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巖會議室的燈火一直到將近凌晨才熄滅。
許婭回到自己辦公室收拾了下東西,走進電梯的時候,整幢大樓,都已經(jīng)空蕩蕩的。
她看著電梯里金屬面板的反光,照出一個妝容精致衣著考究卻難掩憔悴的中年女人,昏黃的燈火愈顯蒼白。
有那么片刻的唏噓與感慨,許婭的目光又歸為堅定。
地下車-庫到了,噠噠的高跟鞋敲打在水泥地面上,響亮,清脆,夜深人靜時,遠遠的傳達出去。
她在心里自嘲了下,眼下這場景像鬼片開頭。
要是腳上穿的不是裸色高跟鞋,而是紅色,那就更有氛圍了。
不過,雖然這么想著,許婭心里沒什么懼怕感。
以她的經(jīng)歷,到她的年紀,已經(jīng)很少會對虛無縹緲的東西,產(chǎn)生畏懼了。
快要走到自己車位的時候,許婭忽然停下腳步。
頓了頓,才繼續(xù)走過去,徑自拉開副駕駛:“什么時候來的?”
“……”駕駛座上的韓漸本來在假寐,聽到動靜微微一驚,睜眼看到是妻子才松了口氣,“有一會兒了?!?br/>
許婭“嗯”了一聲:“不早了,回去吧?!?br/>
韓漸依言發(fā)動了車子,等開出車-庫之后,他才問:“回哪?你那我那?”
“都行。”許婭很平靜。
又過了會兒,韓漸打了把方向盤,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開口:“你明天還要上班,去你那,我們談?wù)???br/>
許婭說:“好。”
接下來誰都沒開口,霓虹的光從兩人臉龐上滑過,映成五光十色的晦暗。
與此同時,凌耀耀在睡夢中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她怒氣值瞬間飆升到極點,騰的一下翻身坐起!
打開小夜燈,赤著腳走出次臥,看到滿目陌生又充滿了男性硬朗審美的家具,才冷靜了點,躡手躡腳走到門后,打開貓眼……門外赫然是宋子煦。
她怔了怔,沒有立刻開門,而是沉聲問:“干嘛?”
“納尼?!”宋子煦舉著手,正打算再次拍下,聞言嚇得往后猛然跳去,驚疑不定的抬頭看向門牌號,有那么一瞬間的茫然,“老子走錯了?”
凌耀耀:“……”
她無語了一下,快速四顧,最終悄悄拿了個金屬花盆放到身后,打開了點門縫,小聲問,“這么晚了什么事啊,你也不怕吵到鄰居?!?br/>
“……對面沒人住的。”宋子煦目瞪口呆的看著她,那表情宛如一只被掐住了命運后頸皮的貓,下意識的回答了一句,才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怪叫道,“臥-槽這么晚了你怎么會在這里?!”
“而且你穿的這是什么???”
不等凌耀耀回答,他臉上的表現(xiàn)瞬間變得復(fù)雜,那是一種驚悚愕然里混雜著惆悵的情緒,小心翼翼問,“你……跟我煦哥同居了???”
凌耀耀:“……”
她冷靜了下,才沒掄起花瓶砸過去,“你煦哥搬走了,我現(xiàn)在租了他房子……他沒跟你說?”
“好像是有說搬走了?!彼巫屿氵€是一副受驚過度回不過神來的樣子,吃吃說,“但我這兩天從外面經(jīng)過,看到燈亮著,以為又回來了……他沒跟我說租給別人的事情?”
“那我總不能撬鎖進來住吧?!绷枰騻€呵欠,催促,“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說我關(guān)門去睡了啊。”
“別別別?!彼巫屿阙s緊說,“我是過來拿東西的,生骨肉,店里沒有了,煦哥提過他這還有一堆,店里冰箱正好空著,我想先不要進貨,先把煦哥這的用掉,免得時間太長不新鮮。”
凌耀耀狐疑問:“需要這么急著來拿?”
這可是半夜?。?br/>
“我也不想啊姐姐?!彼巫屿阄f,“我這幾天住在店里,幾條大狗吃順了加餐,天天到點在那邊叫叫叫,我也不好進去踹幾腳,這不只能認命的過來拿肉回去伺候那些大爺?”
凌耀耀聞言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發(fā)現(xiàn)這孩子果然眼下略顯烏青,頭發(fā)也有些蓬亂,剛睡醒沒打理的樣子。
她疑心去了點,藏著花瓶往后退開:“那你進來拿吧?!?br/>
“謝謝姐姐?!彼巫屿阊塾^鼻鼻觀心,看起來特別乖,也因為這個緣故,他沒發(fā)現(xiàn)凌耀耀的戒備,進門之后換了鞋,直奔冰箱,沒一會兒,就大包小包的拿了一堆肉,自己熟門熟路找了個大袋子裝著,“我找好了,對不起啊姐姐,我不知道現(xiàn)在是你住在這里,吵到你的地方還請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小孩子計較?!?br/>
凌耀耀說沒關(guān)系,想了想又叫住已經(jīng)走到電梯口的宋子煦:“我住這兒,我是說,我租你煦哥房子的事情,別亂說啊。”
宋子煦立馬向她保證自己是絕對不會出賣煦哥的:“姐姐你放心,我跟煦哥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你跟他的事情,我就算被打死也不會朝外吐露一個字的!”
……倒也不必如此,只是不想招惹無謂的揣測罷了。
凌耀耀看著他進了電梯,這才關(guān)上門,放下花瓶,回去睡覺。
結(jié)果剛剛睡下,就又被電話吵醒了。
她怒氣值再次飆升到極點,仔細一看號碼,倒是一驚,來電赫然是徐璇!
繼母繼女之間雖然一向有些格格不入,但徐璇很會做人,場面上一向無可挑剔,這種大晚上給繼女打電話的事情,她以前可是從來沒做過。
眼下忽然打過來,凌耀耀頓時顧不上生氣,剛剛接通就心驚膽戰(zhàn)的問:“我爸怎么了?”
“你爸?”那邊一肚子氣的徐璇愣了愣,旋即冷哼一聲,“他沒事,好的很!”
不等凌耀耀說什么,徐璇率先抱怨起來,“耀耀,你怎么能這樣?當初答應(yīng)的好好的,會代家里跟安安學(xué)校老師談,結(jié)果轉(zhuǎn)過身來就置之不理,要不是安安的老師實在受不了,今天傍晚專門打電話過來問,我們都不知道這個事情!”
“你不喜歡安安練琴,安安現(xiàn)在也不練了,怎么說也是你親弟弟,你不能連書都不讓他念吧?”
“就算對外人都不至于這么狠!”
說話之際,話筒背景里傳來凌勇的勸說“算了算了”、“別這樣”、“大晚上的”……但平時一向讓著凌耀耀,至少場面上看起來讓著凌耀耀的徐璇卻格外堅持,甚至不耐煩的大聲吼:“閉嘴!”
“……”凌耀耀“啪”的一聲按住額頭,感到一陣頭疼。
完蛋……那天她出了門就把凌安安的事情給忘記到腦后了……
難怪徐璇這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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