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遠行一百五十六
胭脂一見,趕忙遞身過去。
只聽柔兒姑娘小聲說道:“胭脂,不管是恃寵而驕,還是恃功而傲,你切記,萬不可再如方才那般言語生硬,交惡于蛾使大人?!?br/>
胭脂眉頭一動,連忙低頭應是,連聲道謝,說道:“多謝姐姐提點,胭脂懂了?!?br/>
柔兒姑娘扭頭瞥了一眼,見胭脂確實懂了,這才微微一笑點點頭,轉(zhuǎn)身回塔。而胭脂依然一臉漠然站在塔前守候。
又過去好半天,打遠處城墻方向又走過來一群人,胭脂抬眼查看一番,發(fā)現(xiàn)來人還是蛾使一行。這回不等蛾使問話,胭脂趕忙躬身行禮,開口說道:“見過蛾使大人,不知蛾使大人還是來見我主蛞蝓使嗎?”
蛾使見胭脂這回還算是恭敬,雖然還是沒有什么笑臉,但是好歹也做足了禮數(shù)。本來想著借題發(fā)揮一番,殺殺這蛞蝓使一脈的氣焰,但是現(xiàn)在卻有些不好發(fā)作了,總不能上去打人家一巴掌,說:“你怎么沒笑呢?”
所以只好冷著臉點了點頭,并不搭話。胭脂自蠱使聯(lián)軍還沒來到這藍風月城就滿腦子全是心事,此刻一見蛾使一行人臉色難看,他就同樣也是冷著個臉,淡淡說道:“蛞蝓使大人并沒有傳令,如果蛾使大人有什么話需要我代為轉(zhuǎn)達的話,還請您自己等著蛞蝓使醒了再說?!?br/>
蛾使本來剛想說話的,結(jié)果一聽這胭脂的話茬,頓時大眼一瞪,差點咬著舌頭。狠狠地悶聲一哼,拂袖轉(zhuǎn)身就走。旁邊的塔塔爾氣得渾身直發(fā)抖,抬手點指著胭脂,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半句整話來。胭脂不耐煩地一翻白眼,淡淡地低聲說到:“你什么你?你主子都回去睡覺了,你還跟我這你你你?真沒規(guī)矩……”
吃了這么幾句噎人的教訓,塔塔爾氣呼呼地扭頭就走,一旁的蛾使親衛(wèi)也個個臉紅脖子粗的,嘴里罵罵咧咧扭頭就走。
而胭脂卻好像渾然不覺,無所謂地掏了掏耳朵,無聊地望著不遠處的魔法塔。
也不知道是被胭脂撅了兩回長了記性,還是氣得不想再來,蛾使自第二次吃閉門羹之后還就真沒再來過苦水樹塔,胭脂倒是覺得無所謂更樂得清凈。
蛞蝓使芙蓉婆婆休息夠了之后,總算有了動靜,傳令下人伺候梳洗打理,擺宴用膳。折騰了半天似乎才想起來她們是來打仗攻城的。急忙命人宣喚塔門外守候的胭脂,讓他前去請蛾使,前來議事。胭脂接令眉毛一挑,然后就犯愁了。人家蛾使塔塔佳樂都來兩回了,回回是讓他給撅回去的。
這回可咋辦?胭脂不禁在塔前轉(zhuǎn)起磨來……
正犯愁呢,只見遠處城墻方向又走過來一行人,胭脂一瞧就樂了,不是別人還是蛾使塔塔佳樂他們一行。心里不禁感嘆還真是犯困有人送枕頭,缺啥來啥,想啥有啥。見得來人走近,胭脂趕緊老實站好,又擺出來一副略顯僵硬的冷漠臉。
這回還不等胭脂開口說話,人家蛾使先掛著笑,開口說話了:“嘿嘿……胭脂辛苦了,方才我們這態(tài)度略微有些怠慢,特意過來賠禮了?!?br/>
胭脂冷著臉,微微拱手施禮,說道:“蛾使大人言重了,胭脂我只是一個低微的下人,怎么敢受蛾使大人如此客氣。”
蛾使塔塔佳樂見胭脂說完,其中語氣還是不咸不淡,頗為冰冷,趕緊向身邊一擺手,只見蛾使大人的心腹愛將塔塔爾不情不愿地邁步出列,懷里還捧著個不大不小的箱子。只見他噘著嘴,滿臉不高興地說道:“胭脂大人見諒了,小人塔塔爾不會說話,沖撞了大人,還望您大人不計小人過,莫要難為小的,這是些微薄禮不成敬意,還請笑納?!闭f完竟然還高捧著箱子,對著胭脂深深躬身施了一禮。
胭脂眨巴眨巴眼,看著這主仆一行,心想,這都哪跟哪啊,作為一方霸主的蠱使竟然跟他一個看門的道歉?不過胭脂好歹反應也不慢,擠出來一絲僵硬的笑容,接過塔塔爾高捧的箱子,探手扶起塔塔爾,說道:“塔塔爾兄弟太過客氣了,明明是我禮數(shù)不周,還望塔塔爾兄弟見諒啊?!?br/>
塔塔爾苦笑一下,偷眼掃了一眼箱子,肉疼得不禁臉直抽搐,眼中神光一閃,強擠出一絲苦笑,說道:“胭脂大人哪里話,是小弟,冒失了,理當賠禮,稍后小弟擺宴,給胭脂大人設慶功酒,算是正式賠禮道歉。”
胭脂一聽,直皺眉頭,趕忙說道:“嗨……這擺酒就算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戰(zhàn)事未平,我又深受蛞蝓使大人抬愛賞下了守塔的職務,不方便隨意走動?!?br/>
蛾使哈哈一笑,微微上前一步,說道:“哈哈哈……是啊,蛞蝓使慧眼識人,胭脂的覺悟真是讓人佩服,如今局勢不定,確實不宜松懈,塔塔爾,這你可要向胭脂多多學習啊?!?br/>
胭脂趕忙躬身行禮,說道:“蛾使大人過譽了,想必蛾使大人此來三顧,定是有要緊的事商議,也不宜與屬下這閑話浪費時間,萬一耽誤了蛾使大人的大事,屬下萬死難辭其咎。還請蛾使大人在此稍候,胭脂這就進去通稟,喚醒主子。”
蛾使塔塔佳樂這才松了口氣,笑著點點頭,說道:“如此甚好,甚好。那就勞煩胭脂通傳回事了……”
胭脂趕忙躬身行禮,告罪一聲,從身后苦水樹藤的小門進了塔去。
見跟前沒人,塔塔爾神色一寒,又是滿臉的怒氣,轉(zhuǎn)過身來,低聲向蛾使塔塔佳樂說道:“主子,這也太憋屈了!那胭脂不過是一個低等下人,竟然敢收我的禮,還敢受您的歉,這膽子也忒大了,簡直是反了天了!”
