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不能。
不管紅葉花多大的心思,還是反抗不能。
別說小孩子狀態(tài)下的紅葉了,就算是成年的紅葉,也根本不是酒吞童子的對手……怎么反抗?
那么,酒吞童子這是要帶她去哪里?
黑漆漆的,一座龐大的宮殿,整座宮殿充斥著瘴氣。紅葉背后一寒,無數(shù)的小鬼在這座宮殿中進進出出。他們都稱呼酒吞童子為“酒吞大人?!?br/>
宮殿內(nèi)部還有在建的工程,酒吞童子似乎要把大江山也變成一座城池。
酒吞童子一踏進大門口,就有一個女子,大裙擺拖地,小跑到酒吞童子面前,恭敬地行禮,笑靨如花。
酒吞童子對她不屑一顧,繼續(xù)抱著小紅葉往前走。隨后那女子低下頭,默默地退下。
拒絕美女的好意可不太好啊酒吞大爺。有個成語叫憐香惜玉。紅葉想,她回頭盯著那位美麗的女人,稍微觀察了下然后,通過她的穿著打扮,可以判斷出,女子應(yīng)該是侍女之類的身份。
紅葉進城,受眾鬼怪矚目。
“可愛的小姑娘,透出清新之氣,酒吞大人怎么又給妾身準備了這么好的禮物了?”又一個女人出來迎接酒吞童子的歸來,她穿得還算端莊,氣場跟前面那位完全不同,妖氣也強烈。
應(yīng)該說,前面那位侍女,是一個人類,沒有妖氣也正常。
酒吞童子卻冷眼相對,咬牙切齒地警告:“滾,誰碰她一下,本大爺就殺了誰。”
這個叫羽衣的女人,不好辦。她整天幻想自己就是鬼王之后,殊不知他們只是合作關(guān)系。酒吞童子至今不知如何脫身,因為他們的實力,是相當?shù)?,利益是互補的。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并且正向著這個目標而努力。而羽衣狐是酒吞童子不可多得的幫手。
“哼?!庇鹨潞蛄艘谎奂t葉后,便離開,心中不快。酒吞童子有今日的功績,也少不了她羽衣狐的輔助!
一個又一個女人,他的后宮真亂……
紅葉在心中吐槽著酒吞童子,他就像書中的源氏公子一樣,依靠一副好皮囊,為填補空虛之心,就招花惹蝶,最后難以收場。
酒吞童子按住紅葉的腦袋,讓她靠在他的肩上。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城池的居住區(qū),也就是……酒吞童子的房間……
夜深人靜,去一個男人的房間……是要干什么?
紅葉瑟瑟發(fā)抖,什么話都不敢說。
直到進了房間,酒吞童子只是擺好桌子,給紅葉倒酒倒茶,也沒對她做什么事。紅葉緊張了很久,她環(huán)顧四周,房間的布置風(fēng)格跟楓葉林那件小木屋差不多,只不過要比楓葉林那間大上很多。
門框掛著幾個晴天娃娃,還有風(fēng)鈴。有梳妝臺……鏡子……一個大男人難道每天醒來都照鏡子?除了這些,還有同款榻榻米,同款的柜子……書架上,貼著幾塊楓葉……
酒吞童子幾乎把紅葉家里的布局完全復(fù)制下來了。
看到這般溫馨的環(huán)境,紅葉才安定下來,她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她尷尬地捂住了肚子。
酒吞童子笑了笑,立馬叫人送來一籠熱騰騰的包子。
不久,有人敲門了。
送餐的人正是剛才見到的侍女,她好像對酒吞童子有意思,一對上他的眼睛,就會避開他的目光,趕緊溜了。出去的時候順便把門關(guān)上,深呼吸了一口氣,一個人偷偷抹眼淚。
她像極了淪陷在愛情里的少女。
這些包子放在一張矮桌上,酒吞童子隨手把籠子的害拿開,剝開底下的一層薄皮,吹涼了再遞給紅葉,并笑看著她。
紅葉肚子咕嚕咕嚕地叫著,差不多兩天沒吃東西,妖怪也會餓的,特別是長身體的時候。她摸摸肚子,又看看包子。她欲伸手去拿,又怕這包子有毒??赡前勇勂饋硐阃噶?,愈發(fā)刺激紅葉的味覺。
想吃,該不該吃?吃陌生人的東西?可是……不吃東西會餓死……
她再移動眼珠子,看酒吞童子的表情。
酒吞童子見紅葉不敢動,感受到了她對自己有防御之心,于是他將包子扯開了一小塊,放進自己的嘴里嚼,證明包子沒有任何的問題。隨后,他見紅葉吞了吞口水,就又扯了一小塊包子,挪到紅葉旁邊,把包子放到她嘴邊,準備喂她吃。
對于酒吞童子的動作,紅葉縮了縮脖子,有些抗拒。這包子的氣味從紅葉的鼻子里進入,增加了她的食欲。她終于忍不住朝著包子咬了一口。
很不巧地,在紅葉咬住包子的瞬間,她的牙齒和舌頭觸碰到了酒吞童子的手指,讓酒吞童子突然感到了一陣的酥麻,從手指出傳進骨髓,令他全身熾熱起來,呼吸不禁加快了,身體來了反應(yīng)。
“紅葉,好吃嗎?”酒吞童子極力壓制住自己的情感,問了一句客套話,再遞給紅葉一個包子。多年沒見,沖動是自然的,他已經(jīng)很克制住自己了。
進了虎穴,紅葉就不敢輕舉妄動了,她感到周圍都是寒氣陣陣,好像有很多幽怨的靈魂在附近徘徊……她一邊嚼著包子,一邊問:“好……好吃吧……味道……有點怪……用什么做的?”
