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書》反響很好。

    這得益于兩部奧倫多大片暫時還沒從國產(chǎn)電影保護期限里放出來，而同期的《偶像天團成長記》的票房又一路下滑。直到喜劇大師柯立的電影上映，《告白書》的排片率才稍稍下降，但相比去年的《貼膜狂人》已經(jīng)好很多了。

    這是因為有點映期間的上座率打底。

    賀焱暫時不讓他琢磨公司的事，林爍一個人去看了柯立的新片。這片子里有凌楚演的配角，王胡來還是挺靠譜的，幫凌楚要來的角色都挺不錯。

    凌楚這次又做了一次突破，他演的是喜劇片里的反派。喜劇反派通常脫不了扮丑扮蠢的宿命，凌楚也不例外，他在片里百分之九十的戲份都是丑不拉幾的扮相，直到最后才改過自新、改頭換面，英俊帥氣地死在結(jié)尾。

    這種具有反差的角色蠻討喜的。

    這就比如好人做了一輩子好人，老了突然做一件壞事，別人就覺得他實在太可恨了；壞人做了一輩子壞人，最后突然做了件好事，人們就能從他身上挖掘人性的光輝。

    好在柯立三觀很正，在大伙都覺得主角會原諒他大團圓結(jié)局時，主角還是抬起手一槍把他給斃了。

    林爍往左右觀察了一下，凌楚的角色領(lǐng)便當(dāng)時觀眾的表情都有挺大的變化，有的人覺很痛快，有些人很惋惜。

    當(dāng)一個角色能讓人覺得痛快或者惋惜，他的形象已經(jīng)有些立體了。

    凌楚演得很不錯。

    范哲已經(jīng)把初版劇本搗騰出來，林爍看完電影就帶著劇本去找凌楚。

    凌楚依然呆在電影院。

    林爍很輕松地找到了凌楚。

    外面堆著雪，有點冷，凌楚放棄了銀杏樹下的長椅回到小院里。

    屋里燒著小火爐，凌楚坐在那里看書，小時候他們坐的是小板凳，現(xiàn)在人大了，椅子也大了，不過爐火還是紅紅的。

    林爍在公寓那邊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炭火了，他興致勃勃地把椅子拉過去和凌楚坐到一塊：“我拿到個新劇本，今年準(zhǔn)備拍，你看看吧，要是有興趣演就你演了?！?br/>
    凌楚說：“好?！彼舆^林爍手里的劇本，對著爐火看了起來。

    黑色的木炭被燒得芯子發(fā)紅，可以撐上好久才變成灰灰白白的灰燼。林爍沒閑著，跑去廚房找來幾個新鮮馬蹄，用夾炭的鐵鉗子將木炭底下撩出一個空口，把馬蹄埋了進去。

    凌楚：“……”

    林爍見凌楚望過來，煞有介事地說：“這叫炭燒馬蹄！”

    凌楚沒理他。

    林爍埋好馬蹄，添了幾塊炭，沒再搗騰爐子了，掏出手機在一邊看消息。王胡來和徐大嘴都在劇組群里狂發(fā)紅包：“票房過一億?。。≌者@速度下去，肯定會比《偶像天團成長記》高?。?！”

    林爍覺得王胡來還是太樂觀了。

    《偶像天團成長記》雖然口碑不行，但背景和資源特別牛逼，上映三天票房已經(jīng)破億。遠(yuǎn)遠(yuǎn)超過《告白書》這上映兩周才堪堪破億的速度。即使《偶像天團成長記》后繼乏力，前期也已經(jīng)把足夠多的人騙進電影院里了！

    不過不和《偶像天團成長記》比的話，這個成績還是很讓林爍滿意的。

    《告白書》沒有太大的噱頭，也沒有太強悍的明星陣容，純粹是講一個普通人被懷疑、被陷害、在平凡人世間掙扎浮沉的故事。

    在現(xiàn)在這種浮躁的市場風(fēng)氣里頭，《告白書》票房能破億已經(jīng)很了不得——這中間有提前點映的帶動在，有影帝章昭嚴(yán)的影響在。而且他運氣好，恰好避開了實力對手，同時上映的《偶像天團成長記》又大失水準(zhǔn)。

