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王吒像沒事人一樣非常自然的與胡國興打了招呼,胡國興眼中那憤怒的小火苗蹭的竄起來,又呼的一下熄滅了,孰輕孰重他太能分清了。
于是,胡國興不但與王吒相逢一笑泯恩仇,更不知不覺中被王吒當做了槍來使,做起了說客。
還有十來天王吒就開學升入高三了,這個關(guān)鍵時刻竟然讓自己孩子去唱什么二人轉(zhuǎn)?老王聽完后額頭青筋暴起,小幅度轉(zhuǎn)了好幾個圈,轉(zhuǎn)得他直迷糊,他在找鞭子。
抽人的感覺實在太爽了,老王有些輕度上癮,所以首先想到的就是這種直接的方式表達自己的立場。
結(jié)果轉(zhuǎn)了半天才發(fā)現(xiàn)這是在自家屋里,不是在牛棚,轉(zhuǎn)身就要出屋,馮巧云趕緊攔住了老王。
馮巧云本身就是個鐵桿轉(zhuǎn)迷,又明事理,最重要的是還慣兒子,王吒一回來就悄悄把她拉到一邊,一番花言巧語做通了她的思想工作。
最后,在馮巧云全力配合下,胡國興費了好大勁才說服了老王。
事情看似很簡單,實際卻在無形中為王吒避免了一場民間草根與縣民間藝術(shù)團大咖的正面硬剛。網(wǎng)文各種打臉套路看著確實爽,但那是小說,人臉都是肉長的,你可以打別人臉,人家自然也可以打你的,還是那句話,至少在牛逼起來之前要有這份覺悟。
如果王吒按照常規(guī),跟九歲紅去見胡國興,不管見面咋說,都顯得蒼白,潛臺詞太明顯:求求大老爺給我一介屁民這次機會,讓我為國效力吧!
被不被動,掉不掉價?
更何況王吒與胡國興還有前仇舊恨,難度直接翻倍。
雖然胡國興出于同樣的考慮,最終還是會同意王吒上臺,但難免不會借機提出各種無理要求,別的都還好說,萬一要王吒侍寢呢?
用py交易來換取登臺機會,自己對自己也不是太了解的王吒實在不愿意這種情形發(fā)生,況且自己還沒美女師傅睡過呢,怎么著也得為她守身如玉。
反過來就不一樣了,九歲紅先去鋪路,讓胡國興興師動眾的主動來找自己,這樣就愉快多了。
王吒順水摸魚,還提了個條件:不管沈雪的搭檔哪天回來,都得讓自己在樂民鎮(zhèn)演完。
胡國興想了半天,擠出一句話:只要你今晚在臺上能站住腳,什么都好說。
大功告成,找誰抱抱一下呢?
與王吒的家人告辭后,胡國興帶著一行人回到了樂民鎮(zhèn)中學。
直到他們一行人走得沒影了,王家人也沒鬧明白,王吒到底何德何能,竟讓縣民間藝術(shù)團的副團長親自登門來“請”?
這一來一去可耽誤了不少時間,此時已經(jīng)將近3點了,胡國興一到學校立馬開始召集演員們集合。
“介紹一下,這位小同志名叫王吒,臨時頂替生病住院的胡大偉與沈雪搭檔演出,希望大家對他表示感謝的同時,也多多關(guān)照下。”
一聽是個臨時的,包括學員在內(nèi)的眾演員們都反應平平,象征性拍了幾下巴掌。唯獨有一位長相很對不起觀眾的男演員對王吒報之以熱烈掌聲,如果仔細瞅瞅這位男演員,他的眼中還含著熱淚。
終于見到同類了,這是屬于稀有物種之間的特有回應!
張棟也死皮賴臉的跟來了,被胡國興無情忽略掉了,而且胡國興有言在先,演員后臺是堅決不允許他進的,王吒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人家管轄之下了,也是愛莫能助。
“九歲紅你今晚的場次臨到調(diào)到小沈、王吒他們之后,趁著還有些時間,你過一下他們的節(jié)目,其他人跟我出發(fā)!”
說完胡國興領(lǐng)著人便走了。
“雪兒,你帶著王吒進教室先商量下晚上的節(jié)目,我下面給你們吃”
說完九歲紅便開始忙活起來,王吒聽得臉莫名的一紅,指使張棟去給師傅打下手。
沈雪得了師命,完全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對著王吒比比劃劃,似乎完全忘記了她與王吒之間的那個賭約。
王吒怎么會慣她脾氣,二人隨即發(fā)生爭執(zhí)。九歲紅那邊熱騰騰的熗湯掛面已經(jīng)出鍋,兩人還沒住嘴,誰都不服誰。
飯桌上王吒搶占先機跟九歲紅告了狀,不明就里的九歲紅自覺已經(jīng)摸清了王吒需要順毛哄的脈門,竟然判了王吒勝出,王吒一高興,又多吃了一碗。
九歲紅下面果然好吃!
