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的西域諸國眾人,感受著那深深的震撼,也感受著劫后余生的解脫。
就在大家都以為一切就此結束之時,邪佛像墜落的深淵下方塵土翻滾。
一道碗粗黑氣沖出,不甘扭動,卻再也無法凝實。
但那裹挾而來的惡侫氣息依然讓眾人脊背發(fā)涼。
繞梁三匝,直接投向還在自我掙扎的乾達羅薩摩多。
后者的身影也剎那被黑氣籠罩,六臂兩頭的黑色虛影仿佛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
眼中掙扎的神色終于消失,那一抹嫵媚的微笑再次掛上俏臉。
只是這次再也沒有那一絲圣潔,而是極為純粹的妖冶。
她舉手一揮,就想重新召喚咒影,但見對面的男子槍尖上金光再次凝聚。
隨之而來的是商文淵借助巫力傳來的兩句話,聲音不大,卻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大漢蒼狼典客商文淵,啟陣于此,誅擾動西域氣脈之邪魔,護佑黎庶?!?br/>
“七日之后,盤橐城對決,一戰(zhàn)定西域百年太平,敢來否?”
敢來否?敢來否?聲音回蕩在大漠之上,在場諸國皆被震懾。
百年太平,這大漠之上何曾有過百年太平!
只有乾達邏薩摩多桀桀笑道;“可!”
說罷,轉身走向山麓深處,似想起什么,腳步一頓,玉手一揮。
月氏新王薩爾敦被咒影絞殺。
山路上縹緲的聲音傳至月氏軍陣之中。
“你們好像對這個新王不太滿意,這次就算償了這許多年的供奉之情?!?br/>
一隊信徒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風沙之中。
“呸,死有余辜?!币粋€月氏的老卒悻悻罵道。
……
眾人回頭再看,那荒坡上的大漢蒼狼軍也是后隊變前隊,消失在天地盡頭。
“大漢有此人,不可欺??!”不知是誰發(fā)出的感慨,卻贏得了所有人的贊同。
最為驚恐的就是焉耆、姑墨、龜茲三國,三位國主都在心中思索著如何向大漢請罪免死。
人群的最后面,鄯善國的將士都在默默擦汗,還感覺自己的身上隱隱作痛。
早知道這位也來,自己絕對不來湊這個熱鬧。
誰知就在他們的目光被咒影絞殺月氏新王吸引的時候,剛走到荒坡背面商文淵直接昏厥。
金光陣哪是現(xiàn)在的他能駕馭的,即使是弱化的版本,也早就讓他油盡燈枯。
那凝聚而起的第二縷金光,根本沒有任何威能。若對面真的來功,估計只能引頸待戮了。
隊伍行出半日,商文淵才悠悠醒轉,看著目光關切的眾人,心中一暖。
“讓諸位擔心了?!彼撊醯恼f道。
護衛(wèi)在馬車側面的騰越側身抱拳,“統(tǒng)領威武,斬殺邪魔,震懾蠻夷,揚我大漢國威?!?br/>
“誅殺?你以為那最后鉆進乾達羅薩摩多身體里的是什么?”商文淵苦笑道。
現(xiàn)在他愈發(fā)肯定,那乾達羅邪佛就是當日地府畫面中的兩者之一。
這等存在哪是他能輕易誅殺的。就在邪魔虛影出現(xiàn)時,青銅羅盤就給出提示。
【茲有邪異現(xiàn),品類:???,典客僚屬速往查察之?!?br/>
如此神異的遁基無法探測其品類和等級,更沒有傳來誅殺的提示。
“騰越,如果可以,三日內趕到盤橐城!”
“諾!”
……
“大王,您怎么不進去?!?br/>
三日后的疏勒宮城,盤橐,見驛館大門口的疏勒王逡巡不入,反復踱步。
旁邊的內侍不解問道。
“再等等,再等等。”疏勒王似自語輕聲說道。
驛館內,商文淵和班超在吃面。
“先生,終于又見到你了,你不知道,這面湯的味道我是想了好久了,可惜沒有烤雀肉?!?br/>
商文淵也略略無奈,道:“仲生,你都已經威震遠域了,怎么看見面湯就走不動路呢?!?br/>
班超理直氣壯道:“先生,你可知這些年,這些年,哎……”
說著說著,好像回憶起這些年的過往,最終竟化為一聲長嘆。
“仲生,想不到你也有白發(fā)了,當年在你家中相遇,你還是個孩子?!?br/>
說到這班超就打斷道:“別提了,先生,你當誰都跟你似的歲月不侵么?”
“有的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老妖怪轉世,或者吃了什么長生丹藥?!?br/>
“屁的長生丹藥,煉藥我還不如左慈和張陵呢!”
其實說起這些當年事,也是商文淵見對方壓力過大,擔心積勞成疾。
果然一陣交流下來,班超也是暫時放下了心中的思慮,對平定遠域的思慮。
“先生,你說的萬里封侯之機已到是什么意思?”撂下碗筷,班超說到了正題。
“就是字面意思?!鄙涛臏Y神秘一笑,“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先接待一下客人。”
“客人,什么客人?”班超不解。
不料,就在此時,外面?zhèn)鱽硪粋€聲音:“疏勒國主求見大漢蒼狼典客!”
“求,求見?先生,你在外面又做啥了?怎么感覺你又干啥大事兒了?”
“哦,沒啥,我砸了個佛像,把西域三十六國嚇得不輕?!?br/>
……
和商文淵一起被疏勒國主親自送出宮門,對方那恭敬地樣子讓班超懷疑這是不是同一個人。
“所以說,你跟那妖女宣戰(zhàn)了?兩天之后?”
“妖女,這么說倒也沒錯,只是那乾達羅薩摩多還需要我全力以赴,勝負五五之數(shù)?!?br/>
商文淵心道。妖女,妖女不是在洛陽白馬寺陪著辯機呢么。
突然,就在兩人并肩走在宮門前的臺階上隨意說這話的時候。
一名探馬模樣的人瘋了一樣的沖了上來,越過兩人直接闖進宮殿。
“報!報!報報!報!六百里加急塘報!”
就在兩人還在奇怪之時,就見疏勒王三步并作兩步的奔到宮門之外,臉色煞白。
“典客大人,班大人,留步!快留步?。 ?br/>
“北匈奴大軍逼近盤橐城,護庭使于除鞬親帥五千大軍,目標,目標……”
“有話請國主直說!”班超皺眉道。
“目標就是誅殺兩位,能協(xié)助誅殺者,賞萬金!”疏勒國主驚慌道。
“那國主的意思是?”商文淵的情緒還算平靜。
“還請兩位救我疏勒國,我還不糊涂,這就是匈奴的詭計?!?br/>
“但這大軍過境,一旦交戰(zhàn),這里的國民就遭殃了?!笔枥胀踹呎f邊觀察對面的臉色。
見對方沒什么懷疑,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氣。
“先生怎么辦,你蒼狼軍三百人,我這邊三十六人。對面五千人,還有妖女!”
危機!前所未有的危機!
退不得!打,怎么打?悍勇如班超,一時間也沒什么主意。
商文淵沉吟半晌,說道。
“仲生,你保護疏勒國民,執(zhí)我蒼狼旌旗向西去收服外圍的西域諸國?!?br/>
“看到這蒼狼旗,那些小國應該知道如何做?!?br/>
聽疏勒王講了那日景象,班超不懷疑商文淵的說法,此法的確可行。
“那先生你呢?這盤橐城呢?”班超急切問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爭取堅持到你帶兵回來?!?br/>
主意打定,商文淵再次明確道。
“你且執(zhí)旗西去,這城,我一人來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