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明麗的雙眸充血通紅,恨恨的瞪著一襲暗灰色睡袍,立在床頭悠閑的品著紅酒的男人。
睇著她憤怒的小臉兒,男人嘴角輕輕揚起,仰頭喝下杯中最后一抹艷紅,放下杯子,坐到她身邊,粗糲的手指由她的額際滑到腮邊,最后停到下巴。
抬起小巧精致的下巴,男人俯身,吻印上櫻唇,女人掙扎,艷紅的液體由相交的唇邊溢出,沿著秀美白皙的脖頸蜿蜒而下,沒入半掩著的誘人幽谷。
長久的吻過后,韓璃氣喘吁吁的拉開在胸上作怪的大手,掩上被子,面色潮紅,雙眸中的恨意早已被氤氳水汽掩蓋,沙啞的道:“我該走了?!?br/>
說著手扶床緣要起身。
這男人在車上直接把她折騰的昏厥過去,醒來之后,她發(fā)現(xiàn)他竟然把她帶回了顧家別墅她原來的房間,眼觸及所熟悉的一切,從前的種種接踵而至,洪水般涌來,壓得她在無法喘息,她必須盡快離開這里,一秒也不能停留,再待下去,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承受。
韓璃圍著被子慌忙下床,卻忘了一件事情,每次被他折騰完,她的雙腿會像廢掉了似的,綿軟如面條,酸軟的無法著力,因此,摔倒在地時,憤怒懊惱齊齊向她砸來。
這個混蛋!
顧惜朝沒有在意被她推開,只是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她,欣賞著她摔倒的狼狽過程,在聽到她隱隱的咒罵時,嘴角一抽,俯身一把將她撈起,抱在懷里,嘴角微勾,眼中狡黠一閃而過,“想走,你走得動嗎?”溫熱的氣息撩撥著韓璃的額發(fā)。
“你……”韓璃恨的咬牙切齒,這男人怎么變的這么無恥。
惱羞成怒,雙手拽著顧惜朝的睡衣,狠狠的道:“你卑鄙!”
男人似乎心情很好,只是挑挑眉,將她打橫抱起,放回床上,在她驚恐的目光中解開睡衣帶子,露出堅實胸膛,俯身,雙臂支在她身側(cè),聲音輕柔曖昧,“我可以更卑鄙一些?!?br/>
韓璃閉了閉眼睛,暗道,這是幻覺,是幻覺,顧惜朝怎么會露出這種柔情似水的欠揍表情,一定是她看錯了,對,是看錯了……
可睜開眼,真切的,男人完美的輪廓變得柔和異常,墨黑的瞳孔中閃著細碎的柔光,似是將世間所有的溫柔揉碎了投到那里邊,沉醉迷幻,讓人淪陷,是以前的她從未見過的。
手推著男人的胸膛,一時間愣住了。
看著身下呆愣著的女人,抓住緊抵著胸膛的凝脂柔夷,摩挲片刻,俯首吻上她的唇,蜻蜓點水,輕輕松開,緩緩起身,合上前襟,系著帶子幽幽的道:“你好好休息吧?!鳖D了頓,眸光瀲滟鎖著韓璃的眼睛,“以免你晚上承受不住我的卑鄙?!闭Z言曖昧挑逗,聞?wù)呙婕t耳赤。
瞟了眼韓璃漲紅的臉,嘴角一直帶著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優(yōu)雅轉(zhuǎn)身。
韓璃不可思議的看著男人邁著閑適的步子離開,一口氣憋在嗓子,不由得怒道:“站?。 ?br/>
男人停住腳步。
“我不想待在這里,一刻也不想!”頓了頓,喘了口氣長氣,“我要回家,我兒子還等著我呢!”
男人手握著門把,微微側(cè)身,語氣突然變得冷硬,“你已經(jīng)回家了?!鳖D了頓,“他也是我的兒子,我派人去接了,你好好休息吧,晚些時候我會帶他過來!”
韓璃還想說什么,可,“砰”地一聲悶響,宣告著已定的事實。
午后的陽光格外溫煦。
顧惜朝一身昂貴的意大利手工制西裝,傲然華貴,身后跟著一列氣勢懾人的保鏢,一行人從客廳內(nèi)走出,斑駁樹影下,向一排黑色轎車走去。
骨節(jié)分明漂亮的手指扶上車門時,一陣悠揚的手機鈴聲,隨在身后的特助連忙將手機送到身前,提起手機,看了號碼,顧惜朝俊眉微蹙,“喂?”
“老板,出事了!”
顧惜朝面色鐵青,聲音如深冬寒冰般冷得徹骨,“說!到底怎么了?”
“屬下等打探到那個人帶小少爺去了游樂場,出來的時候被一伙來歷不明的人劫走了,距現(xiàn)在差不多已有五分鐘,老板,我們現(xiàn)在……”
顧惜朝腦子嗡的一聲,狠力鑿了一下車身,同時怒聲道:“還不趕快給我找!”
“是,是,屬下已經(jīng)開始找了!”
掛了電話,顧惜朝的手微微發(fā)顫,咬牙切齒,雙眼猩紅,林戰(zhàn)!你最好保證我兒子沒事!
