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搜索:39小說網
卻見禪師溫言道:我禪庭妙法,全在明悟,豈可述成文字,供你修行?要知道那無上妙訣一經述成文字,便是有知見障了,這世間的法訣真言原也是為破這知見障而來,可是若用來體悟禪修妙這,終是不足,是以禪庭之中,并無師父弟子之說,仙子今日若修禪道,本禪子只是做個引路人罷了。
林清越心領神會,道:既是如此,就請禪師指點晚輩‘迷’津,想來禪庭之中,自有提綱挈領的經綸妙旨,若得開悟,感‘激’不盡。
禪師哈哈大笑道:你能有此悟,便是我禪庭一脈,那提綱挈領的經綸妙旨,倒是有的,如今本禪子就說給你聽。
原承天見禪師不提獵風眼疾,想來自有緣故,便忍住了心中不安,靜坐于旁,這等禪修大士開講,豈不是天大的機緣,那是萬事都要擱到一邊的。
又想到此緣實不可失,便將獵風也喚出塔來。又因那草屋之中實是局促,于是三人就在草屋外坐了,靜候禪師開講經綸妙旨。
就聽那禪師緩緩言道:人身難得今已得,禪道難聞今已聞,此生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時度此生。
此四語既出,原承天三人皆是默默無語,用心體會領悟,原承天不免想來,自己九世劫修,卻也是最后一世了,此世若不能有所成就,自是化為塵土了,這便是此生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時度此生。
而世間諸子,雖可輪回轉世不休,可若渾渾噩噩,不悟已非,不修此心,到頭來不免還是被打入輪回,便是十世輪轉,又有何益?就算那有幸得登仙修大道之士,若不求修心,反求外道,最終也就與自己一般,被天地降下天劫來,數千年苦修,盡成畫餅了。
獵風聽聞人身難得今已得之語,則是心生悲凄,想當初自己為求追隨心上人,轉求長生,以圖徐進,卻不想一時錯念,竟是淪為鬼道,若非原承天收留,自己日后不免沉淪冥界,哪里有今日成就?
那人身本是難得,自己卻行差步錯,轉求鬼道,豈非大謬?想到這里,玄肌生出汗來,心中既是驚恐,又是慶幸了。
清越聽聞禪道難聞今已聞之語,則是心中歡喜無限,原來禪師說出禪道這二字時,空中有無數禪言飛舞,那天道至理,盡在其中了,自己雖能不一時完全領悟,可雪泥鴻爪,亦沾教化,就覺得心中所悟,或是似是而非,或是妙悟入髓,恍然得窺一個境界。平生之喜,卻是以此為最了。
三人經歷不同,心境有異,是以雖是得聞同樣妙道,所悟所得,卻是大相徑庭,便是于這空中的無數禪言之中,三人所得,自然也是大為不同。
原承天于無數禪言之中,唯有空續(xù)神見四字,最是醒目,他的修為心境遠超獵風林清越,知道所見禪言,必是因為自己心中所想,他略一思忖,不由心中大喜。
原來這四字禪言,卻是靈脈接續(xù)之法,是為唯空可續(xù),入神得見。獵風的靈脈既見閉塞,則唯有一空,方可接續(xù)了,而接續(xù)之后,亦得入神返照,方能得見萬物。
更讓他欣喜的是,他原先雖是慈悲在心,可萬事皆要細細考量,若是對自己無益之事,則不會顧及,如今自己得聞禪言妙道,心中所想,卻是他人,這是自然而然的心理變化,看來自己的境界,果然是有所進益了。
他心中既有此悟,知道今日之得,唯有這四字罷了,便不再理會禪師余下諸言,要知道人生一日之中能有一得,已是僥天之幸,若是貪多務得,又怎是禪修大道?只怕反而是顧此失彼了,于是只管靜心推敲這靈脈接續(xù)妙法來。
而獵風所見禪言,卻是八字,這八個字本來錯‘亂’無章,只管在空中‘亂’舞,可獵風心里卻是理的明明白白,那分明是:一失人身,萬劫不復。
這八個字的禪意最是淺顯不過了,以獵風靈慧,怎能不知,心中一動之時,那八個禪言就飛進體內,就覺得體內一熱,便知道自身玄肌已起了變化,她原本是仙鬼雙修之軀,經此禪言點化,于那仙軀就更近了些,于那鬼道就更遠了些。
只是那殘存鬼氣,仍是驅之不盡,想來總是自己修為不到之足,若是妄求一戰(zhàn)功成,卻哪里能夠?好在經此一得,日后修行移‘花’神功時必將順風順水,說不定用不到三十年就可修成了。
