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花七夜晚上并沒有睡得很好,第二天還沒有完全睡醒的時候整個人就已經(jīng)覺得昏沉沉的了。這里不像在家那般能夠隨心所欲地睡到自然醒,第二天一早,她就被相田麗子叫醒。
睡眼迷蒙地拉開門,剛把手掌伸到嘴邊想要打個呵欠,就被門外路過的火神大我大咧咧的驚叫聲嚇了一跳,立花七夜頓時就清醒了。
她仰起頭,瞇著眼隨意掃視著眼前這個正手臂僵自指著自己的彪形大漢,“你干嘛啊,一副見了鬼的樣子?!?br/>
火神大我真的很想說他確確實實有一種看見鬼的錯覺,他頓了一秒后臉上驚嚇的表情馬上變成了無語狀,他把手指又朝立花七夜的腦袋上指了指,“你頭發(fā)怎么回事?”
立花七夜那頭原本應該柔順的長發(fā)此刻亂七八糟,就像個鳥窩一樣。由于頭發(fā)還比較長,這樣一來亂得就更糟糕。
“我頭發(fā)怎么就怎么回事了?”被火神大我這么一說,立花七夜抬手開始順著自己那頭已經(jīng)開始打結(jié)的長發(fā)。
“你昨晚是怎么睡的能把頭發(fā)睡成這個樣子,簡直和黑子一樣。”
“火神君,你在說我什么?”
黑子哲也平靜透徹的聲線很合時宜地在火神大我背后響起。
“哇啊啊黑子你搞什么啊!”顯然火神大我被黑子的突然出現(xiàn)嚇了一跳,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步,轉(zhuǎn)過身低頭看著黑子哲也那張無辜淡然的臉,頓時又不知道說什么了。
黑子哲也倒是直接略過火神大我,繞過他幾步走到立花七夜面前,一言不發(fā)地用著他那古井無波地眸子對著立花七夜看了好一會,才點了點頭道:“立花桑的頭發(fā)是有點亂?!?br/>
“……”
“立花桑,你最好快一點去洗漱,教練讓我先送你回拍攝的地方。”
“誒?你們不用早訓么?”對于訓練計劃表,立花七夜還是在自家教練的威懾之下好好熟悉了一遍。計劃表上那滿到讓人不由想要豎起一根蠟燭的安排,立花七夜實在想不出黑子哲也還有什么空閑的時間能陪自己。
“秀德高中也在這里合宿,所以教練把計劃改動了,改和秀德一起練習?!焙谧诱芤惨话逡谎鄣鼗卮鹬繝柮奸g細微地皺了皺,“立花桑還是快一些比較好,此后有和秀德的練習賽,送完立花桑之后我可以跑回來當做熱身了。”
一些準備就緒之后,立花七夜穿著那身素凈的運動服走到這一次合宿所居住場所的門口,便看見黑子哲也一人端端正正地站在前方。
黑子哲也正仰頭遠望著和他淺藍眼眸一樣色澤的天空,清晨微涼的海風柔和地拂過他,聽到立花七夜的腳步聲驀地回頭,藍色的發(fā)絲也在這轉(zhuǎn)動下旋起輕柔的弧度。
眼前這個靜好的少年不禁讓立花七夜呼吸一滯,少年的身后是明媚湛藍的天,在立花七夜看來,眼前的一切,于景于人在清早祥和的氛圍下,她情不自禁被襯出了一股寧靜安好的心情。
“立花桑?!鄙倌昵宄旱纳ひ舯闳缛粯?,干凈得沒有雜質(zhì)。
“嗯?!绷⒒ㄆ咭乖G訥地點著頭,朝前走了幾步。
“拍攝的地方,立花桑清楚在哪么?”黑子哲也那張平靜的臉泛著幾許認真,那雙好似能將人看得通透的雙眸,將目光全都投向了立花七夜。當然,這是黑子哲也一直以來的習慣,和人對話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是禮貌。
然后立花七夜就囧了,放松的表情立馬就僵住,她哪里記得拍攝地點在哪里,況且能和誠凜眾人匯合,還是在別人的幫忙下才找到的。
