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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璃還記得蘇啟言穿白衣時的樣子。狐仙總是沐浴著淡淡的月華,赤足站立在金葉桃園的祭堂之前,高高在上,不容侵犯。而年少有為的世子僅僅會在夜晚換上白色的寢衣,拿著一本書卷在夜明珠柔和的光輝下翻看。
而現(xiàn)在……她的視線從蘇啟言的臉上移開,落在他套著的白襯衫上:這很明顯是定做的特殊尺碼,那一排金邊的扣子像是正處于崩潰的邊緣,似乎只要人伸手輕輕一拉,就會承受不了這種要命的負(fù)荷,四散飛去。季璃默默的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到之前保存的照片。兩相對比之下,蘇啟言的確瘦了不少。但以他現(xiàn)在的體型……還是遠(yuǎn)遠(yuǎn)不能駕馭住身上這件正裝的。
忽然好心疼蘇啟言。果然坑爹是所有系統(tǒng)的標(biāo)準(zhǔn)配置嗎?
“那可是蘇家的人?!本驮谶@時,季璃的背后忽然傳來了一道含著笑意的聲音。“你若是盯著他看上太久,只怕會被人覺得失禮?!?br/>
季璃轉(zhuǎn)過身,恰巧對上了蕭琛那張帶著微笑的面孔。
他并沒有靠的太近,但她卻本能的感到不舒服。那笑容里包含著太多令人發(fā)指的東西了;蕭琛就是帶著這個格外輕松、愉悅的表情,看著瀕死的趙真琦的。他的眼中帶著濃濃的興味之色,甚至比那天季璃在學(xué)校里見到的,還要來的多和瘋狂。蕭家也不是一般的世家;它不僅能同薛蘇二家抗衡,還更是因為沾染了許多旁人避之不及的陰暗,成為了無人敢輕易招惹的存在。這樣的出身的蕭琛,究竟是對自己身上的哪一點感興趣?
不知為何,季璃想起了死去的趙真琦。她的性命是被這個人奪走的,無力反抗死亡,也無從知曉原因,只能帶著遺憾離開這個人世。而被黎燕帶到趙家的季璃原本是個“孤女”,卻因為這件事,陰差陽錯的踏入了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蕭琛這一推,使得兩個人的命運都發(fā)生了重大的改變。在外人看來,季璃就像是另一個趙真琦——她們都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都可以被旁人輕易的決斷生死。
也許在蕭琛的眼中,她就是趙真琦的替代品。見到季璃,他便能回憶起目送著趙真琦死亡時的愉悅。
季璃緩緩的笑了,蒼白的臉頰上帶著一點紅暈,就像是涂抹了胭脂般明麗:“原來是蕭學(xué)長……多謝你提點了我一句。”
蕭琛的眼神閃了閃,并沒有回話。季璃露出了幾分赧然,說道:“我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在別墅里舉辦的宴會,還認(rèn)不太全人。也不知道那究竟是蘇家的哪位少爺,不然的話,我還能上去打上一聲招呼。”
“你不認(rèn)識他是正常的。”蕭琛既像是看穿了她的那點小心思,又似毫未察覺,面上的神色令人琢磨不透;“那又不是什么正兒八經(jīng)的大少爺,只不過是從情婦肚子里爬出來的私生子罷了,前兩天才被認(rèn)回家門。你仔細(xì)看看他的耳朵;那上面是不是紅一塊,紫一塊呀?要真是受著玉衣鼎食長大的,又怎么用忍受這種皮肉之苦?”他的口吻既熱絡(luò)又親昵,但卻絲毫沒有提及蘇啟言的姓名。倘若季璃真打算從他口中問個名字好去攀交情,此刻只怕會失望的不得了。
她順著蕭琛的視線望向蘇啟言的耳朵,果然見到了那些發(fā)紅的痕跡。乍一看,它們似乎只是凍瘡留下的疤痕,但季璃畢竟眼神毒辣,一下便看出事情有些不對。那可不是什么陳年的凍傷……而是人手造成的淤痕。
“真狠呀……”蕭琛饒有興味的說道,“只掐一兩下,絕對弄不出這副樣子。這得是被人長年累月的用力擰著耳朵,才能攢出這些傷來?!?br/>
他的聲音壓得有些低,但在說到那個“擰”字的時候,卻故意咬的又狠又快,眼里彌漫著愉悅的笑意,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季璃。雖然只有短暫的一瞬間,她卻覺得自己如同被巨蟒纏住了身體,通體冰冷到令人窒息。季璃知道自己已經(jīng)引起了這位兇殘獵食者的注意,但卻并不感到畏懼。因為她自己,也是個獵人。
而另一頭,蘇啟言在一個族叔的陪伴下,給薛爺打過了招呼。這是他作為蘇家的私生子,在這個圈子里的頭一次亮相。雖然引起的轟動挺大,但只可惜都不是出于什么好原因。他能聽得到周圍人的竊竊私語:“我看這個私生子是落不得什么好的,蘇凌雖然是個糊涂鬼,但他那正房生的兩個兒子可都是一等一的精明?!?br/>
“明明是嫡脈的人,卻被一個旁家的族叔帶著來赴宴,我看他也不是很討蘇凌的歡心嘛?!?br/>
“聽說他的生母是個心狠手辣的,對這個孩子特別糟糕。這蘇啟言據(jù)說也沒任何出色之處,將來的日子只怕不會好過了。”
“你瞧瞧他胖的……嘻嘻嘻?!?br/>
在這一片嘈雜之中,僅有一個聲音格外的清晰?!皼]想到這里居然混進了一只怨靈。”一只青色的小胖龍蹲在蘇啟言的肩膀上,驚奇的說道,“居然一點兒也不怕人身上的生氣,她的積蘊倒是蠻深厚的嘛!”