而林清越所得,與原承天與獵風又是不同,她所見的禪言之中,唯有清靜妙善四字最為清楚可辯,其他禪言雖睹其形,卻是難入心境。
她的‘性’情原與這清靜二字最是有緣,既見二字,便生無限歡喜之心,她心中濁念原就不多,再得了這清靜二字,就覺得‘胸’中氣像如風光霽月,廓然大朗。
而妙善二字,雖可辯得,終是半清半楚,她知道自己畢竟修為太弱,能得二字禪言,已是極不易了,便將妙善二字禪言牢牢記在心中,只等日后開悟了。
在禪師口誦禪修妙道時,有禪云一朵,繞定禪師左右,更有一種細瓣紅‘花’,自空中紛紛落下,想來是禪師所誦禪言,已動天像,便有這天‘花’‘亂’墜,以相應合。
只是細瓣紅‘花’若是不去細瞧,那便是形‘色’兼具,可若是細細瞧去,卻又是近于虛妄了,哪里辯得真切。這禪修至道,實是奧妙無窮。
就在三人聽得無限歡欣之時,那禪言之中,忽的現出一方虛印來,遙遙向草屋前的樹林中飛去,原承天心中一悚,知道必有變故,急忙轉身瞧去。
只見那樹林之中,已然升騰出一團黑氣來,這黑氣越來越濃,其中隱隱能聽到有無數低吼,正是魔獸之音。
原承天早在天靈宗時,已見識過這種景像,知道那是因天地不穩(wěn),于界力中生出裂縫來,故而被魔界魔獸所趁,想趁機來到這凡世來肆虐。
想來這禪師在此建屋修行,必非無因,莫非是禪師早就覺察到此處界脆弱,有朝一日,必為魔界諸獸所用?
那方禪言所形成的虛印罩定黑氣之后,樹林中剎那清靜下來,只是這方虛印雖是鎮(zhèn)住縫隙中的魔獸,可界力裂縫猶在,以魔獸猛惡之‘性’,必是不肯干休的。
禪師將禪言一停,沉聲道:原道友,本禪子在此鎮(zhèn)守多日,就是因為此事了,今日既逢其事,還望原道友助本禪子一臂之力。
原承天慨然道:誅魔本是我輩份內之事,禪言何消吩咐?
禪師道:本禪子于上月覺察到此處界力震‘蕩’,便特意來此駐守,此次界力動‘蕩’非同小可,說不定會有魔皇級的魔獸出現,原道友不可大意。
聽到魔皇二字,獵風與林清越皆是聳然動容,林清越更是‘花’容失‘色’。那魔皇可是與羽修級仙修之士相提并論的境界,自己初入禪庭,就遇到這等魔界大修,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了。
原承天知道林清越未曾經歷過大戰(zhàn),更兼‘性’子柔弱,此戰(zhàn)對她非同小可,便道:清越,且進入草屋中暫避,可以妙韻八音助我等一臂之力,這草屋雖是尋常,那魔獸卻是難以進入的。
禪師微笑道:道友如此安排,最是妥當。
他這邊話音剛落,就見樹林中猛的沖著一道青光來,將壓在空中的那方虛印沖了個的溜溜‘亂’轉,這青光又分成四道,向草屋內外的四個分別襲來。
原承天喝道:清越速進草屋。無形之中,那指尖又綻出蓮‘花’來,于是就將這蓮‘花’一朵,迎向分擊清 越的那道青光。
那道青光被原承天的法身之寶一阻,只能停了下來,林清越就趁著這間不容發(fā)之際,已掠進草屋。
可是仍有一道青光,是沖著草屋中的禪師去的,清越這般掠過去,卻是正逢著這道青光來,原承天再想出手相救,已是不及。
不過那草屋之中有禪師坐鎮(zhèn),豈能容得林清越有失,就聽到禪師斷喝一聲,這草屋四周云蒸霞蔚,自有無數禪云護持,這青光觸到禪云,就如泥牛入海,再也不見蹤影。
林清越總算安然退進草屋之中,片刻之后,琴聲已起,只是這琴聲卻是不穩(wěn),想來林清越心中,亦是驚懼難定了。
較早前此時獵風早已袖出水火雙鋒來,‘欲’去擋住了襲來的青光,可是這青光好不犀利,竟是輕易破了水火雙鋒的法寶神光,直奔獵風的‘胸’前而來。
原承天知道獵風畢竟目力不濟,對付這種虛法總是不便,忙用一道域字真言將獵風罩住了,那青光穿不透這域字界域,只能彎彎曲曲引向別處,等到與草屋邊的禪云接觸時,自然也是消失無蹤。
至于原承天所承受的那道青光,自是被他及時祭出靈蛇鎧甲來護持住了,這青光無從擊破鎧甲上的白光,也只能悻然退去。
不過那林中的虛印卻是有不支之狀,眼看得這虛印禪光渙散,大有支離破碎之兆。
原承天暗道:這次魔獸破界,果然是厲害,剛才那道青光,雖不是魔皇級法術,卻也是相差無幾了,難不成這裂縫已是這般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