    種種原因撞在一起，本來應(yīng)該競爭得特別激烈的賀歲檔，中間這兩周硬生生變成了《告白書》的專場。

    后面兩周雖然得和兩部奧倫多大片、柯立的新片同期競爭，但《告白書》的口碑已經(jīng)打出來了，觀眾們在電影選擇上會有所偏移——如果前面三部都沒票或者沒好位置，觀眾們會優(yōu)先選擇《告白書》。

    這就是口碑的用處。

    林爍順手在劇組群發(fā)了個紅包。

    沒想到鄭好的經(jīng)紀(jì)人找了過來：“林導(dǎo)。”

    林爍：“？”

    鄭好的經(jīng)紀(jì)人說：“現(xiàn)在鄭好接到的通告比去年一整年都多，還有幾個電視臺想邀請他去跨年晚會?！?br/>
    林爍說：“這不是挺好的嗎？”

    鄭好的經(jīng)紀(jì)人說：“確實挺好的，但林導(dǎo)你可得幫我勸勸鄭好啊，這家伙不知道犯什么病，總說想不干了，合約到期就解約離開?！?br/>
    林爍說：“鄭哥也和我說過這件事，他說再賺點錢就準(zhǔn)備不演戲了?！?br/>
    鄭好的經(jīng)紀(jì)人憋不住了，對著林爍大罵特罵：“你說他這不是有毛病嗎？他從小就想演戲，演了幾十年丑角反派都沒放棄，現(xiàn)在終于有點起色了卻想解約，什么毛病啊這是！”

    林爍說：“鄭哥可能累了吧?！绷譅q很少去干涉別人的想法，想過什么樣的日子都是別人自己的選擇，他也許不贊同、不理解，但不會去抨擊或者以自己認(rèn)為對的想法去糾正別人。

    鄭好的經(jīng)濟人沉默了很久。

    就在林爍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那邊又發(fā)來一句：“林導(dǎo)你真的不能勸勸他嗎？他現(xiàn)在就聽你的。”

    林爍想了想，說：“回頭我們?nèi)齻€人坐下聊聊?！?br/>
    鄭好的經(jīng)紀(jì)人向林爍道了謝，沒再糾纏林爍。

    林爍把聯(lián)絡(luò)工具上找自己的人一一回過去，凌楚也把劇本掃完一遍。

    凌楚看得不算細(xì)，但該了解的還是了解了。

    《夏花》的主角和他以前演過的角色有點相似，但又有很大的不同，主角外表陽光、善良、容易親近，內(nèi)里卻有點孤僻、有點偏執(zhí)，甚至有點陰暗，總是以最險惡的可能性去揣測別人，從他的視覺看去，整個世界充滿殘酷和悲傷，所有看似和諧的家庭實際上都已經(jīng)分崩離析，所有儀表堂堂的成功人士實際上都骯臟又齷齪。

    他是一個游走在暗處的偵查者，卻又從來不屑于去當(dāng)執(zhí)法者，他總是硬生生地把所有丑惡和罪惡撕開在所有人面前，然后又藏匿于暗處看著別人悲傷痛苦，暗暗譏諷這個世界的滑稽和可笑。

    直到故事開始時，他遇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他找不到絲毫破綻。

    故事由此開始。

    《夏花》就是用最冰冷的視覺描述一個最溫暖燦爛的故事。

    凌楚有信心挑戰(zhàn)這個角色。

    他對林爍說：“我想演?！?br/>
    林爍非常高興。他說：“那我定好時間再找你。”

    凌楚點點頭。

    正事談完了，林爍鼻端驀然聞到一陣焦香。

    林爍瞬間想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爍麻利地從炭火里挖出馬蹄，扔在鋪好的紙上，可憐的馬蹄幾乎都燒成了焦炭。他挑出兩三個勉強還能吃的，邀請凌楚：“要不要試試看？”

    凌楚：“……”

    凌楚不想嘗，林爍只能自己獨享。這是他小時候蠻喜歡吃的東西，新鮮的馬蹄脆嫩無比，吃著爽甜爽甜。藏在炭堆下烤完后口感依然很好，剝開焦黑的外皮，露出白白的馬蹄肉，絲絲熱氣從上面騰起，散發(fā)著清甜的香味。

