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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晴朗,天空上的金色的太陽照得藍色的海水也泛起了淡金的光芒,海邊到處是撒了一天網子捉魚準備收網的人們,海鷗在空中飛翔,向它筑的巢飛去,遠處去海里捕魚的男人們已經乘船向海邊劃來,臉上都帶著開心的笑容,向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昭示著今天的收獲非常多。
“喂蘇雅,你肚子都大成這樣了,怎么不讓你家那位過來呀?!焙_厧讉€漁婦忙著收漁網時都會大聲地閑聊幾句,當看到一個挺著肚子的婦人來海邊收漁網的時候,話題不由就轉到了她的身上。
一個盤著發(fā)髻穿著灰布衫子的大肚子孕婦笑得都露出了兩排牙齒,似乎很努力提高嗓門了,但依舊學不出這里村民的豪爽和氣派:“他呀,一個瞎子能看見什么呢?還不如我在這里撒個網撈個魚?!?br/>
“蘇雅,你不是以前一直說你家那個在外面做貨郎嗎?都能走南闖北買東西,還不能幫你捕魚啊。”
蘇雅笑了笑,沒有說話。海風出過,撩過她脖子上的碎發(fā),露出與這里成年風吹日曬的村婦不一樣的膚色,白皙細膩,看起來倒比鎮(zhèn)上的官家小姐的皮膚還要滑溜幾分呢。蘇雅動作笨拙地去拉漁網,幾次都險些將自己拉到淺海灘里,幾個姑娘大媽見狀都放下自己手中的活,來幫蘇雅的忙,其中一個年輕的婦人道:“我說蘇雅,那些老女人說話有些直,但是說的沒錯,自你來咱門這鎮(zhèn)上也有三個月了吧,剛開始你說你那口子走南闖北很難回家,你孤零零的一個人生活多不容易的。這可好,你家那個總算是回來了,就該在家疼疼老婆,怎么還一天到晚不出門,在家歇著,讓你一個女人出來做這些事,咱們說這話可不是歧視自己是女人就不能出來做事,而是你現在身子越來越笨,很不方便,萬一……我說萬一,你可別介意,萬一累出什么病來,對胎兒不好。你家那個難道都不知道這些常理,要你要養(yǎng)他不成?男人啊,不要太寵著,會慣壞的,再說,”那婦人看著蘇雅隆起的小腹,“你都懷孕五個月了,他還讓你干活,簡直不像話?!?br/>
蘇雅只能笑道:“其實他是不讓我出來的,我說我出來散步,偷偷來的,你可別告訴他。”
“行了行了,你這樣對待男人可有你受的罪。”替蘇雅捕好的魚放在魚簍里,看著蘇雅笨拙的模樣,干脆道,“算了,我還是替你提回家吧?!?br/>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可以的?!碧K雅趕忙拒絕,蘇雅正要提魚簍,身后伸出來一只手,握在魚簍的提把上。
“我來?!鄙硢〉穆曇魪纳砗箜懫稹?br/>
蘇雅趕忙回頭,看到那個男人,結結巴巴道:“不用,我能提得動的,你……怎么摸索到這里的,你看不見,還是我來吧?!?br/>
婦人看蘇雅慣著男人的模樣就來氣,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你扶著我,我提著魚簍,就可以?!蹦腥撕喍痰?。
蘇雅看四下的人都注視者這個剛從城里回來的自己家男人,有些扭捏地應了一聲,扶著男人的手臂,男人另一只手提著魚簍,兩人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剛一離開人群,蘇雅就低聲道:“你的傷好了沒?”
