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如今也未至四十,本就艷麗的容顏還能看出昔日風情,看見靜好孤身一人進來就冷笑了聲,將手里的茶盞重重放在了案上,“淑妃倒是好膽量,在哀家的殿前都敢對其他妃嬪不敬,倒真是仗著陛下現(xiàn)如今被你迷了眼。可惜再迷了眼,到底也不過就是個替身,一個死太監(jiān)的替身。”
“難道淑妃就沒在意過陛下對你的稱呼嗎?陛下他叫的根本就不是你,而是一位媚上的宦臣,若你憑此就以為陛下對你是用了真心的,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她說著臉上就冷笑連連,不像是在提起親子的母親,倒像是在說起什么宿世的仇敵,“好好的帝王,天下的美色都擺在他面前,喜歡的卻偏偏是個擺不上臺面的太監(jiān),丟光了皇家的臉面……”
“丟光了皇家臉面的是太后娘娘吧,”靜好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覺得自己會來這簡直就是個大錯,她本來還以為明凈涵會把太后的封令解除,是因為兩人之間的關系有所緩和,沒想到有些人的確是本性難改,“太后以為,十六皇子不在了,您做錯事的證據就完全消失了嗎?”
太后的臉色立刻蒼白,她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人,突然就和多年前輕描淡寫就將她困在慈安宮中的那個人重合,“你說什么,你為什么會知道這種事?一派胡言,你這是在污蔑!”
她抓起案上的茶盞就要砸過去。
靜好正要躲開,手臂上突然就多了一股力量,牢牢地將她護在了懷里,揮手擋開了茶盞,“來人,太后瘋癥再次發(fā)作,讓人給朕把慈安宮封了!”
太后站起的身子狠狠踉蹌了一下,“陛下!”
“把伺候的宮人都送到內侍監(jiān)重新安排,另外找兩個健壯的婦人來看著太后?!?br/>
明凈涵一邊冷聲吩咐,一邊就伸手擦了靜好臉上濺到的茶水,目光在觸及她的同時立刻化為了柔和,在她細看時還看見了其中的一絲歉疚,夾雜著掩飾不住的惶恐。
他一直都在怕她再次離去。
靜好拉下他停在她臉側的手,把自己的手塞到了他手心里,“陛下剛下早朝,應該還沒用早膳,我讓人在長明殿備了膳,陛下先回去墊墊肚子?!?br/>
明凈涵握緊了她的手,拉著她步出了大殿,“好,一起?!?br/>
但他們剛出大殿,外面圍著的一群妃嬪就再次圍聚過來,一個個彎身行禮,視線卻在還穿著明黃色朝服的人身上流連,“臣妾參見陛下,陛下圣安?!?br/>
領頭的賢妃在請安之后還含羞帶怯地看了明凈涵一眼,目光流轉過靜好時還帶了幾分挑釁,“陛下不曾久不來后宮,怕是連姐妹們都未能認全,今日若有空,就讓臣妾為您一一引見。”
她正想著再給陛下拋個媚眼,一眼就看見陛下正直直地盯著淑妃,眼神里竟然還有些擔憂,察覺到她呆愣的視線后,轉來的眼神里立即帶了濃重的戾氣。
陛下竟是覺得她們礙了淑妃的眼。
“認識也無用,以后你們該在哪就呆在哪,朕不想在宮里的其他地方看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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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好被拉著走了段路,前面的人才緩了腳步,慢慢像是下了什么決心一般轉過身來,“賢賢,我……那些人都不是我,”他有些懊惱地住了嘴,覺得這個理由有些單薄無力,“我之前以為賢賢是真的死了,有段時間,什么都不想做,剛好那時大臣們都催著納妃,我就松了口讓他們自己隨意?!?br/>
但人剛進來他就后悔了,只是當時剛巧又遇見了那個道人,他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賢賢還能回來的事上,再也未進過后宮,時間一久也就忘了還有這些人。
如果賢賢會在意,如果她會因此而嫌棄他。
“賢賢,之前你和我說的人口的事,我去查了下,是人冊戶籍上出的問題,只要補上就無事了?!?br/>
靜好一怔,正有什么念頭閃過,還未抓住就被岔開了注意力,“賢賢,御書房那邊還有事,我……你先回長明殿等我好嗎?”
