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半神州,仙樂梵音!
高天之上,祥云瑞卷!
轟隆隆的天門洞開,嘩啦啦的天河流淌!
這是斬龍之亂后,人間第一次聽見上界的聲音!
整個人間修行界都瘋了!
昆侖!崆峒!龍虎山!蜀山!五岳!長白山!神農(nóng)架!洞庭湖!
東西南北八方修家齊動!
許多早在斬龍之后,便閉死關的老資格老妖怪,紛紛破封而出!竟是連遮掩都沒有,法力起,或是駕云,或是御寶,或是縱地,紛紛往江城趕來!
這個傍晚變得特別的長,特別的亮。
本該降臨神州的夜幕,被一道道劃破天空的光彩撕碎!
一陣陣連綿的音爆,在神州各處響起!
神州上空衛(wèi)星拍到的畫面早已驚動京城!
一道命令下去,各大軍區(qū)全部動了起來!
直到一道神光在新華門前落下,已經(jīng)集結完畢,準備開出軍區(qū)大門的鐵甲復又停住。只是巴蜀兩地的部隊卻一出不返,暗自駐守在了山城西北,江城之外!
與此同時,一道火光劃破了觀星閣一貫不變的星空。
還是那處高臺,臺上的人伸手將那火光接住,翻手拍滅,掉落一卷短軸。
“別凡溪……經(jīng)年一別,仙凡兩分,此情此景,不想竟還能再見?!?br/>
之外,再無動作,那卷短軸居然沒有打開!
胡陽從作孚先生故居出來,朝天上一看,不動聲色:“走吧。”
領著四鬼就往濱江路走。
走不過幾步,飛在天上的修家越來越多,甚至漸漸有將整個江城天空全遮了的趨勢。
胡陽只是不理,到了別凡溪菜市場門口,就碰見姒九拿著七星指明燈等著他,老鐵匠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只是菜市場里傳出來一陣叮叮當當?shù)拇蜩F聲,嘈雜而無規(guī)律,刺耳非常。
“胡二爺,你這一下可是把全天下的修家都招惹過來了。”
“修行報做過統(tǒng)計,人間修家與普通人比例是一比一萬,萬中取一,神州人口十幾億,不算那些傳出去的人口血脈,修家最少都有十幾萬,這才哪兒到哪兒啊?!?br/>
姒九真是越來越覺得胡陽心性了不得了。
明明只是一個煉精化氣的修家,結果回回的手筆都不小,這次甚至牽動了整個神州修行界,居然還能心不跳氣不喘得跟他討論一個似乎很嚴肅的問題。
單單有五鬼維護,有摘星道人的傳承在手是做不到這個的。那一夜暴富,性情大變,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多了去了!
“意思是你嫌少唄。你想把十幾萬修家一網(wǎng)打盡是吧。你真當江城是鐵桶江山,禁得起這一次二次的折騰?!?br/>
“你別說,還真是,只要青龍蹈海柱豎在會江碼頭,憑他們想把江城打碎還真挺難的?!?br/>
聽到胡陽話里又透露了一個消息,姒九心道,要是夕花子知道他二仙觀一脈盤算了幾百年都沒成功的事就這么簡單,會不會一下從銅梁洞上跳下來!
“拿著,你贏的賭注?!?br/>
胡陽往姒九手上看去,七星指明燈上果然一點黃豆大的火苗!
“你拿著吧。”
“我拿著?你為了這燈連別凡溪都弄出來了,就這么給我,你腦子抽了吧。”
“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我拿著沒用?!?br/>
“你什么意思?”
“等你第一個療程完了,能修煉了我再告訴你?,F(xiàn)在你就把這盞燈收好,最好隨身帶著。”
“嘿,你來勁了是吧,說一半藏一半感覺自己很厲害是不是,當你是未央宮的神棍啊。”
“放心,不會害你。你能活到現(xiàn)在不知費了我多少功夫,就算你不惜命我還可惜我花的力氣。”
“嘿!”
姒九差點被胡陽這話憋出內(nèi)傷!
胡陽一笑,又走幾步,站在別凡溪菜市場投射下來的陰影看著濱江路。
只見修為或高或低的修家密密麻麻擠在路燈路面行道樹和天上,旁邊有出來散步的普通人不時經(jīng)過,各說各的,一點沒受影響。明明同處一地,卻彷佛兩個時空,永不交錯,胡陽竟無端端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
“別凡溪竟然是真實存在的!我一直都以為只是個傳說!”
“無風不起浪,世上哪有那么多傳說,這下我們江城熱鬧了。”
“誒,那你說別凡溪是不是真的直通上界!逆流而上,是不是就能上天!”