“果然會這樣。”
立花七夜還沒想好怎么說,黑子哲也就又接上了自己的話,她把視線移到黑子哲也的臉上,后者依舊是往常那般永遠不變的淡定表情。對此,立花七夜也只能攤手。
“立花桑不必擔心,教練拜托我之后我就打電話到栗澤君的家里,然后向栗澤君的姐姐問了淺田副會長的電話,淺田副會長已經(jīng)把地點和我說了。”
“……”面無表情說出這么一大串看起來很麻煩的話真的大丈夫么?這個知道地點的過程怎么聽起來特別麻煩呢。
*
黑子哲也從來都是言語不多的人,立花七夜大概是因為覺得自己麻煩了他也不太好意思開口,于是就默默地跟在離黑子哲也一步左右距離的斜后方。這個時段還太早,臨近海水漫上又退下的那道交界線的地方向前后延伸,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后地走著。
立花七夜沒有穿鞋,凈白的腳丫子在踏向松軟的沙灘之后就被那些看起來像黃金粒一般的細沙沾滿,她也不在意,把自己的雙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地跟著走。咸咸的海風吹起她有些寬松的衣服,寬大的褲管中伸出的兩條纖長的腿前后交邁著,立花七夜這樣的穿著不會顯得古怪,反倒還有幾分俏皮的感覺。
“吶黑子,多謝了?!?br/>
來海灘玩耍的人還沒有出來,除了海浪的聲音之外,立花七夜甚至能清楚地聽見自己每一步陷進細沙中的摩擦聲,而當下無言的氣氛實在憋得她有些不自在。
“不用謝?!焙谧诱芤财^頭回應著,看著立花七夜少有的平淡表情,他又思考了半秒,開口,“立花桑是有心事么?”
心事的話,應該算有吧。立花七夜想到前一天夜里伊月俊的表情,他對自己微笑,卻勉強又逞強。對方的心意,她收到了,可卻沒辦法回應。
立花七夜的表情暗淡下來,垂下頭輕輕嘆了口氣。
“抱歉……”看到立花七夜為難的樣子,黑子哲也也不追問,朝她走進一步,剪掉了二人之間本來相距的一步之遠,他輕伸手握住她泛涼的指尖,“我希望有一天立花桑會愿意對我說?!?br/>
立花七夜一怔,把目光垂在了黑子哲也的臉上,在對方純藍的雙眸里,寫著認真和堅定。
眼角的余光一直瞥見遠處有刺眼的閃光,立花七夜轉(zhuǎn)過臉朝光源望去,看到的就是舉著打光板的清浦徹朝她笑得溫柔的臉,在清浦徹的身后,是拍攝的器械。立花七夜慌忙把手從黑子哲也手里抽出來,尷尬地笑了笑,“清浦導演……”
“太自然了,簡直完美啊……”清浦徹對著拍攝到的鏡頭如視珍寶一般陶醉其中,他有朝立花七夜招了招手,“立花桑,和你的朋友一起過來看看吧?!?br/>
“清浦導演,您怎么一個人出來了?”立花七夜掃視了清浦徹身后那一大堆拍攝的家伙,有些無語。
“昨天淺田小姐讓人來找你結(jié)果找不到,今早我就想先取景看看,沒想到有意外的收獲?!鼻迤謴匦Φ煤荛_心,他拍著兩個人的肩,又朝立花七夜點了點頭,“這次的拍攝任務差不多結(jié)束了,你先回去吧,淺田小姐一直找不到你很著急呢?!?br/>
立花七夜一驚,拉著黑子哲也就回跑,心想著再不回去絕對會被淺田撕了的。
一路小跑的過程中,黑子哲也突然停了下來,張著嘴僵了好幾秒,一直到耳根都有些泛紅了,才開口道:“立花桑,我有個請求。”
“什么請求?”
“之前向淺田副會長問地址的時候,她有個要求……她要我拍幾張立花?!拧⒒ㄉS狙b的照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