蛾使塔塔佳樂眉頭微微一蹙,沉聲道:“哼,沒有蛞蝓使的授意,他一個守門的低等侍衛(wèi)怎么敢這么應對?他們不過是一時得意,放心,咱們很快就會讓他們連本帶利一起還回來的,很快……”
這其實就是蛾使他們妄自揣測,冤枉人家蛞蝓使,更誤會胭脂了。胭脂之所以表現(xiàn)得如此無禮,不通人情,其一是因為此刻滿腦子都是心事,以往也鮮少有像現(xiàn)在這樣讓他如此糾結(jié)掛念的情況,其二是因為胭脂除了滿心的心事還有滿心的怒氣沒地方發(fā)泄,所以也就沒什么好臉色,更何況蛾使又不是他的主子,人家蛾使的人是不是滿意會不會高興,關他屁事。
要說這心事,最讓胭脂掛心的就要數(shù)升官了。以前他頂多就是個制衣雜役,偶爾還兼職一下逗人開心的小丑,現(xiàn)在卻是升為了守門護衛(wèi),雖然跟柔雨尋風華那五個近身侍女還沒得比,但是總比制衣雜役要強不少啊。不過立下這么大功,卻是一丁點實際的獎勵都沒有,先前應的好處也全都沒提,跟他說道的全是些口頭的買賣,所以是著實讓他憋了一口怒氣。
其次掛心的,就是他將巴基修斯賞賜的蠱先生尸身標本倉促間藏在了苦水樹塔頂層的房間夾壁之中了,而且那尸身的位置,正在蛞蝓使芙蓉婆婆此時的睡榻旁邊……
這要是讓蛞蝓使知道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更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故此,胭脂守塔時面對蛾使一行,能有這樣的表現(xiàn)也就不足為奇了。
胭脂進得塔里,并沒有直接轉(zhuǎn)步上到頂樓,而是先去尋柔兒姑娘。
胭脂在柔兒房門外輕輕扣門,聽得柔兒問話,才開口低聲回事。柔兒姑娘一聽是胭脂前來,趕忙簡單收拾收拾,將胭脂讓進房間說話。
胭脂進得柔兒房間將蛾使塔塔佳樂一行方才的情況、說辭,包括這一箱子禮物都簡單說了一遍。柔兒姑娘一聽,略微想了想,很是滿意地拍了拍胭脂的肩膀,讓他在房間內(nèi)稍候,她先去稟報給蛞蝓使知曉。胭脂連連應是,并把塔塔爾給的那一箱子禮物送與柔兒姑娘。不過柔兒姑娘只是輕聲一笑,卻并沒有收下。
“你只管收下好了,我對他們那些粗人的東西不感興趣?!闭f罷,柔兒姑娘留下胭脂在房間內(nèi)稍作休息,就快步上樓,迅速將消息稟告給了蛞蝓使。
閑著無事的胭脂四下掃了幾眼,就把心思放在了塔塔爾送給他的那只箱子上了。胭脂將箱子舉在面前,翻覆看了一圈,又搖晃了搖晃,終于還是忍不住好奇,把箱子打了開來。不開不要緊,胭脂打開只瞧了一眼,頓時一個激靈,心臟就差點停跳,又趕緊蓋好,摟著箱子四周掃了一圈,見果然沒人看他,趕緊將箱子鎖好,扔進了藍風月城城主巴基修斯賞賜下的空間袋里,放在懷里揣好,這才又重新放下心來,不過心臟可是刺激得噔噔噔地挑個不停。
胭脂此時心里一個勁地暗叫:“萬幸啊萬幸,得虧這箱子被截了下來,人家柔兒姑娘對此更是毫無興趣,要是傳到蛞蝓使芙蓉婆婆那里,我胭脂還焉有命在?不過那塔塔爾將這個東西送與我做禮物,到底是何用意呢?還是說,這禮物是蛾使塔塔佳樂的主意?他們對此又知道了多少呢?我該如何應對?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