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的鐵鏈,單根就有一人多寬。
橫面雖然不是很平整,甚至是有些凸起,被雨水淋過之后,變得有些濕滑,但,站上個把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更何況,此刻的羊先生已經(jīng)受了傷,顯露出了本體。
任憑風雨呼嘯,他那強壯而有力的四肢,如同吸盤一樣,牢牢的嵌在了鐵鏈之上,紋絲不動。
他抬起頭的時候,正好看到胡不歸走上了最后一層臺階。
而那個脾氣暴躁的小丫頭,正張大了小嘴,呼喊著什么,只不過,有風呼嘯,有雨傾灑,他也聽不真切,但,看那副焦急的模樣,顯然很是擔心的。
祭臺的最上方,最顯眼的,自然是那口巨大的鼎!
也不知道為何,只是一眼間,羊先生便感到了古怪與心悸。
出于自個的直覺,以及對危險的預(yù)判,他能感覺到那口巨鼎之中,似乎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而且,那股力量還在增強之中。
因此,他從激動與興奮的心情中清醒了過來。
接著便上前走了幾步,直到祭臺的邊緣,這才停了下來。
目光所及,注視著上方的一舉一動。
。。。。。。。。。。
胡不歸與玲瓏二人,根本不知道羊先生在背后注視著自個。
當然,即使他們知道,依據(jù)羊先生與他們二人的實力差距,也不能拿他怎么樣。
玲瓏憂心胡不歸的安危,更記掛著自個師傅馬正陽,因此,在胡不歸走上祭臺的時候,她出于異類的本能,也感到了危險,她想喊胡不歸回頭,可此刻的胡不歸,猶如入魔一般,哪里還能聽得到她的話。
最后一層臺階走完了。
胡不歸的雙腳終于踏了上去。
那蠱惑的聲音卻沒有消失,反而更加的誘人了。
“來吧來吧”
“已經(jīng)上來了,你還在怕些什么呢?”
“你還記得自己的父母嗎?”
“他們就在前面等著你”
“你的師傅,你的師兄他們都在的”
聲音輕輕,如甘泉。
繞在了耳邊,劃過了心間。
不知不覺中,胡不歸輕輕的伸出了自個的手,放在了那口巨鼎上面。
冰涼。
厚重。
古樸。
還有噬人般的血氣。
以及,殺意!
這股子殺意,猶如實質(zhì)般,從胡不歸的腦門直沖而下,流過脖子,趟過四肢。
猛然間,胡不歸打了一個激靈,從迷蒙中清醒了過來。他不知道自個是怎么上到祭臺之上的,更不知道在這期間發(fā)生了什么事兒,但,這并不妨礙他的思維。
是了。
先前那個魅惑的聲音。
一定是他迷惑了小爺!
他是誰?
他誘惑自個,想要干什么呢?
轉(zhuǎn)念之間,胡不歸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想了個通透。
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只不過,他的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
“那,我該怎么做呢?”胡不歸強忍著撒手的沖動,以及心中的懼怕,雙眼露出了一絲的渴望,還有瘋狂,裝作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那個魅惑的聲音,似乎也沒有在意胡不歸的異常,只是一直在誘惑著胡不歸:“來吧來吧你只要割破自己的手,讓血流進鼎里,之后,你就可以看到你的師兄,你的師傅,還有你的父母了!”
“你還在猶豫什么?難道,你不想和他們團聚嗎?”
“別在猶豫了,機會就在眼前”
此時,天上的血月依舊很圓,只是,它已經(jīng)走到了西天的盡頭,眼看著馬上就要落下了。
也許,在下一刻的時候,天光就會大亮。
也許,下一刻,陽光就會沖破了夜幕。
密集的雨絲,依舊下個不停。
冷風,吹散了黑色的霧氣。
也吹散了胡不歸心頭深埋的那一絲的期盼。
聽到那個蠱惑的聲音再次傳來,胡不歸笑了笑,接著縮回了按在巨鼎上的手。
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是什么東西,竟然能窺得小爺心中的牽掛,只是,不管你是什么東西,小爺決計是不會上當?shù)?。咱那師傅,師兄,以及逝去的父母,他們在咱的心中是無人可替代的,即使,你幻化的再想象,也終歸不是他們的?!焙粴w心中暗暗咒罵不已,身子往后慢慢的退了出去。
“難道你不想見他們嗎?”
“他們可是你的親生父母?。俊?br/>
“你的師兄對你有救命之恩,你難道忍心拋棄他么?”
“你的師傅,教你本領(lǐng),教你做人,你難道不停他的話嗎?”
隨著胡不歸收回了手,慢慢的后退開始,那個蠱惑的聲音似乎一下子焦急了起來,接連的發(fā)問。
柔柔的,似乎直達心間,讓人聽了有種迷失的力量蘊含其中。
緊接著,天空中的血雨似乎一下子大了起來,連成了一片一片的。
在那連成片的血雨中,一個個的人影不斷的出現(xiàn)。
有師傅駱千山的慈眉教導(dǎo)
有師兄衛(wèi)中州的憨厚笑容
有父親胡天順的瞪目怒罵
還有一個模糊不清的女人身影,在那里笑著朝他揮手
胡不歸看不清那個女人的模樣,但,直覺里他卻覺得那個女人十分的親切,似乎和自個有著非同尋常的聯(lián)系。
“她就是咱的娘親吧!”胡不歸望著那個揮手的女人喃喃自語,眼眶兒一下紅了起來,溫溫的液體,順頰而下。
有那么一瞬間的工夫,胡不歸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個的身體,想要再次沖回去了。
可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師傅已經(jīng)遠走他鄉(xiāng)了。
父親母親早在幾年前去世了。
唯獨自個的師兄衛(wèi)中州,此刻生死不知,但,卻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
胡不歸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攥緊的雙手死死的掐著自個的大腿,鮮血染紅了濕噠噠的衣服,指甲深深的扎進了肉里。他扭過了頭,繼續(xù)后退,不敢再看那些畫面一眼。
生怕自個一個不小心,便會著了道,忍不住沖了回去,答應(yīng)那個聲音的要求。
時間猶如停滯了一般,幾步的路程,好似過了幾年。
等到胡不歸來到了祭臺邊上的時候,全身上下猶如水澇的一般,濕了個通透,他張大了嘴巴,就像是一只離開水的魚一樣,拼命的喘著粗氣。
“胡不歸!”
清脆的聲音,自祭臺下方傳來。
胡不歸艱難的扭頭看了一眼,那是一個瘦弱的小小人兒。
是玲瓏!
她的身體是那樣的瘦弱。
在風雨的侵襲下,更是顯得單薄。
巨大的石階,就像是一道道墻,擋在了她向上攀爬的路線上。
可她的步伐,依舊堅定。
一步步的往上走來。
咬著牙。
焦急的小臉上,黑色的秀發(fā)緊緊的貼著。
有那么一瞬間,胡不歸忘記了許多的事情,那個魅惑的聲音依舊引誘著他,可他已經(jīng)聽不到了。師傅的遠去,他還記得,可他心里清楚的記得,師傅去找那兩個不曾見面的師兄了,而且他的‘祭魂碑’還在,說明師傅還活著。而師兄衛(wèi)中州也一定還活在這片地方的某一處
“小師姑!”胡不歸咧嘴笑了,笑的是那么的自然,叫出的話,也是那么的自然。
沒有一絲的不滿。
就好似本來就應(yīng)該是這樣的。
而,認識中的玲瓏師姑,似乎也是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一樣。
是那么的熟悉。
以及,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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