“誰知道呢。不過放心,馬上就能知道了?!?br/>
“怎么說?”
“自從斬龍之亂,絕地天通,人間修家再不能飛升上界,多少到了合道境的修家只能無奈閉死關中。如今通天之路擺在眼前,他們能忍才怪?!?br/>
胡陽聽著前面兩個修家的分析,無聲一笑,拐彎上橋。
“這就走了?!?br/>
“給你說了,我又不負責收場,留著干嘛,還不如回家洗洗睡。”
“胡二爺,你心真大,都這樣了你還睡得著?!?br/>
“那當然,有一堂兩閣頂著,我怕個屁。”
胡陽說得灑脫,剛上橋,就被人攔住了。
一男一女,男的熟人女的生人。
趙山,完全不像是趙大胡子手底下帶出來的執(zhí)法局隊員。
“胡哥你好?!?br/>
這靦腆勁,讓后面一頭短發(fā)的姑娘好生嫌棄。
“你就是胡陽?!?br/>
一開口就是一股沖勁,胡陽斷定,這姑娘絕對是山城人。
“胡哥,這是修行報的綠水姑娘?!?br/>
“修行報的?美女找我有事?”
“我去!我找你有什么事!你還真問得出來!你現(xiàn)在是正經(jīng)修行報的人!江城出了這么大的事,你難道不知道你該干什么!青姐說你是老記者了,怎么比我這菜鳥還菜??!”
胡陽道:“美女,難道九姨沒告訴你,我到修行報就是掛名,不干事的。”
綠水三步并作兩步到了胡陽身前:“我管你是掛名還是要干事,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報社!”
鼓囊囊的腮幫子,跟只急眼的家雀兒一樣。
胡陽好笑:“妹子,我今天要是不跟你去報社,你能怎么樣?!?br/>
開玩笑,別凡溪的事就是他弄出來的,他至于自己來背鍋?
“我!我!我跟閣里面說你曠工!把你開除了!”
“也行啊,不用我交辭職信吧。”
“你……你怎么能這樣!”
這爽快的山城妹子愣是就要被胡陽急哭了!
還是趙山給她解圍。
“胡哥,綠水姑娘跟你開玩笑,你別當真。青姐走了之后,報社就只剩綠水一個人了,根本忙不過來,連我都被我叔叔派來給她打下手了??晌揖蜁韥y,還是要你們專業(yè)的來?!?br/>
“你叔叔?趙無拙是你叔叔?”
“對?!?br/>
“他讓你來找我的?”
“是?!?br/>
胡陽看看面前的綠水,又看看趙山,竟然點了點頭:“行吧,那我跟你去報社看看。不過美女,我事先聲明,我可沒弄過修行界的新聞,別太抱希望?!?br/>
姒九心道,這貨又吃多了撐的吧!
“你一定行的!閣里就是看你之前一手操縱輿論,才讓你過了考核!”
胡陽倒是沒想到觀星閣是因為這事同意給他一個編制。
“走吧妹子?!?br/>
綠水扭頭就興沖沖往前跑:“快點??!”
趙山到胡陽跟前,低聲道:“胡哥,江城如今不太平,缺不得修行報??汕嘟愕氖聝耗阋仓?,剛剛閣里面又傳了消息,暫時不會再往江城加派人手,讓我們執(zhí)法局跟報社就先靠現(xiàn)在的人手支撐著。綠水剛剛下山,根本掌控不住局面,而報社除了她就只有你一個人在籍在冊。我叔叔也知道青姐讓胡哥你進修行報只是掛個名,可現(xiàn)在實在沒辦法,只能辛苦胡哥了?!?br/>
看不出來,倒也是個會說話的。
“分內(nèi)的事兒?!?br/>
趙山還是謝了一聲,追上了綠水,姒九走到胡陽身邊問道:“你又發(fā)什么瘋,不是說不收拾這爛攤子嗎!”
“九爺,我剛突然想到個事兒,你知道什么樣的下屬最煩人嗎?不是只知道惹禍的,惹禍的一腳踢了就是,也不是沒本事的,沒本事的就當他不存在,眼不見心不煩。最討人厭的,是那種一有事就知道問,一有事就跟上面請示的。雖然能力不夠,可人家夠努力啊,你還不能打擊他的積極性,想裝看不見都不行。江城現(xiàn)在出了這么大的事兒,靠兩個新手怎么玩得轉,不得跟上面請示啊?!?br/>
“你沒聽說你們上面決定不派人了啊?!?br/>
“那是他現(xiàn)在看得下去,要是看不下去了,不派也得派?!?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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