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透正在系統(tǒng)里那顆星球上修煉,他的靈識都進入了自己的領(lǐng)域,對外界毫不設(shè)防,這本是及其危險的,修者大多要釋放一部分靈識在外界,提防自己的身體遭到攻擊或者意外傷害,路小透哪里懂得。真氣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一個周天,星球上的少量濁氣紛紛流入路小透的身體,猶如落葉歸根,死而后生。如果要比喻,路小透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循環(huán)系統(tǒng),吸收空氣中的污穢之氣然后凈化成混沌之氣。
隨著真氣的運轉(zhuǎn),周圍的沙地悄悄發(fā)生了變化,從貧瘠的沙地漸次有嫩嫩的幼苗冒出頭,雖然數(shù)量不多,零零散散的,但已經(jīng)頗有草色遙看近卻無的景象。
在路小透體內(nèi),獨角獸的內(nèi)丹尚未完全臣服這個新主人,路小透的修為太低,而因為某種原因內(nèi)丹上還保留著分神期獨角獸的一絲靈識,卻無獨角獸的記憶,面對比自己低級的靈識,它蠢蠢欲動。路小透的靈識還是一團霧蒙蒙的白氣,混混沌沌的,藏在其中的內(nèi)丹發(fā)出淡淡的白光,開始吞噬周圍的氣體。
路小透現(xiàn)在處在煉氣期后期,他感覺自己就要突破筑基期的關(guān)卡,只是關(guān)鍵時刻,總是差那臨門一腳?;煦鐨w元的修煉方法里寫過,煉氣期的修為每次只能運轉(zhuǎn)一個周天,再多的話經(jīng)脈狹窄無法包容,一般體質(zhì)的修者極易因此爆體而亡,枉費一身修為,路小透一直不敢胡亂增加次數(shù)。
“這煉氣期只能運轉(zhuǎn)一個周天的說法,并不是強制條件,我現(xiàn)在接近筑基期,是否可以增加次數(shù),讓自己盡早突破呢?”
路小透想到這里,決定冒險一試。當(dāng)他第二次運功的時候,感到了一股不明的惡意,正在侵害他的靈識。這個覬覦他靈識的存在非但不是邪惡的,反而有股懵懂單純的氣息,會是誰?
真氣已經(jīng)運行到一半,貿(mào)然放棄會讓未曾消化的濁氣滯留在體內(nèi),成為體內(nèi)的垃圾,無法消化也很難排出。而靈識被吞噬后的痛苦也讓路小透疼痛難當(dāng),靈魂好像被食人蟻一口一口咬掉,劇痛折磨著整個身體,手不是自己的了,腳好像也不是自己的,腦袋恨不得自己掰下來,只要中樞神經(jīng)再也感受不到那種疼痛。潺潺冷汗不斷從路小透的額頭滲出來,身體痙攣著,靈識被困住后無法睜開眼睛,路小透完全沒有發(fā)覺自己在苦苦支撐的時候身體發(fā)生了怎樣的變化。
陸寒洲修煉之時感覺到路小透的真氣波動十分異常,倏地睜開眼,看向路小透的身體,他的眉峰已經(jīng)凝成山谷,大量的冷汗讓灰色布衣濕漉漉地黏在胸前,痙攣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在膝蓋上染出一片血紅。從路小透之前的修煉情況來看,混沌之氣對身體相當(dāng)有益,怎么會讓他如同被酷刑折磨呢?陸寒洲冷眉,把一只手覆在路小透的手背上,精純的真氣緩慢而溫和地沖進路小透的身體,被混沌之氣吸收同化。