找上林戰(zhàn)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角色。那些人很可能是梟龍的余黨,他不知道林戰(zhàn)在那販毒集團里面都做了什么,但他知道,政府這次這么徹底的鏟除了一個早已根深蒂固的販毒集團,林戰(zhàn),絕對起著不可估量的作用,那幫人已經(jīng)被逼到絕路,定是嗜血殘忍,狠絕無情,他們來找林戰(zhàn)很有可能是為了報復,魚死網(wǎng)破。如果是這樣,他不敢想象,孩子……
那些人,該死的,為什么他沒想到!
顧惜朝四肢百骸透著冰冷,他機械的發(fā)布一個又一個命令,啟動各種關(guān)系和隱藏著的勢力,拼盡全力尋找。
他的孩子不能有事,絕對不能!
坐在車子里,顧惜朝看向車窗外,二樓最左面的窗子緊閉著,窗簾緊掩,那個女人,她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同樣的,他也不能……
車子飛快行駛,顧惜朝雙眼銳利如鷹隼閃著危險的光芒,他的手一直緊握著電話,骨節(jié)咯咯的響,似乎要斷裂似得。
電話震動的一刻,顧惜朝飛速的接起電話。
“大哥,那個叫林戰(zhàn)的和那個男孩兒跟你到底什么關(guān)系,你這樣大規(guī)模動作會驚動警方的,你知道上面現(xiàn)在正在調(diào)查……”
“你哪來那么多廢話,那孩子是我兒子!”顧惜朝不由的怒吼沖天。
“……”電話另一頭的人,呆了呆,隨即響起慌忙的怒喊,“都看什么,還不趕快!”接著是一連串嘩啦啦的忙音。
掛了電話,顧惜朝無力的靠在座椅上,喘息片刻,吩咐道:“不能讓她知道?!?br/>
她?副駕駛座的沈邊眼珠一轉(zhuǎn),立刻回道:“是?!?br/>
一輛飛速行駛的面包車上。
林戰(zhàn)緊抱著念念,警惕的盯著圍在他身邊的車內(nèi)的四人,其中一個他是認識的,這個人是梟龍的弟弟,是個很普通的小學教師,底子干凈,不涉及毒品,為人低調(diào)。知道他,是一次刺探梟龍行蹤無意中的發(fā)現(xiàn),后期得到梟龍重用才更深一層的了解到原來他是梟龍的親弟弟,名為程森,與梟龍關(guān)系不好甚至稱得上惡劣,聽說他對哥哥的所作所為極為反感,是梟龍口中的迂腐書生。梟龍雖為人殘酷無情,道上出了名的嗜血狂徒,但是,他對這個弟弟卻體現(xiàn)了他僅存的一點人性,足可見他對這唯一的弟弟是有多重視。
看著面前面容白凈,眉宇間透著一股書卷氣的程森,林戰(zhàn)雙眸微米,大手輕撫著念念的后腦,語氣不急不慢,“程老師,你是一名教師,你的職責是教書育人,用自己高尚的品格感染你的學生,你的未來會是一片坦途,有些事,不適合你?!?br/>
程森看著他,眸中一片清明,淡然一笑,“我沒忘,但,最首要的是,我是他弟弟,親弟弟?!闭Z氣越加冰冷,與他的氣質(zhì)極不相稱,確又其妙的吻和。
林戰(zhàn)垂眸,“我一直很欣賞你,出淤泥而不染這種品質(zhì)。我相信,梟龍亦是如此,他希望你過正常人的生活,遠離那些陰暗的東西?!?br/>
程森依舊平靜的看著他,沒有言語。
林戰(zhàn)又道:“對于梟龍的事,我不會抱歉,因為那是我職責所在?!?br/>
好半晌,程森歪了歪頭,嗤笑一聲,幽幽道:“我知道為什么我總是跟他不對盤嗎?讀書,考大學,做教師,這些都不是我的意愿,是他強逼著我的。他把自己小時候的愿望強加到我身上,給我制成了枷鎖,讓我循規(guī)蹈矩,每一步都走在格子里?!鳖D了頓,喟然一嘆,“真的很累的。其實,我骨子里跟他是一樣的?!卑尊氖志従徝夏钅畹男∧X袋。
林戰(zhàn)渾身一顫,把念念抱到另一側(cè),面色發(fā)白,嚴肅道:“程森,不要做讓自己后悔的事?!?br/>
程森收回手,無所謂的向后一靠,轉(zhuǎn)頭看向車窗外,似是低語,“我早就沒有退路了?!?br/>
林戰(zhàn)心頭一跳,皺眉道:“你底子干凈,跟梟龍的集團沒有關(guān)聯(lián),只是他個人的血親,對于你,警方并沒立案?!?br/>
程森雙手交叉放在腦后,挑眉,睨著林戰(zhàn):“你就這么肯定,我底子干凈,或者說,是個好人?”見林戰(zhàn)呆愣,忽而輕笑,泛著森森寒意,徹骨的冷,“也對,連他都是這么認為的?!?br/>
“為什么告訴我這些?”林戰(zhàn)此時心突突的跳,沒了先前的把握。
良久,程森的聲音傳來,仿若來自寒冰地獄,幽森陰冷,“因為,你很安全。死人,能永遠保守秘密?!?br/>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