“好得差不多了?!蹦腥松硢〉穆曇袈犉饋砗芄殴郑幌褚粋€正常男人的聲音,而像生了一場病后那種難聽的沙啞聲。
“眼睛呢?”蘇雅問。
“還是疼?!?br/>
“真對不起?!碧K雅小聲道。
“這不是你的錯,馬當時受驚,發(fā)狂地往懸崖邊跑,這誰都控制不了,你不需要自責?!蹦腥说吐暤溃晭苓^傷的聲音依舊那么難聽。
蘇雅心中還是很難受,低下了頭:“但如果……不是我執(zhí)意要走那條路,不聽你的提議,我想你不會在半中央跳下馬車,這樣也不會受了這么重的傷,你看,我這么笨拙,我都沒有受傷?!?br/>
“只要……你沒事就好?!蹦腥说?。
蘇雅想想三個月前發(fā)生的事情就害怕,其實當初她走那條險路是有原因的,她想找到一個懸崖,然后把馬車停在旁邊,最好再落下一只自己的鞋子,這樣就會讓趕過來要將她抓走的人誤認為她失足身亡,就算自己的這方法能讓聰明的人識破,可最起碼會給自己贏得很多逃跑的機會??墒恰谷粵]想到自己弄假成真,真的差點把自己弄死到懸崖下了,索婭在馬車翻到懸崖下之前,她從馬車上跳了下來,還好她從小會騎馬,動作敏捷,這樣也沒傷到,相反,那個馬夫似乎一直想阻止馬受驚卻始終沒有從馬車上跳下來。于是……后來怎樣蘇雅不知道。
再后來蘇雅靠著自己從宮中帶出來的東西,流轉到東邊的沿海城市,從來沒有見過大海的她,覺得這里特別適合定居,最重要的是可以天天吃到魚啊。
當然蘇雅來到這里三個月中,肚子漸漸大了起來,而且她又一直梳的是婦人的發(fā)飾,如果自己的丈夫一直不現身的話這不僅讓這里的村民起疑心,蘇雅只得說自己那口子在外掙錢,直到說著說著大家都快又不相信這個外來女子的話了,結果那個傳說中的貨郎真的出現了。
蘇雅沒想到在這個村鎮(zhèn)還能看到那個車夫,從那么高的懸崖下摔了水流湍急的河流中,竟然沒有死,真是奇跡。不過他好像因為受傷眼睛看不見。
這是兩個人相處的第三天。
蘇雅和男人終于走到了自己的小屋子,蘇雅又去拿那個男人手中提的魚簍:“給我吧,我來放進魚池里?!?br/>
男人執(zhí)拗地不松手,道:“你教我做這個事情,我會記得很快的,剛才我都把這里去往海邊的路都記住了?!?br/>
“真的么?”蘇雅笑著道,“你竟然這么聰明,哦對了,你叫什么?!?br/>
男人頓了片刻,立刻道:“我叫壽虎,你呢,剛才我聽他們叫你蘇雅,這是你的名字么?”
“……嗯。”蘇雅也頓了一頓,立刻道。
“對了,壽大哥,你屬虎對吧?!碧K雅握著壽虎的手,手把手地教他做事情。
男人不解地皺眉。
“我聰明吧,你一定屬虎,要不怎么你家里人給你起這個名字。壽虎,壽虎,你一定屬虎的。”
男人牽扯了一下嘴角,那表情簡直比笑還難看,然后微微點了點頭。
“那壽大哥,等你眼睛好了,你就可以回家見家人,你家在哪里,離這里遠么?”
“我沒有家人。”壽虎道。
“哦,對不起,那你要去哪里呢?”蘇雅不經意地問道。
“你討厭我,想趕我走是么?”沒想到壽虎突然敏感地放下手中的活,問道。其實壽虎是想對著蘇雅方向說話的,可是因為自己對方向把握地不準確,他的頭扭錯了方向。
蘇雅趕忙走到壽虎面前,焦急地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覺得,你看……我這個樣子……我大著肚子呢……還有你……一個男人,這樣的你和我,總不好吧?!?br/>
“那好吧……等我眼睛好了,我就走?!眽刍Ⅳ~全部放到魚池中,轉身,摸索著墻壁朝屋中,還差點摔了一跤。
蘇雅趕忙走過去,扶了他一把,又焦急道:“我并不是想趕你走。”
“我沒有去處?!眽刍⒌椭^道。
蘇雅看著壽虎那委屈的模樣,一咬牙道:“那你留下來,想什么時候走,就什么時候走?!碧K雅想了想,“你放心……其實我還是能養(yǎng)活你的。”
壽虎又抖了抖面皮,不知道是笑還是什么表情,看起來依舊難看極了。
蘇雅道:“你先回屋坐著吧,我先去做飯?!碧K雅將壽虎扶到屋子里,扭動著笨拙的身軀去了廚房。過了一會兒,就從廚房飄來了蘇雅歡快的歌聲和魚的香味。
蘇雅正歡樂地搗鼓著自己的做到飯菜,就聽到背后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回頭看到壽虎摸索著進了廚房,心里擔心他一個翻身就將這小廚房擺放的的東西撞到了,連忙道:“哎呀,這里小得很,放的都是武器,你快離開啊,會不小心傷到你了。”
“武器?”壽虎疑惑地問道。
“就是那些菜刀啊?!碧K雅放下手中的炒菜鏟,走到壽虎跟前,要將他推出廚房?!澳阋靼啄兀椰F在是孕婦,也不能將你照顧地周全,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哦。”
壽虎頓了一下,感受到蘇雅要讓他走,他也急忙道:“我是順著香氣來的,你放心,我保證很小心,我只是想熟悉一下這廚房的環(huán)境?!?br/>
“熟悉這里做什么?”蘇雅驚奇。“啊,難不成你要學做飯,那可不行,做飯的事還是等你眼睛好了在弄吧,這里有火有油多危險。”
“沒事,我現在只在你身后站著,你不用管我。”壽虎執(zhí)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