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綻流光,白玉綴衣裳,嗯~,帥是帥,但......”
林瑾媃一個但字剛說出來,便被云晟擺手打斷道:
“可以了,帥就夠了,但是就免了,走吧,且去忘返居看看?!?br/>
林瑾媃一聽云晟要帶她去忘返居,玉容一羞道:
“你難道不知忘返居是何地嗎?”
云晟笑著回答道:
“這我自然知道,不過除了那只能做最下等的皮肉生意的不是還有伶人清倌嗎?我想作為京都首屈一指的仙樓,不可能全是些風塵女子吧?”
林瑾媃聽云晟這般說,自感好像有幾分道理,便微微頜首道:
“既是如此,你且待我換副裝扮?!?br/>
云晟一聽林瑾媃這話,喜出望外道:
“啥?我代你換身裝扮?這樣不太好吧?”
云晟雖然這般說著,但無處安放的小手已然向著林瑾柔伸了過去......
林瑾媃毫不猶豫,直接一掌拍在云晟伸出的手上,給云晟打得喚疼后說道:
“我說的待,等待的待!不是讓你代勞!你這腦子想什么呢?”
說罷,下一秒林瑾媃便搖身一轉,身上的霓裳羽衣突然變作紅黑長衫,而她本人則變成了一個英姿颯爽的少年。
云晟細細地打量著這般模樣的林瑾媃,眉梢一挑道:
“嘖,扮得如此俊俏,你就不怕哪個有龍陽癖好的變態(tài)達官看上了你?”
喬裝后的林瑾媃羽扇一扇,淺然笑道:
“就算看上,他又能奈我何?我這練氣大圓滿的修為一顯,誰人不得退避三分?”
云晟則不以為然道:
“修士的確能在洛陽橫著走,但你也得看看是何等階的修士,像你這樣的練氣修士,整個洛陽,一抓就是一大把,別說那些實力不顯的,高官貴族身邊的護衛(wèi)了,單說是個普通偏將,怕是都能給你制服咯?!?br/>
“云公子,你這未免有點夸大了吧?!?br/>
林瑾媃嘟著嘴說到。
看著眼前男人裝扮得林瑾媃嘟嘴,云晟心底沒有反感,甚至還感到一絲可愛,然后在心底暗嘆道:
“喂喂,不是吧?難不成我才是那個有龍陽之好的變態(tài)?”
這般想著,云晟嘴上回道:
“我只是在闡述事實罷了,你自己想?yún)龋粏T偏將,怎么說也是個三品或者四品的武者,他要是再配上官軍特有的制靈兵刃,對付一名練氣修士那是綽綽有余了好吧......畢竟這里是洛陽,洛陽的守軍可是大漢精銳中的精銳,守將也是將軍中的將軍,完全可以說是千挑萬選出來的,絕非那些駐守各地的邊軍和黃巾軍的散兵游勇,老弱病殘可以比你的,所以林二小姐,雖說你是修士,但還是要收斂一點吶,畢竟真出了什么事,我就算有心,或許都不一定能保住你......”
“切,云公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難道在你的印象里,我林瑾媃很粗蠻嗎?”
林瑾媃面有幾分不悅地說到。
云晟想到自己與林瑾媃初識之時,她淺紗遮面,談吐文雅,是謂守禮,代林家慰民,是謂行德,開堂授課,在黃巾猖獗時為大漢傳揚武風,是謂盡忠,這樣想來,林瑾媃實在不像那粗蠻惹事之人,看來自己卻是言多了。
云晟不禁對著林瑾媃行了一禮道:
“在下言多了,懇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br/>
林瑾媃看著云晟突然正經起來,不由得開顏一笑道:
“呆瓜,和你開玩笑呢,還當真了,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氣,和你說實話吧,平日里那副樣子,我都是做給家里長輩和被安插在身邊的暗衛(wèi)看的?!?br/>
云晟聽到林瑾媃這般話語,突然又想到自己曾在師傅和師兄面前裝成一副懂禮謙恭的俠義之士,不由得一笑道:
“我想我可以理解你,因為你做的這些事,我也曾做過。”
林瑾媃隨即眸光一閃地向云晟問道:
“那現(xiàn)在呢?”
云晟頜首一笑道:
“現(xiàn)在?若說現(xiàn)在與你,那自然沒有拘束?!?br/>
言罷,云晟便接著在心里想道:
“何止與你,我早已沒有拘束,畢竟我已得到了想要擁有的一切......接下來,只要等著靈山大會就可以了......前提是能夠安穩(wěn)離開這座暗流不止的洛陽......該死的謫良榜!”
現(xiàn)在的云晟,天資不凡,只要自己不懈怠,進階絕非難事,他終于可以活出一個真正的自己,開辟一條屬于自己的道路。
可是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云晟心里明了,樹欲靜而風不止,有的人不想他怎樣,而他自己要做的,就是努力讓自己做到自己想要怎樣的那樣。
林瑾媃滿意一笑道:
“云兄,我們走吧,去忘返居?!?br/>
云晟報以一笑,折扇一甩道:
“林兄請!”