    林爍解決了兩顆，批判起凌楚的不懂欣賞來：“你從小就沒口福?！?br/>
    凌楚說：“真沒誰像你這樣什么都吃?！?br/>
    林爍笑著解決第三顆。

    凌楚注視著林爍，等林爍回味完童年的味道，他才開口問：“這兩天病了？”

    林爍一愣。他納悶不已：“你怎么這都能看出來，眼神也太好了吧？”

    凌楚看看林爍比平時少了幾分精神氣的臉，再看看林爍手背那快要消失的針孔，嚴(yán)肅批評林爍：“別老剛病好就亂吃東西?！?br/>
    林爍說：“哪有老亂吃，我一直很愛惜自己的小命……”

    凌楚懶得給他細(xì)數(shù)當(dāng)年。

    林爍和凌楚定好簽約的日期，看了看時間，趁著賀焱沒下班趕了回家，給飯團搗騰了午餐。

    賀焱回來時看到林爍在喂飯團，很滿意林爍乖乖聽話呆在家?？伤研臃胚M鞋柜里，覺得不太對勁，林爍鞋子像是出去過！

    賀焱換好鞋子問：“你今天去哪了？”

    林爍老老實實地說：“去看了個電影，然后去找了凌楚。”

    林爍神色自然，語氣輕松，甚至還透著幾分愜意，賀焱想找茬都找不出理由。他不大高興地說：“你又自己跑去找他！”

    林爍說：“趁著有空和他聊聊《夏花》的事?！?br/>
    賀焱頓時來了精神：“凌楚答應(yīng)演了？”

    林爍點點頭。

    賀焱不甘落后：“那我也要演！要演戲份多的！”

    林爍見完凌楚，心情平和多了，凌楚確實很優(yōu)秀也很努力，而且比他更能忍耐。不過對于賀焱的請求，他還是持保留意見：“我再想想?！?br/>
    哄著賀焱歸哄著賀焱，他絕對不會拿自己的電影開玩笑。這是他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自毀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干。

    賀焱見林爍不肯答應(yīng)，心里更加不爽。他說：“我不會演你可以教我??！以前凌楚不也沒正經(jīng)演過戲嗎？為什么你一開始就能讓他當(dāng)主角！”

    林爍說：“凌楚雖然沒演過戲，但他專業(yè)是這個。要不是我在他沒畢業(yè)時提前找他拍了《貼膜狂人》，他自己也會走得很順暢——”

    賀焱蠻不講理地打斷：“反正我要演！”

    林爍只能說：“好吧。”

    賀焱見林爍勉強答應(yīng)下來，稍稍滿意了一點。見到林爍略帶為難的表情，他伸手抱住林爍說：“我會好好跟你學(xué)，絕對不會砸了你的招牌?！彼麥惤劦搅譅q身上和平時不太一樣的氣息，忍不住把臂彎收緊，舔吻著林爍的唇，品嘗林爍唇齒間清甜的味道。

    等吻得心滿意足，賀焱理直氣壯地質(zhì)問：“你去外面亂吃什么東西了！”

    林爍說：“沒有！”

    賀焱說：“明明就有，我都嘗出來了！”他盯著林爍看了又看，忍不住再一次親了上去，采擷林爍那柔軟而甘甜的唇。

    林爍明白了，賀焱根本是故意借題發(fā)揮而已。他覺得有點疲憊，但還是環(huán)抱著賀焱，任由賀焱為所欲為。

    賀焱毫不意外地吻出了火來，抱著林爍進了房間，用腳把門踢上，順勢就把林爍帶上-床。

    林爍休息了一天多，精神已經(jīng)好多了，陪著賀焱折騰了半天?？上зR焱精力太好，到最后他還是有點招架不住，等賀焱饜足之后就沉沉地睡去。

    賀焱正滿足著呢，回過味來看見林爍疲憊的睡顏，突然想起林爍還病著。

    林爍正生著?。?br/>
    賀焱覺得心臟火辣辣地?zé)?，暗恨自己總是控制不了自己。他替林爍蓋好被子，躺在旁邊盯著林爍直看，一直看到出門時間。

    傍晚賀焱第一時間趕回來，給林爍做了頓飯。見林爍沒有不舒服也沒有生氣，賀焱才放下心來。他拿出圍巾把林爍裹好：“要不今晚我們先不去看那個話劇？”