爾后,陸寒洲沉靜的表情也露出一絲驚訝,他發(fā)覺路小透體內(nèi)的混沌之氣正順著手臂源源不斷地逆向流入他的掌心,隨著體內(nèi)的混沌之氣越來越濃厚,他的分身也從體內(nèi)放出,原本透明的身體好像被人填進了血肉,逐漸豐滿。自從他踏入分神期,就感到修為很難提升,這是修真界每一個修者都要面臨的問題。從元嬰期踏入分神期,就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能順利渡劫達到分神期修為,才代表該修者有飛升的可能,然而千年來踏入分神期的高手寥寥無幾,多數(shù)人滯留在元嬰期,最后停滯不前成為普通的修者,壽命也不過千年。進入分神期以后,想要進階,就要靠絕對的實力,那些元嬰期以下的修者可以靠法寶仙丹提升部分修為,而進入分神期以后,再多的仙丹對于修者的需求也不過是瀚海一粟,十分渺茫。他踏入分神期也有一百年的時間,但同樣在修煉上進度甚微,元嬰化成分身以后始終力量單薄,連實體都化不出,這才有四處游歷開拓生意的舉動,為的是入世獲得更多的領(lǐng)悟,突破當(dāng)前的心境,提升修為。
出世入世都是修煉的方法,他的性格自然不喜歡白千年閉關(guān)在室內(nèi)修行。此番占卜得知機緣就在長澤國都,他特地趕過來,內(nèi)心并不抱希望可是……原來平凡的路小透真的是他莫大的機緣,他很慶幸那時在山洞里沒有放棄小透,即使他當(dāng)日掙脫捆仙繩的主要原因是不想受到九天派的侮辱,可是看到路小透臨死前掙扎的眼神,他真的很想把人救下來。
一雙陰鷙的眼睛里燃燒著可怕的占有欲,直直盯著路小透好無所覺的眼睛,瘋狂的火焰將落在眼瞳的影子燃燒殆盡,不容一絲一毫的拒絕,“你是我的?!边瓦捅迫藲鈩輿皼?,他卑鄙他無恥,不給這個懵懂的靈魂反駁的機會,弱肉強食是修者生存的法則,這口肉他要全部吃下去。
得到外界的助力,路小透的靈識又恢復(fù)了生機,開始與內(nèi)丹中的靈識纏斗。第一步就是要讓內(nèi)丹不能再接觸到他的靈識,然后,他怎么做,這顆珠子咬他的心神,他怎么都要好好回報才對!路小透熬過了最痛苦的時候,現(xiàn)在活蹦亂跳,頓時膽子大起來,本能驅(qū)使下,他的靈識分開又聚攏,讓內(nèi)丹始終都碰不到,然后那團懵懂的白氣團竟然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只見一個白色的與路小透一模一樣的人性出現(xiàn)在識海之中,路小透單純地想捏住那顆內(nèi)丹,然后捏碎這個把自己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怪物。
一只小手輕易地抓住銀色內(nèi)丹,巨大的力氣讓獨角獸的內(nèi)丹再也動彈不得,擠壓的力量讓附在內(nèi)丹中的靈識感覺像要斷氣一樣,于是只好從內(nèi)丹中跑出來準(zhǔn)備逃跑。但是它本來就在路小透的身體里,就算要逃跑一時也找不到識海中的出口,于是就見恍若宇宙的黑色識海中,小腿高的路小透追著巴掌大的銀色獨角獸,從東跑到西,從南追到北,終于單純的獨角獸靈識還是被路小透堵住,抓在手里。
兩者都滿頭大汗,路小透喘著氣,說:“還跑不跑?”
小獨角獸嗚嗚亂叫,路小透快把它的脖子掐斷了。
路小透見它老實了點,把手松開了點,指著它的鼻子說:“以后我是你的主人,知道嗎,不老實就把你吃了?!?br/>
為了生命安全,小獨角獸含淚屈服了。
路小透得意洋洋地想,小樣,敢偷襲我,不聽話以后就吃掉你的靈識,讓你沒了小命。路小透剛收了靈寵,興致勃勃逗弄:“會說話不?”