它就是蘇啟言綁定的系統(tǒng),青桪。作為大小世界的調(diào)整者,系統(tǒng)們時常要在選定宿主和原身的時候同鬼魂打交道,季璃的存在自然無法瞞過青桪的眼睛。而蘇啟言雖然無法看見青桪這團能量體凝聚成的形態(tài),但卻能夠直接在腦海中聽到它的聲音。他不輕不重的應(yīng)了一聲,又聽得青桪自言自語道:“奇怪,這女鬼的氣息平和,周身沒有半點怨氣。講道理,她應(yīng)當(dāng)是心愿已了,該順理成章的成佛了才對……”除非,她身上還背負(fù)著別人的執(zhí)念。咦,等等,這該不會……
“這該不會是宿主的老相好吧……”青桪一個沒留神,就把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蘇啟言原本正端著一個酒杯,在聽到這句話之后,他的手一抖,暗紅的液體灑了一桌。一旁站著的服務(wù)生訓(xùn)練有素,立即換了一塊新的桌布上來。他有些忍無可忍的對青桪說道:“真是夠了?!?br/>
不就是說了一句話,至于發(fā)那么大的火么。雖然知道蘇啟言看不到,但青桪還是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它吞吞吐吐的說道:“喔,好吧,沒有什么老相好,是那位女宿主。她就在靠陽臺的那張桌前站著,穿一件小紅裙,身邊還有個陰氣沉沉的小白臉?!碧K啟言往它所描述的方位看了一眼,恰巧見到那蕭琛隨意的揮了揮手,隨即大搖大擺的走了。
隨后,兩人的視線便在空中遙遙的對上了。在蘇啟言望向季璃的同時,季璃也往他的方向投來了視線。她在驚訝之余,也有些莫名的感動;看他的眼神,倒像是認(rèn)出自己來了。
她正這么想著,便看見蘇啟言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在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里見到熟識的人,令季璃覺得十分踏實和安心。在剛進入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趙真琦已經(jīng)瀕臨死亡,季璃不得不跟著她一起經(jīng)歷了一遍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被拉扯出軀殼,成為走廊里的游魂,應(yīng)對著隨時都可能失敗的任務(wù)……一路積累下來的種種疲憊和憂慮,在這一刻居然都神奇的消減了許多。她不是一個人;還有蘇啟言在這里陪伴著自己。但隨著他越走越近,最終切切實實的站到了季璃的面前時,她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嘴,脫口而出道:“你胖了?!?br/>
“……”蘇啟言看著她,無聲的嘆了口氣。
季璃把那三個要命的字說出來之后,不由得愣了一愣,隨即便漲紅了臉。她這是干的什么事……都執(zhí)行過多少次任務(wù)了,怎么連句話都憋不住?。∷行┬奶摰奶а弁K啟言,發(fā)覺他也正看著自己。
都說顏值高的人胖起來就跟玩兒似的,這話還真有一定的道理。蘇啟言的體型雖然比之前要來的大了許多,但五官卻沒有被淹沒在橫肉里,還是基本維持了原樣。只不過,他的臉頰變的肉嘟嘟的,看上去沒有先前的那種男神氣場了。
在他還是世子或者是狐仙的時候,那雙形狀動人的桃花眼里總是閃動著清冷的光澤,極具壓迫感。而現(xiàn)在,他的眼尾被脂肪壓的微微的往下垂,少了先前的威懾力,竟是帶出了幾分無奈和委屈。季璃被他這小眼神兒一看,那種嘴賤過后的心虛感變得更為強烈了。
她有心想要說些補救的話,卻聽得蘇啟言先自己一步開口了。他壓低聲音,問道:“你怎么會變成一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