    林爍說：“反正在家也沒什么事，還是去看看吧。”他不太習(xí)慣賀焱把他看成多虛弱的人，更不習(xí)慣看到賀焱對自己噓寒問暖的模樣，弄得好像他們是真情侶似的。

    賀焱說：“那我也好好看，聽說看話劇可以提升臺詞感！”

    林爍沒想到賀焱還真上心了。他含笑說：“好?！?br/>
    兩個人一起出門。

    話劇非常好，話劇大師不愧是話劇大師，整個話劇的臺詞都充滿魅力，沒有一句贅語。很多當(dāng)紅的、被夸演技好的演員都或多或少地接觸過，有很好的臺詞功力和感染力。

    賀焱已經(jīng)幫林爍約好明天去見那位話劇大師克雷洛夫，克雷洛夫帶著演員們來這邊巡演的時間不長，只能給他們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林爍已經(jīng)很高興。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雪，話劇院離公寓不遠(yuǎn)，他們是步行過來的。賀焱和林爍身材都不矮，擠一把傘下有點擁擠，于是一人拿了一把傘出來。

    兩個人傘并著傘往回走，賀焱積極地找話題：“他們演得真不錯！”

    林爍“嗯”地一聲，算是接話。

    林爍的敷衍讓賀焱不大高興。他稍稍側(cè)過頭，小心觀察著林爍的表情，見林爍神色愉悅，顯然很滿意今晚的話劇。他提出新的想法：“你覺得我這段時間去找個話劇老師練練，到時演《夏花》的時候會不會變厲害！”他有點小激動，“比凌楚厲害！”

    林爍頓了頓。賀焱就是這脾氣，總愛和人較勁，永遠(yuǎn)不肯服輸，尤其是不愿意輸給自己喜歡的人。他說：“如果你肯下大功夫，說不定會有可能?！?br/>
    賀焱燃起了雄心壯志：“我當(dāng)然肯！”

    賀焱高高興興地籌劃著給自己找個話劇老師。

    林爍聽著賀焱給齊叔打電話，抬眸望著傘外飄著的雨雪。這又冷又涼的雪天已經(jīng)持續(xù)挺久了，過完年應(yīng)該就會轉(zhuǎn)晴轉(zhuǎn)暖，到時天氣就會明媚起來。

    賀焱把找老師任務(wù)甩給齊叔，轉(zhuǎn)頭就看見林爍安靜地看雪。他特別不喜歡林爍安安靜靜的樣子，好像一個不注意林爍就會消失。他不由開口打斷林爍的靜默：“想什么呢！”

    林爍轉(zhuǎn)頭朝賀焱笑：“沒什么。”

    雪越下越小，幾乎快停了，也沒夾著雨了。賀焱把傘一收，擠到林爍傘下拿過林爍的傘，邊幫林爍擋雪邊整理林爍軟綿綿的大圍巾：“冷不冷？別又凍病了，”他哼哼兩聲，口不對心地說，“我可不想再照顧病人！”

    林爍說：“不冷?！?br/>
    賀焱有些暴躁。

    他不記得自己和林爍以前是怎么交流的——或者說以前他和林爍根本沒有交流?？蛇@一年多來已經(jīng)不一樣了，他和林爍會說很多話，他和林爍會一起做很多事，他們明明越來越親近、越來越默契——

    可是林爍病了以后就不一樣了。

    雖然林爍還是對他笑，還是和他說話，還是和他上-床，但他總感覺林爍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

    賀焱緊握著傘柄，停下腳步惱火地問：“到底怎么了！”

    林爍被賀焱突然的怒火弄得一愣。他驚訝地抬起頭：“什么怎么了？”

    賀焱說：“你到底怎么了！是身體還不舒服還是在生我的氣？中午是我不好，不記得你剛剛病好——你直接和我說不成嗎！你生氣你告訴我啊，你不高興你告訴我?。　辟R焱越說越委屈，眼眶差點紅了。他站在原地看著往前多邁了兩步的林爍，像個被遺棄的大孩子。