他下意識就在回避著她的視線,擺明了是在說謊,但靜好也猜到了他要去做什么,點頭就答應了。
明凈涵再次邁進慈安宮,殿中的人在看見他來之后連動也未動,“陛下又將我封在這慈安宮之內,是不怕你心中念著的那人會再離你而去了嗎?上次關了我五年,魏賢就死于非命,這次,陛下是打算關幾年?”
“還是陛下覺得,有個替身就能滿足了?”
明凈涵揮手讓宮人將酒盞端了上來,跟著的兩個健壯婦人也站到了太后身后,上前就制住了她的手臂,另有宮人上前將酒液灌了進去,絲毫不顧及這位身份上尊貴無限的人正在竭力掙扎。
“朕不需要你,朕自己就可以留住她?!?br/>
之前是他病急亂投醫(yī)才會信了她的話,將人放了出來,沒想到居然給了她膽子去惹賢賢,攪得后宮成了一鍋亂粥。
她從來就不像是個母親,永遠有理由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認可自己覺得對的念頭。
再留著又有什么用。
被按著的人慢慢停了掙扎,張喜低著頭快步進殿,“陛下,各宮娘娘都已經侯在外面了,是現(xiàn)在讓她們進來嗎?”
進來的一群人還是以賢妃為首,正低頭行禮,一抬眼就看見了歪倒在座位上的太后娘娘,雙目緊閉,嘴角還留著血跡,當即就驚呼了幾聲,更有膽小的已軟倒在地。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這是……”
“太后被人謀害了,死前指證在場諸位都有嫌疑,朕讓你們過來,就是給你們一個機會證明清白,若是沒有謀害太后的,明日就收拾了東西回府,朕自會下旨證各位的清白之身,并賞金百兩以做安撫,若是留下的,那就按謀害太后論處,按律牽連滿門?!?br/>
“陛下,”離得最近的賢妃直接撲到了他腳下,想抓住他的袍腳卻抓了個空,“謀害太后和離宮之間并無干系,臣妾們在宮中行止從未出過大錯,對太后娘娘的關系也一直恭敬,陛下這是……”
“朕說有干系便是有干系。”
明凈涵冷冷的看了眼跪坐在地上的人,“何況圣旨未下,你們卻在宮中居住,甚至以‘臣妾’自稱,是打定了主意要欺君?”
他再無耐心在這呆下去,只吩咐呆在一側的張喜,“將太后的事告知各位大臣府邸,明日宮中若還有閑雜人等,朕會讓人準備好去抄家?!?br/>
還能堅持跪著的妃嬪們這時也都軟倒在地了。
長明殿。
明凈涵一邁進去就察覺到了不對,這種感覺太熟悉,熟悉到讓他覺得萬分絕望,這是之前那段時間里,完全沒有賢賢在才會有的感覺。
他驟然轉頭,死死盯住了門口候著的宮人,“淑妃在哪?”
宮人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抖,哆嗦著回答,“淑妃,淑妃娘娘早上離開后就未曾回來。”
沒有回來?
賢賢沒有回來!
他明明讓她先回來的。
所以,一定是出了什么錯。
但到底出了什么錯?
他按住瘋狂跳動不安著的心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太后的秉性她本就了解,妃嬪的事他也和賢賢解釋過了,那又會是什么?
解釋?
他為了解釋和賢賢說了戶籍的事,而這個就是賢賢會回來的主要原因,所以,所以……
賢賢是覺得沒問題了,再次離開了嗎?
賢賢還是離開了。
不,不會的,她說了不會的,她說了是為了他回來,一定不會的。
可她人已經不見了。
分別之后是什么?一具新的尸體嗎?
無論如何都留不住嗎?
所有的念頭在心里轉了一圈,明凈涵驟然一腳踹上了一側,過大的力道讓宏偉的大門都抖了幾抖。
“陛下這又是在發(fā)什么火?”熟悉的聲音越來越近,“之前的早膳差不多都該涼了,我去給陛下做了新的來……”
未完的話全被卡在了喉嚨里,太過用力的懷抱甚至讓她覺得空氣稀薄,“賢賢不會離開我對不對,只要回來了就不會離開我?!?br/>
靜好伸手環(huán)住還是在不安的人,用最慎重的語氣承諾,“我不會離開你。”
《太明史》載:明宗登極十六年,立淑妃高氏為后,帝后感情甚篤,育有三子兩女,余生相守再無旁人,恩愛非常。高后逝后,明宗亦隨之而去,曾謂太子曰:汝母既吾命,一生珍之愛之,恐不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