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眠么？

    袁夢救回玄天派已經(jīng)第七天了，她靜靜地躺在回天室的渡魂床——玄天派最好的修魂補魄床上，雙眼緊閉，面容安詳，呼吸均勻，衣裳干凈如新。乍看上去就像一位沉睡中的公主，靜躺在水晶冷玉似的大床上，只是剛小寐不久。

    七天，李文杰沒有離開袁夢半步，傻子一樣，呆呆地看著袁夢耐看的眼簾，期盼著那雙水靈的眼睛什么時候能突然張開。

    七天，多少個長輩好言相勸，多少個天生麗質(zhì)對他心儀已久的師妹關切慰問他，他都聽不到，看不見。

    七天，他不吃不喝，神情木然，對袁夢意外的消息不聞不問，任由頭發(fā)散亂，胡子瘋長，現(xiàn)在他看上去簡直就是野人。

    “那么能干的好小伙，可惜了……”

    “這幾年的業(yè)績讓他穩(wěn)守天道盟總干事一位，現(xiàn)在卻……唉……”

    長輩們嘆息不已。

    探病，都是這樣的，一開始的時候熙來人往，好不熱鬧?？删貌〈睬盁o孝子，孝子況且如此，更何況忙得不可開交的同門？三個星期，就在三個星期后，除了送水和食物的同門，再也沒有誰踏足回天室半步了。

    除了一點點水和飯，李文杰什么都沒吃沒喝過，三個星期，他片刻沒有合眼，純粹靠自己強沛的真力和意識力保持讓自己不睡著。他的頭發(fā)開始兩鬢斑白，胡須也足足有七寸長，原本俊朗的面孔此際瘦削不堪，眼眶也開始凹進去了。

    袁夢還是那樣，一點起色都沒有。

    這一天晚上，李文杰無法抵御無盡的疲勞侵襲，靠在床邊，終于沉沉入睡了。

    沉睡中，有個很好聽的女音輕聲呼喚著李文杰，這聲音，既陌生，又有點兒熟悉。

    “看來，你真的很愛她?！迸暤馈?br/>
    “當然，她就是我的一切。”李文杰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

    “但是，她的靈魂破損成這樣，哪怕醒來也不再是原來的她了?；蛟S，她會忘記你，不再愛你；或許，她的一舉一動都變了；或許，她被厲鬼侵襲后變成了邪派的大魔女，哪怕是這樣，你都還像現(xiàn)在那么愛她么？”

    “愛，愛，為什么不愛？愛一個人，就是愛她的全部。喜歡她所有的優(yōu)點，接受她所有的缺點。只要她醒來，哪怕她不再愛我，哪怕她愛上另一個男人，哪怕她不再討我喜歡，我還是一樣那么愛她。”迷糊中，李文杰用力地揮舞著自己的雙臂，急切地想抱住些什么。

    “好吧，我……回來了。”

    “回來？你回來了？夢夢！是你么？夢夢——”大叫中，李文杰陡然驚醒，不顧自己滿頭大汗，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到袁夢身體旁邊。

    沒有回答，佳人依舊安靜如斯。

    失望，失落，傷心，痛心，李文杰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對傷痛麻木了，誰知現(xiàn)在胸口又是一陣揪心痛楚。

    渡魂床上日夜飄逸出淺淡的寒氣，不需要點燈，床上泛出的淡淡的柔光就足以讓李文杰看清玉人安靜祥和的臉龐。朦朧霧氣襯托下，袁夢看起來仿似天上落入凡間小憩于此的仙女，圣潔無瑕，這，比世間任何的化妝都要美。

    輕撫愛人的面龐，李文杰不由想起了從前，兩人一起在小溪邊練劍，突然下起傾盆大雨，兩人慌忙中躲到一個山洞里。

    李文杰從未忘卻過那天所說的話。

    “文杰啊！”

    “怎么？”

    “如果有一天，我給全天下的魔頭追殺，你會怎么辦？”

    “傻丫頭，你又怎么會得罪全天下的魔頭呢？”

    “我說假如，告訴我嘛，到時候你會怎么辦？”

    “到時候？到時候我就會用手中三尺青鋒，誓死保護你咯。”

    “保護不了呢？魔頭的力量可是很恐怖的哦?！?br/>
    “保護不了？真的保護不了的話，我至少會比你先死。他們不踏過我的尸體，絕對無法動你半根毫毛。你不信的話，我可以對天發(fā)誓……”

    “討厭，好不吉利啊！我不要你發(fā)誓。我只要你保護我，疼我，天天跟我講故事?！?br/>
    “好！”

    想到這里，李文杰潸然淚下，嘴里念叨著：“至少比你先死……至少比你先死。嗚嗚……夢，我食言了，我沒有保護好你，你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

    伏在袁夢的胸前，嚎啕大哭，淚水染濕了袁夢那件無瑕的素衣。他哭得是那么傷心，那么悲慟，天地仿佛顯靈要為這對生死兩隔的戀人同泣似的，外面下起了淅瀝細雨。

    “夢夢，我錯了。如果上天給我一次機會，讓你活過來，無論你變成怎樣，我都會寸步不離你，保護你，不讓任何人傷害你，愛你直到天荒地老……如違此誓，就讓我李文杰萬劫不復，永世墮入畜牲道！”