王吒和沈雪的演出時間是8點-9點,還有4個來小時,看上去好像挺充足的,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這么一回事。
一般來說,兩個陌生的二人轉(zhuǎn)演員合個戲也就十分、二十分的事,而王吒和沈雪這倆人合戲簡直堪稱排練大工程。
接下來的排練九歲紅是帶著悔恨的淚水看的,她真不該去攙和沈雪和王吒的那個什么賭約,她的那個心吶是哇涼哇涼地。
一般繼續(xù)來說,她們專業(yè)團體的演員唱正戲大部分演員都是上臺就唱,沒有說口的,少部分有說口的也就3、5分鐘了不得了。這王吒倒好,墊場笑話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也不知道這孩子都跟哪學的,大部分確實挺逗樂的,但問題是粗略一算,光這些笑話就占了近20分鐘。
別說她們專業(yè)團了,就是民間草臺班子也沒有這樣的演法,最關(guān)鍵的是這樣弄一旦包袱沒抖好就容易冷場,一個初次登臺的新人如何應對?沈雪也還不到3個月,怕是想兜也兜不住。
就算前面順利完成了,到時正戲也很難按時唱完,而樂民鎮(zhèn)這塊的老百姓大多都懂戲,隨意刪減正戲那是絕對不能答應的。雖說時間不是硬性規(guī)定,如果大家都這么隨著性子來,不就亂套了么?王吒打著她的旗號登臺,又不是團里正式演員,到最后所有的爛帳都得算在她九歲紅的頭上。
九歲紅嘆了口氣,外行終歸是外行。
關(guān)乎藝術(shù)團的聲譽、關(guān)乎自己的名聲,九歲紅不得不叫停了王吒,這時沈雪說了一句幸災樂禍的話:“哼,讓你創(chuàng)新,讓你與時俱進,我早說了不行還不信,現(xiàn)在我?guī)煾狄策@樣說,你該死心了吧?”
九歲紅這才知道原來王吒是在故意玩各路的呢,讓九歲紅倒吸了一口涼氣。
二人轉(zhuǎn)傳承300多年,門道頗多,一個連門都沒入的毛頭小子,竟然大言不慚的要創(chuàng)新,天啊,自己究竟是找來了個救場的還是砸場的?
九歲紅語重心長的跟王吒講了講其中利害,王吒細思極理,當即答應作出調(diào)整:初次登臺說口減半,但說口之后他要和沈雪各唱一首歌才唱正戲。
人家都是正戲之后用歌曲補缺,這孩子非得反著來,簡直主次不分,而且兩人各唱一首歌加一起也得個五六七八分鐘,這不一樣得超時么?九歲紅也是個火爆性子,差點就掀桌子,想到桌子摔壞了還得賠才忍住了,王吒要真是她徒弟,早就大嘴巴子招呼上去了。
九歲紅耐著性子又是好一頓說,王吒想都沒想,當即拒絕,而且態(tài)度十分堅決,大有不答應他就罷演的態(tài)勢,九歲紅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這么一會兒功夫王吒就把一個美女師傅逼上了犯罪邊緣,也是沒誰了。
唱歌雖然會超時,總歸不像講笑話那般有砸場的危險,九歲紅幾乎是咬著小銀牙同意的。
這會兒已經(jīng)5點半了,這才將將把說口部分粗略弄了一遍,正戲就唱【回杯記】吧,下午倆人合過戲了,可以省不少時間。主要是王吒從沒上過臺,九歲紅還有不少登臺的經(jīng)驗心得跟王吒說說呢,再有趕路、化妝至少也得1個小時,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第二遍排練的時候,本來砍去了一半的笑話應該很輕松才對,但王吒卻非要精益求精,像排小品那樣,結(jié)合臺詞設(shè)計起人物表情、動作來。
這樣一搞又用去了半個多小時,干脆歌曲也別在這唱了,定下歌名到時交給樂隊好伴奏,這時王吒又出幺蛾子了,他說他不要伴奏,理由是他唱的歌沒人會伴奏。
家里不愧是養(yǎng)牛的,吹牛逼張口就來!
九歲紅聽得心里咯噔一下,這會兒再弄死王吒簡直就是對他最大的仁慈,孩子,好好活著,以后的日子長著呢!
九歲紅帶著三人趕往戲臺,沈雪看了眼身旁的王吒,神情有些復雜:
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沈雪真的希望有個騎白馬的王子來搭救于她,沒想到還真出現(xiàn)了,可是馬背上的人,咋那么丑呢?
好像這么評價王吒太片面了,他雖然丑,但是他很矮啊,而且眼睛還特別小。
就其可見部分而言,這樣差不多就全面了!
等等,王吒,你在哪里?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黑才是他最大的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