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越境內(nèi),一處聳立入云的山巔上。
慕長亭坐在地上,輕輕撫摸著面前那塊冰冷的墓碑,墓碑后是一座新墳,里面埋葬著他的妹妹。
今天是慕攸寧故去的第七天,蕭景瑜尋了這么一處風水寶地,作為慕攸寧的安葬之處。
前來送葬的人,都在遠處候著,只有他還在這里,和妹妹告別。
“寧兒,你會怪我嗎?怪我把你一個人留在這里?”
慕長亭對著那冰冷的墓碑,眼底滿滿的悲痛。
他輕撫著墓碑上的字,那是他一筆一劃親自刻上去的:吾妹慕氏攸寧之墓。
她死前尚未成親,而夜冥絕得了離魂癥,儼如一個死人,所以這墓碑只能以他的名字來刻。
每一筆每一劃,都像是刻在了他的心上,血淋淋的痛。
“這里能看到西越,能看到東臨還能看到南詔,無論我們在哪,你一定會找到的是不是?”
慕長亭的聲音滿是溫柔,他靠在墓碑上,眼睛里一片模糊:“本來是想把你送到爹娘身邊的,可是我不敢去見他們,我沒有保護好你,他們一定會怪我的。
你知道的,他們最疼你了,哥哥如果被責罵,你也會心疼的是不是?
寧兒,我的好妹妹,你若在天有靈,一定要保護夜冥絕,讓他快些好起來。
你有什么心愿,未了的事,一定要托夢給哥哥,哥哥一定幫你完成。
你先在這里睡一會,等醫(yī)治好了夜冥絕,哥哥就來接你,好不好?”
回應(yīng)他的只有冷冽的山風,伴隨著幾片雪花,打在他的臉上。
慕長亭恍然未覺,久久的不肯離去,直到靈歌走過來。
她眼睛上還覆著白色的紗布,一直都沒有好轉(zhuǎn),甚至都不曾見過慕攸寧最后一面,悲劇發(fā)生之后,所有人都很悲痛,那種感覺就像是天塌了一樣。
靈歌摸索著握著慕長亭的冰涼的手,然后伸手將他抱住,哽咽的聲音道:“你這樣,姑娘會難受的,你也不想讓她心不安是不是?”
“她若真的在乎我,就不該舍我而去,我已經(jīng)害死了父母,最后連她都沒有護住,是我沒用?!?br/>
慕長亭陷在深深的自責中,他原本就沒有從過去的傷痛中走出來,而今這心中又多了一道傷。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走的出去?
靈歌心痛的要命:“你不要這樣,慕長亭,不是你的錯,你如果覺得對不起姑娘,那就幫她照顧好王爺吧,你知道的,姑娘最喜歡王爺了?!?br/>
提到夜冥絕,慕長亭才稍微清醒了一些,是啊,寧兒已經(jīng)回不來了,他不能讓夜冥絕再出事。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fù)了心情,沉聲道:“你說的對,眼下為夜冥絕醫(yī)病才是最重要的,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br/>
慕長亭深深的看了一眼墓碑,然后將靈歌拉起來,攜著他一步三回頭的離去。
眾人看著他回來,都松了一口氣,慕長亭望著他們一雙雙擔憂的眼神,愧疚道:“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他攏袖朝著他們深深一緝,既是道歉也是感謝。
因為若是沒有他們,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