    不理會自己此刻的難看，也不需要天地作證，對著沉睡不醒的袁夢，李文杰發(fā)出了他有生以來信念最為堅定的毒誓。

    “你是說真的么？”

    熟悉的甜美語音，跟著便是一雙柔軟中略帶粗糙的小手輕輕撫上李文杰的面龐。

    “師哥，我好愛你哦。！”

    臉上傳來的觸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長期練劍的劍繭，手指的長度，軟度……二十一天來無數(shù)次腦海回想，想的就是這聲音，這雙手……

    難以置信，不敢相信，可臉龐上輕輕傳來的柔和觸感驅(qū)使著李文杰抬起頭來。一切恍如夢境，虛幻得不真實，看著那雙熟悉慧黠的水靈雙眸，李文杰久久不能言語。

    “夢夢，真的是你么？”他呢喃著，發(fā)出了呆子似的詢問。

    沒有回答，玉人兒仍輕撫著李文杰瘦削得幾乎可怕的面龐，憐惜地道：“阿杰，你瘦了。”

    “夢夢！真的是你！”每當自己通宵練功，或者在天道盟忙完事務，袁夢都會這樣撫摸自己，至此，李文杰不再疑惑，確定面前的她，就是自己以為已經(jīng)失去的摯愛。

    佳人嘴角輕抿，緩緩點了點頭。

    “夢夢，太好了，夢夢，你，你沒事了？”狂喜的興奮劑，泵進了李文杰血脈中的每一個角落，李文杰激動不已，開始胡言亂語了。

    “有事，很大事。”袁夢的眉頭突然緊皺起來。

    “怎么？你哪里有事，快說，我去找人來……”

    誰知道，李文杰的太陽穴給袁夢用手指彈了一下：“呆子，你不看看你的頭放在哪里，我都透不過氣來了?！?br/>
    李文杰一看，頓時羞紅了臉，激動起來，什么都忘了。原來他自己還埋首于袁夢嬌嫩的雙峰之間，激動的時候還磨蹭個不停呢。

    “啊！我……”他慌忙想直起身子，卻被袁夢的玉臂纏上頸子，起不來。

    讓愛人繼續(xù)像剛才一樣伏在自己胸前，袁夢的右手手指輕輕撫上李文杰干裂的虎唇，同時，眼中流下了幸福的淚水：“阿杰，如果是你的話，沒關系，你想怎樣都可以，怎樣都可以?！?br/>
    佳人的紅唇，本來就是一種誘惑。理智，只是橫在誘惑上的一把鎖?，F(xiàn)在佳人用她愛意的話語打開了這把鎖，你說李文杰又如何按耐得住？

    不再猶豫，對上嘴唇，就是一段長長的濕吻。

    一吻動情，四唇相接瞬即勾動天雷地火，李文杰控制不住，雙手攀上了少女的禁區(qū)。袁夢沒有拒絕，輕柔地配合著他的動作，很快，少女美麗動人的天體就展露在李文杰的面前了。

    這時，李文杰突然停下，道：“天，我干了什么，夢夢你才剛醒來……”太陽穴又給敲了一下。

    “傻瓜，我又不是身體受傷?！鼻樯钌?，愛濃濃，袁夢的微笑，解除了李文杰最后一絲顧慮。

    奇跡，這絕對是奇跡。幸運之神的眷顧，不會在一日之間連續(xù)兩次。奇跡，更是百年都難得一遇的，他不再等了，不能再等了，越等他就越害怕，害怕自己再一次失去懷中的玉人兒。瘋狂的親吻，用力的摟抱，近乎狂野的動作，無一不傾訴著對愛人的強烈愛戀。

    雨停了，月亮卻依然躲在云朵后面，似乎是羞于看到將要發(fā)生的事情。

    許久之后，雨云停歇，直到此時，李文杰才發(fā)現(xiàn)在床上那灘處子的證明。

    “夢夢，我……對不起，我……我太過分了，明知道你是……”

    “呆子，沒事，我很幸福，我從未想過跟男人一起，原來可以這么幸福?！?br/>
    李文杰還想說點什么，猛然發(fā)現(xiàn)不對。（‘我從未想過跟男人一起，原來可以這么幸福’？夢夢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不是跟我青梅竹馬么？）

    李文杰的肌肉在這瞬間僵硬了。

    “夢啊。”

    “怎么？”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么？”

    “當然記得，那是在鹿鳴山澗，你好討厭哦，說是大師叔叫我去哪里，傳授仙法給我，誰知道你騙人，狂吃我豆腐還不算，還硬拔下我三條頭發(fā)來做紀念。”袁夢粉嫩的小拳輕捶著李文杰結(jié)實的胸膛。

    （沒錯??！莫非剛才是我聽錯了？）正在疑惑的當兒，外面忽然掀起一陣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