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傘如蓋的榕樹,茂密的枝葉遮擋住了午后的烈陽,顧惟兮單手插在褲袋上,看著自己一直以來當(dāng)做妹妹的小姑娘跑到自己的面前,自己來得突然,但是還是能看到小姑娘化了一個淡妝。
當(dāng)初認(rèn)識她時,是在志愿者協(xié)會聚會的時候,看著瘦瘦弱弱的樣子,實際上卻有一股子硬氣,他一開始沒有注意到她,直到那一天,她主動跑來自己的面前,問一些會計軟件數(shù)據(jù)代碼的事情,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越來越熟悉。
她偶爾找自己幫點小忙,而自己那時和蘇蘇異地戀,初次戀愛并不是很懂女孩子的心事,所以自己偶爾也會問她一些女孩子的事情,甚至當(dāng)年和蘇蘇的情侶手表,也參考了她的意見。
到底是什么時候呢,情況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到底是什么時候,她對自己有了別樣的心思,在明知道自己對蘇蘇是怎樣的情感,她還要這樣做?當(dāng)年,那個電話,真的是她?
“師兄,今天怎么有空過來???走,去我家吃西瓜,我媽早上剛買的!”秦如許一臉開心的模樣,眼睛亮晶晶的,就像以前那樣,似乎她沒有變。
顧惟兮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框,緊抿嘴唇,過了許久,直到秦如許一直上揚的嘴角落了下來,顧惟兮才用冷冷的聲調(diào)問道:“六年前,你是不是看了我的短信,還接了我的電話?”
顧惟兮看著面前的人,臉色由紅變白,他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果然!
“過去的事情,無論結(jié)果是好還是壞,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也不會去計較,以后,我們就只是同事了。希望你,不要管我的事情,更不要在背后說些無中生有的話?!?br/>
說完這些,顧惟兮沒有絲毫的猶豫便轉(zhuǎn)身離開,秦如許大喊了一聲“學(xué)長”,從背后沖了上來,緊緊抱住了顧惟兮,慌亂的聲音夾雜著抽泣聲:“學(xué)長,對不起對不起,當(dāng)年的事情我知道錯了,但是現(xiàn)在不是過去了!蘇嬿婉她已經(jīng)有男朋友了,我們都看到他們很親密了,不是嗎?學(xué)長,對不起,我以為她出國了,你就會慢慢忘記她?!?br/>
秦如許知道,如果這一次放手了,那么以后就沒有機會了,“學(xué)長,我喜歡了你七年,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蘇嬿婉的存在,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沒有希望,但是聽到她要離開,我就知道那是我唯一的機會,我跟著你進入dlh,我以為只要我努力,我就可以?!?br/>
身后的聲音漸漸輕了下去,緊緊抱住的雙手也慢慢松開了,“我以為,只是我以為。對不起?!?br/>
午后的風(fēng)刮過,榕樹在風(fēng)的作用下嘩嘩作響,六月的天氣是任性的小姑娘,夏風(fēng)吹過,烏云就開始聚集在一起了。
聽到了最后的一句“對不起”,顧惟兮知道自己沒有再回頭的必要了,面對著前面的路口,頭也不回的走了。
秦如許看著自己暗戀多年的帥氣男子,就這樣一點一點的離開了自己的視線,她知道,他這一次的離開,將自己所有通向他的路口全部都堵死了。多年的等待,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多年的以為,僅僅是自己的以為。在他的眼里,從來都沒有過自己;在他的心里,也從來沒有過自己的位置,他原來一直都不是她的。
秦如許抬起頭,夏季午后的陣雨,穿過榕樹葉,冷冰冰的砸在她的臉上,冰涼的雨水和臉上的眼淚合為一體,這么多年了,她應(yīng)該清醒過來了。
盡管拉著窗簾,但是還是阻擋不了暴雨敲打玻璃的聲音,蘇嬿婉從噩夢中驚喜,腦門上一頭的冷汗,背上也被汗水浸濕,黏糊糊的。
蘇嬿婉愣了好一會才從睡夢中回過神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高燒已經(jīng)退了下去,腦子也不沉了,一場噩夢將高燒給治好了,也不知道是該高興呢還是應(yīng)該悲傷。出了一身的汗,體內(nèi)嚴(yán)重缺水,蘇嬿婉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就走出了房間,冰冷的地板讓她的腦子更加清醒了。
齊祈抬頭,看到蘇嬿婉從眼前飄過,起身跟了上去,趁著蘇嬿婉喝水的時候摸了摸她的額頭,感覺到溫度降了下去,齊祈輕呼了口氣,微微提起的心終于回歸了原位,“還好溫度降下去了。”
喝了一大杯水,蘇嬿婉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放下水杯,一邊往電視方向走,一邊問齊祈,“你怎么還在這里???還在我家看紀(jì)錄片?”
“今天周末,我也是要休息的好嗎?現(xiàn)在也就紀(jì)錄片可以看看了?!?br/>
或許是中午沒有吃飽,或許是下午噩夢消耗太大,蘇嬿婉剛坐下就聽到自己的肚子開始發(fā)聲抗議了,蘇嬿婉用腳踢了踢齊祈,“快去做飯!”
齊祈雙手抱胸,直接兩個字,“不去!”
“快點!”蘇嬿婉又踢了踢他。
“你這態(tài)度,像是對待哥哥應(yīng)該有的態(tài)度嗎?”齊祈佯怒。
“我這態(tài)度怎么啦,快點快點,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顧我這個病號妹妹!”
齊祈特意往旁邊挪了挪,讓蘇嬿婉踢不到他,“你還知道你是妹妹啊,你瞧瞧啊,從我回來到現(xiàn)在,才吃過幾回你做的飯??!而且還是因為某人的原因,我才有機會吃到你做的飯!你說說,你像話么你!”
這話一出,蘇嬿婉的氣勢立馬就弱了幾分,語氣也換成了可憐兮兮的語調(diào),“我現(xiàn)在可是病號?!币贿呎f著,一邊還配合著咳了幾聲。
齊祈微嘆,還是起身去做飯了,對待這個唯一的小妹,他還真是沒辦法。
齊祈做飯的速度很快,與之相對的,那就是口感一般般,絕對沒有蘇嬿婉做的好吃,不過有吃就不錯了,蘇嬿婉也不挑剔,病好了以后的胃口好的不得了,那架勢感覺都能吃掉一頭牛了!
齊祈看著眼前認(rèn)真吃飯的小妹妹,他知道這個時候提出那件事情有些不合時宜,但是想到下午接到的那個電話,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那個女人也不會找到他這里來吧,齊祈的手指沿著手機的邊沿來回滑動,斟酌良久,齊祈才慢慢開口,“婉婉,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蘇嬿婉愣了一下,沒有絲毫的猶豫,“這里就是我家,我還要回哪里?”
“婉婉,你知道我說的是哪里,逃避解決不了問題,都六年了?!?br/>
蘇嬿婉一聽這話,直接將手中的碗筷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六年怎么了?六年前她敢做出這種事情,她就應(yīng)該知道有什么后果,我告訴你,六年前我都不可能原諒她,六年后的今天,你以為我就會原諒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