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顯然很想鼓動他去拿那把鑰匙,眼見他就這樣跟著他手指所指的方向,就是不動,他看了看肖恩,又直盯盯的看著那掛在墻壁上的鑰匙。
肖恩看得出他很著急。
“我的意思是,請你把那鑰匙拿給我?!?br/>
估計是真的被逼得急了,文森對肖恩的稱謂又換了一次。
他的雙眼帶著急切,以及懇求:“拜托你?!?br/>
這可不是文森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肖恩頭動了動,在文森帶著希翼的目光之中,他又將他的骷髏頭歪到了另一邊,看著文森。
“哦,天,難道你真的聽不懂嗎?”文森兩手抓緊鐵欄,再一次的緊盯著肖恩那雙閃爍著鬼火的眼,他繼續(xù)說:“就是這樣,將那鑰匙,”他的雙手松開了鐵欄:“拿過來?!?br/>
他以自己的身體做示范。
可惜的是肖恩似乎沒有理解他的意思,只是看著他。
這的確讓文森沒轍。
他挫敗的放下手,肩膀塌了下去,然后毫無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這可真不像文森。
又或者壓根不是文森?
眼見文森就這樣坐在地上抬著頭看他,又無力地低下頭的樣子,肖恩想了想,還是動了動自己的優(yōu)美的骨架。
他踏出第一步。
這種響聲立馬讓文森抬起頭看他。
肖恩擺正了自己的頭,也沒做過多的表情,也對,他除了呲牙咧嘴之外,也無法做別的表情,他一步一步的向文森走去。
影子變長。
打在了文森的臉上,卻遮擋不住他眼的光彩。
可惜他現(xiàn)在穿的是輕甲,要是黑色的斗篷的話,肖恩覺得自己一定像是死神。
這可是個不錯的職業(yè)。
肖恩胡思亂想著。
文森的雙眼明顯的又再次的恢復(fù)了光彩,他試圖以自己最親和的一面和肖恩交談:“嗨,你到底能不能聽得懂我說的話?你這樣子可真帥?!?br/>
他又站了起身:“幫我一個忙好嗎?”
他說:“去拿那鑰匙!”
肖恩否認(rèn)自己在笑。
這可真難得,不是嗎?
這樣的技能在這段時間肖恩可是鍛煉得爐火純青,要知道在那樣的不見天日的黑暗洞穴里面,肖恩唯一能做的就是發(fā)呆。
然而這個文森顯然受不了肖恩這種直視,除了那雙鬼火偶爾閃爍一下,似乎就毫無感情,他看著肖恩,又不甘的看了看那把鑰匙。
他選擇了將頭扭開。
或許他已經(jīng)明白了,骷髏兵是沒有智慧的這個事實(shí)。
眼不見為凈。
看起來可真是可憐。
肖恩想,隨后他突然抬起手,一直拿著鐮刀的手,他拿著鐮刀,用刀鋒在鐵牢上敲了敲。
鐵牢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文森轉(zhuǎn)了過來。
肖恩又將脖子歪了過去,似乎很疑惑文森的所作所為。
雖然這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賣萌,如果這個世界有賣萌這個詞語存在的話。
文森就這樣看著肖恩,看著看著,他突然嘆了一口氣:“好吧,看你還長著一個人樣,就算你沒有智慧,我也不會嫌棄的。”
肖恩眼中的鬼火閃了閃。
這說話的方式怎么感覺像是沒有成熟的小孩子。
文森也不懼怕肖恩的鐮刀,他又靠近了鐵牢的邊緣,手抓著鐵牢:“喂,你知道嗎?”
肖恩沒說話,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絲的變化。
但他的確在聽。
“你知道無聊的感覺是什么嗎?”
肖恩想,他怎么不知道,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來無趣兩個字。
真是膚淺的問題。
“算了,你也聽不懂。”文森繼續(xù)嘮嘮叨叨,但那張臉的表情可以說可愛:“那么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小骷髏,要知道我母親最喜歡在晚上和我講故事了?!?br/>
我可不需要你這樣的媽,我睡前也不需要聽故事。
肖恩想著,但那么多日沒有和人交流了,而且眼前這個文森還帶著秘密讓他探索,所以他還是站在了原地,聽著這個文森的抱怨。
“你知道嗎?”他反反復(fù)復(fù)的問著肖恩,明知道不可能會得到肖恩的回答,他還是問:“你知道嗎?”
文森說:“有一個人,他啊,自從十六歲開始,就是這樣了,只有晚上才會出來,而且一出來,還要被困在籠子里面,從來都沒有和別人交流過?!?br/>
“從來都沒有?!蔽纳f著,眼睛漸漸泛紅:“從來都沒有見過任何人?!?br/>
肖恩沉默著看著他,他又怎么不知道文森口中所說的就是他自己。
但還沒有讓肖恩消化一下他難得的同情心,握著鐵牢的鐵欄的文森卻突然將頭從鐵牢的縫隙之中伸了出來,他不斷地沖擊著鐵牢,大聲的咆哮著:“從來都沒有?。?!”