獨角獸點點頭,又小聲說到:“會?!?br/>
路小透陰笑:“喊聲主人來聽聽。”掐著獨角獸脖子的手指緊了緊。
獨角獸怒視著威脅自己的大壞蛋,可是又不能反抗,只好委屈地喊到:“主人?!甭曇粝駛€奶孩子,軟糯又可愛。
“乖?!甭沸⊥赴血毥谦F放開,感覺拿著內(nèi)丹的手掌心發(fā)熱,下意識地開始默念咒語,吸收這個內(nèi)丹。
“主人……”獨角獸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不,看著他手里的內(nèi)丹。
路小透看著它,不知道它要說什么。
“你分解了內(nèi)丹,我沒地方住?!?br/>
路小透皺眉:“你不是住我身體里嗎,還要什么內(nèi)丹?”
“可是,可是……”在路小透可怕的目光下,獨角獸哆哆嗦嗦,哭了起來,“我想修煉自己的身體,不想永遠躲在你的識海里?!?br/>
路小透笑了,說:“你心氣還挺大,呵呵。不過我已經(jīng)把內(nèi)丹分解完了……”
獨角獸傻眼了,它沒想到路小透分解內(nèi)丹的速度這么快,一般修者分解內(nèi)丹還需要不少時間呢,這才說話的功夫。得不到自己的“房子”,獨角獸淚流滿面。
“誒誒,你別哭啊,我怎么也是你的主人,不會委屈你的。等我找到合適的材料,再送給你?!甭沸⊥刚f完,小獨角獸才破涕為笑。
結(jié)束修煉,路小透第一感覺是肚子好重。低頭一看,那顆獨角獸蛋正壓在他的腿上,使勁蹭著他的肚子。陸寒洲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一套與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精致茶具,正悠然自得地獨自喝茶。那條青色的小蛇盤在他的手臂上,不仔細看會以為是一個綠色的鐲子,讓路小透對蛇的恐懼減輕了許多。
蠟燭已經(jīng)快燒完了,路小透爬起來去燒水,把肚子上的巨蛋挪下來。不想他走到哪,那顆蛋就跟到哪,真虧它有堅硬的蛋殼才沒有因為在地板上各種蹦蹦跳跳而破裂。路小透不解,問陸寒洲:“這玩意想干嘛?”
陸寒洲看著他,眼神里有顯而易見的捉弄,悠悠地說:“它在找媽媽?!?br/>
路小透無語地看著他,指著竟然飄到了肚子前面的蛋,不可置信:“到底你是神經(jīng)病還是這枚蛋是?”
陸寒洲同情地看著路小透,指著蛋說:“它賴上你了所以跟著你,我可沒有說謊,這獨角獸剛剛失去它的母親,大概是你身上有母愛的味道吧?!?br/>
母愛泥煤!路小透怎么都扒不掉巨蛋,只好求助陸寒洲:“怎么把它弄下來啊?”
“等它孵化了自然不會粘著你了,其他的我也沒辦法。不然,你就把它殺死,我們煮獨角獸蛋來吃?!?br/>
路小透猶豫地看著聽到陸寒洲說吃它就飛出去老遠的巨蛋,這不是一般的雞蛋鴨蛋,里面有一條有意識的生命了,他敢白水煮蛋嗎?這感覺跟要他殺人一樣,想想就寒毛直豎,路小透只好試著跟巨蛋溝通:“我不是你媽媽,你要是想出來就自己找地孵化,別跟著我好嗎?”
“麻麻,沒有你我出不來。”那顆蛋忽然開口說話,它本來是不能說的,但是路小透修煉的時候它也吸入了不少混沌之氣,身體得到了很好的滋養(yǎng),長大了不少,于是就可以說話了。
“臥槽!陸寒洲你看……看它,會說話??!妖怪!”路小透沒見過蛋也能說話的,一下子躲到陸寒洲身邊,緊緊掐著陸寒洲的胳膊。
陸寒洲皺眉,這路小透也太容易大驚小怪了,以后要好好鍛煉他的膽量才行。把路小透的手掰下來,陸寒洲跟他說:“獨角獸都有很嚴(yán)重的戀母情結(jié),你第一個抱了它,它已經(jīng)認(rèn)定你是它母親了。你就認(rèn)命吧,小透?!?br/>
才不要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