隨后兩人便順著長橋而向城中的中心區(qū)域而去......
橋邊上的人看到云晟和一男子并肩而出,皆是面露疑惑之色。
“誒?先前那位身著霓裳羽衣的小姐呢?我明明看到與這位公子在一起的是個小姐吶?”
一位身穿青衫的男子看著云晟與林瑾媃離去的背影說到。
“誰說不是呢!我也納悶,這怎的就變成了兩個男人?”
距離這位青衫男子不遠的,身穿著淡藍色長袍,面容白皙的男子附和到。
“二位無需大驚小怪,對于我等凡夫俗子而言,喬裝變身且不是難事,何況修士乎?”
一位靠背在橋的男子吐出嘴里銜著的草根后說到。
“兄臺是說,方才那位公子與那位小姐是修士?”
青衫男子似問非問地說到。
靠著橋桿的男子回道:
“閣下心里不是已有答案了嗎?”
說罷,他便淡然一笑,隨后徑自離去了。
云晟與林瑾媃行走在長街中央,兩邊是一對又一對言笑晏晏的俊男俏女。
他們以明燈為媒,以眸傳神,眸中之情,勝過了千言萬語。
除了一對又一對互有情愫的才子佳人,還有著許些捧著鮮花玩耍的童男童女,在這些孩童的身后,是每家每戶的支柱。
他們吶,上有二老,下有多小,這偌大的家庭,需得靠他們來支撐才行。
雖然苦悶,但也樂在其中。
百善孝為先,能在父母身邊盡孝,他們便已心足矣,因為他們也知道啊,為了守護這泱泱大漢,有著數(shù)之不盡的邊疆男兒只能遙望著天空中的,偶爾出現(xiàn)的明燈,卻不能歸家,見見他的父母,見見妻兒的臉吶......
這是在街道上,像是那些高樓之頂,也是有人存在的。
這種人孤獨的矗立在房梁或者房脊之上,任憑過路的風兒,凌亂自己的衣衫與青絲,卻不為所動......
他們的目光,時而停留在手中霜刃,時而又掃向這無邊無際的蒼穹。
他們的心里,‘大道’壓的太重了。
云晟這時在心里想道:
“若是林姑娘不裝扮成男兒就好了,這樣我就能試著牽一牽她的手了......嘖!我想什么呢!云晟啊云晟!你需得記住!你是一個人修士!修士永遠都要把大道放在首位!豈能因女色而動?”
云晟身旁的林瑾媃看著臉色一陣變動的云晟,不禁向他問道:
“云公子,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云晟卻是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表情變動。
林瑾媃是明白云晟走神了,卻不知道他是因為什么事情而走神,便回復道:
“好嘛,你連自己走神了都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中邪了,臉色一會兒深沉一會兒又像是堅定了什么一樣?!?br/>
“咳咳,這些事就不用在意了,林兄你且看,忘返居就要到了?!?br/>
云晟輕咳嗽兩下后愁思如何回復的時候,看見不遠處那高聳的樓閣,又將目光掃向那有著忘返居三個黑體大字的牌匾后,向著林瑾媃說到。
林瑾媃聽云晟這般說,便將注意力一轉,隨后向云晟說道:
“那我們便直接過去吧?!?br/>
云晟輕輕地點了點頭道:
“嗯。”
隨即兩人便直向著忘返居而去。
未等進入忘返居,便有一老鴇向著云晟和林瑾媃笑著走來。
云晟看這老鴇,雖然面容已經被歲月這把快刀所雕刻過,但是在各式各樣的保養(yǎng)品的維持下,再加之妝容的修飾,倒也仍有著幾分姿色,說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猶不為過。
“奴家隔著老遠吶,就聞見了兩位公子的英氣,這近了一瞧吶,才發(fā)現(xiàn)兩位竟是如此的俊俏!”
那老鴇來到云晟和林瑾媃的面前后,打量了一下兩人的裝飾后說到。
此刻的云晟在心里想道:
“快!快想想沈丹心此刻會說什么!”
云晟輕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后,學著沈丹心那副樣子對著老鴇說道:
“小生云寂凡,這位公子姓林,至于名諱嘛,嘿嘿,龜婆你就稱呼他為林公子吧,畢竟你們這里人多口雜的,讓誰知道林公子來了你們這里,再將話傳到他家長輩那里,可就不太好咯?!?br/>
云晟猜林瑾媃肯定是不想在這種地方透露自己姓名的,所以便擅作主張,替她向龜婆做了介紹。
“嗐,不久是個名諱嘛,叫甚么不是叫吶,奴家姓柳,兩位公子若不嫌棄,喚我柳大娘就行了?!?br/>
柳大娘一甩手絹地向著云晟和林瑾媃說到,其實她這么說的原因不止是要給云晟不想透露林瑾媃名諱的臺階下,而是她本人也不甚愛聽龜婆這倆字,因為再怎么說,她這忘返居也算是京城內首屈一指的風月場所了,人嘛,站的越高,要求也就越高了......
而且她也從面貌上看出云晟和林瑾媃是第一次來忘反居,是以便承著這個臺階他倆知道如何稱呼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