有好吃的,紅葉完全松懈了下來。
“里面是新鮮的人肉?!本仆掏拥卣f。
他此話一出,紅葉嚼包子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呆滯了很久,一動不動。
人肉……人肉……
包子里的餡是人肉……
人肉??!
一想到人肉,她肚子里就翻起了酸水,把口里的已經(jīng)包子嚼碎全部嘔了出來,酒吞童子眼疾手快地拿了一個盤子接上了紅葉吐出來的東西。
盡管紅葉不是人類,可她的母親和父親都是普通的人類,而且和人類相處了很多年,被人類照料了好幾年,怎么樣也不可能吞得下這些剁人肉!
“怎么了嗎?”酒吞童子擔(dān)憂地問,一手摟住紅葉的肩膀,一手輕輕拍打紅葉的背,好讓她舒服一些。如果是這些包子有問題,他立刻就把廚房的廚子全部殺掉。
紅葉基本把吃下去的包子都全部嘔吐出來,心里才舒服了。她又拿起在桌子放著的手帕,把嘴巴擦干凈,大口大口地灌了好幾杯茶,漱干凈口里的渣子,再吐出來,循環(huán)往復(fù)。等到紅葉認為胃里和嘴里沒有任何的人肉了,她才松了一口氣。
忽的,她猛地甩開酒吞童子的手,站起身快速地退了好幾步,直到靠在了墻壁上,無路可走。
以前跟荒川叔一起吃的食物,不過是水草之類的,肉的話不過是河里的蚯蚓還有一些小魚。難道這個酒吞童子就是姑姑所說的,靠著吃人肉而增強妖力的妖怪?
好可怕!
紅葉轉(zhuǎn)頭望了一眼后面的那堵墻,又眼睜睜看著酒吞童子已經(jīng)動身向自己的方向移動,不禁憋出了眼淚,恐懼的情緒一下子從里到外地迸發(fā)出來。
酒吞童子蹲下來,用粗糙的手掌,很自然抹掉紅葉的淚珠,把她抱回了原位:“不出聲?我又不會吃了你?!?br/>
紅葉……紅葉!他的紅葉淚眼婆娑,也是一番美景!酒吞童子內(nèi)心澎湃著。
啊……她吃包子時可愛的模樣,哭泣時候讓人心疼的模樣……害怕的模樣……都讓他激動不已!
為了讓紅葉降低對他的防御之心,酒吞童子對著門外一喊,就有人進來將紅葉嘔吐出來的東西全部清走。不一會兒,房間里變回原來的模樣,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當然,那一籠的人肉包子也被拿走了。
酒吞童子想平靜自己躁動的心,他只能從柜子里拿出一套床單,鋪開來,放好兩只枕頭后,就先躺下,閉上眼睛,清凈一下。他的旁邊還留了一個位置給紅葉睡覺。
這一系列的動作簡單明了,暗示著紅葉今晚要和他一起入眠。而現(xiàn)在,他暫時地把紅葉晾在了一邊,先控制好自己的*。
空氣凝結(jié)了很久。
他們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紅葉安靜地坐在一邊,也不敢睡,她還不完全懂男女之事,但是姑獲鳥教育過她,女孩子只能和喜歡的人一起睡。紅葉這幾年從來沒有出過荒川之主的領(lǐng)地,跟任何人都是無冤無仇的,怎么突然冒出一個酒吞童子,還自稱跟自己是戀人關(guān)系。
她很不解。
“那個……我想問個問題……”紅葉花了很大的勇氣,才擠出那么一句話。
“問吧?!本仆掏用黠@也睡不著,他睜開了眼睛,看著紅葉漸漸放輕松的臉,等著紅葉問關(guān)于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
結(jié)果紅葉就來了一句:“你是什么妖怪?是魚變成的?還是什么東西變成的?”
酒吞童子感到失策了,他深深嘆了一口氣,盡力想辦法把紅葉帶到他想說的問題上:“不太記得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民間有種說法,說本大爺一出生就是妖怪,就跟你一樣。”
紅葉抱著自己的膝蓋:“那……那……你有原形嗎?是不是很丑很丑的?”
“原形?你想看?”酒吞童子側(cè)身躺,面對著坐得遠遠的紅葉。
“不不不,不想看?!彼疵鼡u頭,屁股往后挪。
“紅葉難道有原形?”他開玩笑般地調(diào)戲道。
“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會是妖怪不是人類。”
好了,酒吞童子感覺紅葉的這句回答可以繞到他所指定的軌道上了,他輕笑:“呵呵呵,轉(zhuǎn)生冊決定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就想你當初離開決意轉(zhuǎn)世之時,我也沒辦法知道你會轉(zhuǎn)生到什么地方,所以才找到現(xiàn)在?!?br/>
紅葉松開了環(huán)住膝蓋的手臂,把腿伸直,好奇地問:“為什么……找我?”
這個問題問得好,他最想答復(fù)的,就是這句問題了。
“你是我最心愛的女人,就不可以找你嗎?你答應(yīng)過嫁給我的?!?br/>
“……”
紅葉不吭聲了。
這下子,在楓葉林里遇到的一切事物,都可以解釋清楚了??讨仆掏用值臉涓?,寫滿了紅葉名字的紙張,還有那些精美的發(fā)飾,充滿酒味的房間,白童子跟她說過的話……
或者……酒吞童子在騙她?那么,騙她又有什么好處嗎?
酒吞童子為自己蓋上被子,拍了拍他旁邊空出來的位置,對紅葉示意道:“睡覺吧,今天累了?!?br/>
紅葉仍然一聲不響。
她年紀還小,真的不能接受太多事實。
還有……他沒有洗澡,好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