    林爍有些啞然。

    賀焱邁步上前，一把將林爍抱進傘下。他緊緊地?fù)е譅q，像是摟著這世上最重要的也最珍貴的寶貝。他說：“你都和我說好不好，林爍，你難過了你不高興了都和我說好不好?！?br/>
    林爍推開賀焱的懷抱：“街上很多人——”

    賀焱蠻橫地說：“街上很多人關(guān)我什么事！”

    林爍靜了靜。他想說這是他們“約法三章”過的，可轉(zhuǎn)念一想，什么事不是隨賀焱高興來？約法三章里的“三章”是賀焱定的，他愛怎么改根本都不用過腦。他微微仰頭，借著雨傘的掩映親了親賀焱的唇。

    賀焱被林爍親得什么都忘了。

    他反客為主狠狠地吻了上去。

    林爍等賀焱親完了，含笑說：“我真沒什么，就是有點累了。”

    賀焱聽到林爍的解釋頓時放下心來。他眉開眼笑：“那我們這就回去休息。”

    當(dāng)晚賀焱果然沒再拉著林爍上-床。

    兩個人安睡都天明。

    *

    相比之下，郭南生的心情很不美妙。

    他找不到言暉的蹤跡。

    言暉不知道什么時候動過他的手機，把他手機里的號碼刪掉了。而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打過言暉的手機，根本記不起言暉的手機號是什么。

    言暉寫的東西細(xì)膩而縝密，現(xiàn)在看來，他自己也是個謹(jǐn)慎又細(xì)致的人。

    謹(jǐn)慎細(xì)致到完美地抹掉了郭南生可以想到的所有線索。

    郭南生把自己的手機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之后，哈哈哈地大聲笑了起來。言暉怎么就這么肯定他不會記住他的號碼呢？言暉真是該死地肯定啊！偏偏事實就是這樣，他根本記不得！

    郭南生快找瘋了。

    他直接讓人張貼廣告，在小區(qū)附近登滿了尋人啟事，把大筆大筆的錢拿出來懸賞能給出線索的人。

    有錢能使鬼推磨。

    郭南生很快從保安那拿到了清晰的社區(qū)監(jiān)控。

    郭南生這才想起還可以看監(jiān)控。

    郭南生認(rèn)真地把言暉離開時的情形回放了幾遍。他用吃人的目光瞪著把言暉扶上車的男人，言暉什么時候認(rèn)識這樣的人的？年紀(jì)和言暉差不多大，開車好車，又高大又英俊——

    言暉什么時候遇上這種人了！

    郭南生只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被無數(shù)名叫“妒忌”的蟲子噬咬著。他早就知道言暉會勾人！他早就知道會這樣！

    郭南生把車牌號和那個男人的樣子記了下來。

    他已經(jīng)混了這么久的圈子，認(rèn)識的人不算少，拿錢把保安打發(fā)走后馬上找了信得過的人去查對方到底是誰。

    沒想到這人還是個不大不小的紅人。

    《告白書》的原著作者和編?。?br/>
    郭南生氣紅了眼。言暉居然跟這個人走了！在《偶像天團成長記》和《告白書》打擂臺的時候，言暉居然跟著《告白書》那邊的人離開！

    郭南生本來就是氣量狹窄的人，看到追查結(jié)果后直接把電腦給砸了。他把電腦扔到地上，用力踩了兩腳，把屏幕踩得粉碎。

    好好好，言暉要走是吧！他要走就走！他要幫著別人和他作對就把幫著別人和他作對！他稀罕嗎？他一點都不稀罕！

    他會害怕嗎？就算言暉把他那些狗屁不通的稿子全給了《告白書》那邊的人他也不害怕！

    那邊那幾個沒用的東西能有康卓輝撐腰嗎？

    他們能拿到橫海最好的資源嗎？

    他會讓言暉知道，他現(xiàn)在的選擇是多么愚蠢！

    郭南生狠狠地把地上的電腦踹開，走到言暉房間把言暉留下的稿子全部扔地上堆成一堆。他掏出火機，手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穩(wěn)住了，蹲下去把那些稿紙點著。

    他會稀罕嗎？

    他一點都不稀罕！

    這一次會砸了口碑，只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嘗試真正的商業(yè)片而已！下一次他絕對不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