隨從都沒帶，就那么孤零零地跟晉少將軍走了，他從沒這樣過，他那樣看著就像是去赴死的，我當時擔(dān)心死了，真恨不得化身成一匹馬跟著,唉……”江塵沉沉地嘆息了一口氣，“都是我害的……是我害得公子那樣的。公子是那么地善良仁慈，把我當做親弟弟似的看待，而我卻……不說了，好像弄得你也心情不好了似的，咱們說點別的吧！”

    “沒事兒，”她其實還想聽下去，“誰心里都有一段過不去的傷痛，說一說，或許會好些?！?br/>
    “那你呢？”江塵沖她笑了笑，“你心里是不是也有一段過不去的傷痛呢？”

    “我？”她垂頭下去繼續(xù)晾曬何首烏，“沒有，像我這樣無關(guān)緊要的人何來過不去的傷痛呢？有些小傷心小難過，自己躲起來哭哭也就過去了?！?br/>
    “罷了，你不愿意說我不會勉強，因為公子跟我們叮囑了，別問你的過去也不要打聽你的將來，除非你自己愿意說出來?！?br/>
    她撥拉何首烏的手微微僵了：“他真這么說？”

    “嗯?！?br/>
    對話沒再繼續(xù)，因為弩小公子忽然肩扛一只肥滾滾的灰兔子跑了過來，笑嘻嘻地喊道：“江塵哥！”

    江塵起身道：“去打獵了？”

    “肥吧？我自個獵的，晚上庖了燒上咱一塊兒喝酒！哎，”弩小公子順手就將那只肥兔丟在了蒲心跟前，“還坐這兒干什么呢？這么沒眼力勁兒?。磕弥?，收拾干凈了，晚上燒一鍋菜，記得多放丁香，本公子喜歡那味兒知道嗎？”

    “公子呢？”江塵又問。

    “后面呢，走，江塵哥，我?guī)闳デ魄莆液退氖褰駜旱氖斋@，可不止這點呢！”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