他的表情堪稱扭曲:“你知道嗎???!”
那目光之中瘋狂的恨意讓肖恩楞然。
然而下一秒肖恩他就回過神來了,就在文森想徒手握住他鐮刀的刀鋒的時候,他將手收了回來,讓文森的手和他的鐮刀差之一秒的錯開了。
僅僅是這么一瞬間。
文森伸手撩著鐮刀的刀鋒,他一手抓著鐵欄,對肖恩祈求,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的哭腔:“我真的很想出去?!?br/>
他說:“真的很想?!?br/>
“真的很想。”
文森不斷地重復(fù)著:“很想?!?br/>
肖恩繼續(xù)維持著沉默。
他并不是不同情這個文森,然而他還是不能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這個世界對于他來說,實(shí)在是太過陌生以及危險了。
文森并沒有放棄,他又拼盡力氣的想去拿鐮刀。
肖恩退了一步,想要了絕文森的希望。
然而他這一動作顯然讓文森的眼神亮了亮,突然帶上了一些了然:“你是有一點(diǎn)智慧吧?”他說:“不然你怎么會躲?!?br/>
他看著肖恩,語氣更加懇求:“拜托你,”他說:“如果你真的能聽得懂的話,就幫我將那個鑰匙拿來,好不好?”
肖恩繼續(xù)沉默。
文森繼續(xù)看著他。
肖恩眼中的鬼火閃了閃,然后他轉(zhuǎn)身往鑰匙那里走去。
文森立馬露出感激的笑容。
可這并沒有維持多久,肖恩雖然是往鑰匙的方向走去,但他只是走到了鑰匙面前看了看,然后又轉(zhuǎn)身,看著文森。
文森在他鐵牢里面朝他大喊:“喂,鑰匙!鑰匙!”
“拿起它!拿起它!”
肖恩卻純粹當(dāng)做沒有聽到,他又轉(zhuǎn)過身體,這一次他不是往鐵牢走去,而是往門口走去。
也不管文森如何在他后面大吼大叫,走到了門口的肖恩將門關(guān)上。
他充滿著骨感美的影子再一次消失在屋內(nèi)。
看了看木門,肖恩拿著他的鐮刀,又望了望繼續(xù)往上的樓梯,但最終,肖恩還是往下走了回去。
他走了回去,將洞穴的門再一次的關(guān)上。
他得增強(qiáng)自己的實(shí)力。
至于為什么不幫忙這個文森的忙,最重要的一件事,還是因?yàn)榘滋斓奈纳撬煜ぃ鸫a沒有謀害他的危險,而晚上這個,雖然看起來真的很想很需要幫忙……
但是很抱歉,在剛剛接觸的那幾個瞬間,肖恩真的沒有看出來什么。
久違的惻隱之心或許動了動,然而肖恩還是選擇保險起見。
他可不知道要是將這個文森給放了出來,那么他應(yīng)該怎么去面對白天那個,可以說是也算是掌握他生死的文森。
就讓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就好。
肖恩想著,起碼這個文森不知道白天的文森所過的生活是什么樣的,不然,這個夜晚才會出現(xiàn)的文森,怎么會不知道掛在那里的那條鑰匙是假的。
忽視那依舊圍繞在自己耳邊的叫嚷,肖恩的精神上閉上了眼。
他可不想掛在明日不會出現(xiàn),但是總有一天會出現(xiàn)的實(shí)戰(zhàn)之中。
黑暗的元素漸漸地籠罩在他的身邊。
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著。
當(dāng)肖恩從那種玄妙的狀態(tài)離開,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文森已經(jīng)坐在了他平日會坐的那個位置上,他剛剛好在做翻下一頁的動作,肖恩眼中的鬼火的燃燒一瞬間變旺的聲響讓他看了過去。
“醒了?”文森問他,放下了手中的牛皮書。
肖恩恩了一聲。
肖恩注意到文森的頭部有一塊淤青,他可不知道在他離開之后,那個文森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所以他繼續(xù)保持著沉默,看著文森。
“實(shí)戰(zhàn)推遲一點(diǎn)吧?!蔽纳f,他眉間罕見的帶了一點(diǎn)疲憊:“等會兒我和你測量一下靈魂的穩(wěn)定度?!?br/>
這可真是出奇,要知道文森從來都沒有關(guān)心過他的進(jìn)展,全部都是他自己自學(xué),又或者主動問他。
不過這種變化倒也不錯。
他也是時候測量一下了,這樣他對自己也會更了解一點(diǎn)。
要知道他眼紅那種將骨頭拆下來,然后又裝回去的技能很久了。
本來這種事情其實(shí)是一階兵種就能做的事情,但他偏偏不可,緣由他多了那么一份靈魂的存在,導(dǎo)致骨頭的硬度雖然上去了,但是靈魂沒跟上,遲遲不能踏入一階。
如果靈魂的強(qiáng)度足夠,那么他也可以進(jìn)階。
這可是他真正的第一步啊。
領(lǐng)主,他的目標(biāo)。
順其自然,但也要逆風(fēng)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