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短短的一兩個小時,邢佳佳徹底就被這位青年小莊折服了,這份認真勁兒,這個照顧人的本事,完完全全地能收攏女孩子的心啊。
小莊不好意思地一笑,這時候的青年才露出了正常人的情緒來。
連一向少言的安安都笑著贊嘆:“沒錯,這一手我都得好好學學?!?br/>
半山腰地方不大,除了邢佳佳一伙人還有其他的明天上山想要拜師的人,也在這里留宿。不過他們大部分就沒有小莊的本事了,隨意啃幾口干糧,喝點水也就罷了。
說來也是奇怪,邢佳佳和安安好心請他們一起吃,那些人寧愿啃干糧也不愿意和他們一起,甚至連看都不看香噴噴的吃食一眼。
“唔,真香――”邢佳佳真是有些餓了,在地府里幾乎不吃什么東西,回來以后也沒來的及吃,現(xiàn)在有這么噴香的吃食,她一定是狼吞虎咽的。
小莊看著邢佳佳吃的開心,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來,手中慢慢地撕著野雞肉,一點點地吃著。
“小莊,你對植物也很有研究吧?!卑舶渤缘囊卜浅i_懷,聞著肉上的香草味道,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腥味,吃起來口齒留香,隨意一問。
“嗯,多少知道一些。”小莊低下頭去。
“別忘記了,小莊也是走丹道一脈的,自然對于植物的了解不少?!毙霞鸭押攘藥卓谏饺?,抬眼看到一個彪形大漢啃著干糧,想了想,收拾起一塊沒有動過的雞腿,給送了過去。
“給你!”邢佳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饒是再冷血的人也應該不舍得拒絕吧。
那人看了邢佳佳手里的肉一眼,吞咽了一口唾沫,可是仍然扭頭過去:“哼。”
好奇怪的人啊。
安安走了過來,拉一拉邢佳佳,已有所指:“留著你自己吃好了,有人不識好歹,何必呢?”
邢佳佳聳聳肩膀,無奈極了,她再看了大漢一眼:“你真的不吃?。俊?br/>
邢佳佳和安安都沒有注意到,他們身后的小莊身體在簌簌發(fā)抖,看也不敢看一眼彪形大漢。
“無福消受!”大漢賺了一個身去,口中嘟囔著,“我可不想再被惡鬼纏身?!?br/>
“你說什么?”邢佳佳沒有聽清楚,下意識地再問道。
吃飽喝足以后,邢佳佳和安安舒服地躺在小莊為他們準備的席子上,仰天看著天空的星星,瞇著眼睛。
奇怪的是,有不少人特意離他們三人遠了一些,就好像是避開瘟疫一般的感覺。
“你有沒有覺得,大家很奇怪?”邢佳佳問安安,一雙漂亮的眼睛里都是不解。
“是有點?!卑舶泊蛄艘粋€哈欠,他有些困了。奇怪也好,不奇怪也好,遇到事情就是躲不過的。
小莊躺在席子上,瞪著眼睛看天空,身體越來越緊張。他心里很是忐忑:他還會再來嗎,應該不會了吧,現(xiàn)在已經在半山腰了呀。
不知不覺中,時間已經過去了很多,半山腰里開始慢慢地起霧,霧氣朦朧,將人和景物都籠罩在其中,隱隱約約中,霧氣中有綽約身影浮現(xiàn)。
靜謐。
山間是死寂的一片,任何的聲音和動作都格外的突兀,不少人在睡夢中恍然不覺得。
簌簌的衣袂擦過樹葉、地面,好似有人經過,可是偏偏落地無聲,形如鬼魅。
一滴水珠落下,冰涼。
有人迷迷糊糊中起來去解手,忽然溫熱的肌膚觸摸到了冰涼的一片,驚覺地睜開眼睛,卻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吼的撕心裂肺:“鬼呀――”
劃破寂靜的聲音,驚起了周圍所有人。
小莊臉色蒼白到了極點,身體發(fā)抖著,口中低低地喃喃著,不知是在祈禱還是別的。
這一行大概有十幾人的樣子,聽到聲音以后大家紛紛起身,點起火把朝著聲音的方向去,邢佳佳和安安自然也不例外。
山間多小道,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尋去,卻只發(fā)現(xiàn)了尚且散發(fā)著熱氣的一灘尿液,周圍的草木有被壓過的痕跡,除此之外竟然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
好詭異!
“消失的人是誰?”人群里有人面面相覷,相互地詢問著失蹤者,有人慶幸不是自己,有人在擔心是不是下一個失蹤的是自己。
安安隨意掃了一眼,他記憶力極好,只一圈就看明白了:“中午有一個說跟著小莊會遇到鬼的,失蹤的就是他?!?br/>
這么一說,大家都想起來了,是那個看起來高高瘦瘦的。
怎么會忽然失蹤的?
他為什么失蹤前大喊一句鬼呀,難道他真的是遇到鬼了?
這么一個荒山野嶺的地方,遇到鬼真的是兇多吉少了。
“怎么辦,根本不知道去哪里尋?!庇腥搜奂猓钢@一處,“這里三面環(huán)山,根本沒有出路,只有咱們剛剛來的一條路,人忽然不見了,那人去了哪里?”
“莫不是,真的讓鬼捉走了?”人群中有人疑問。
彪形大漢也在其中,他的目光沒有在尋找什么,而是直接落在了藏在最后面的小莊身上。
隨著他的目光所向,大家紛紛將注意力落在小莊身上。
“你,是不是你!”有人指著小莊怒問。
“一定是你!又是你招來了惡鬼是不是?”又有人恍然大悟,追著小莊,“你到底要害多少人才肯罷休?”
邢佳佳和安安對視一眼,上前去,安安開口:“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失蹤的人,并不是在這里追究責任?!?br/>
大家聽了安安的話,心里的憤怒再也遏制不住了,斥責道:“找,怎么找?惡鬼捉走的人,只有死路一條,找到也不過是尸體而已!”
“沒有證據(jù)。”安安言簡意賅。
“呵,我知道你們是一伙的!”又有人陰陽怪氣道,“自然幫著他說話,小心下一個失蹤被鬼殺死的就是你們!”
“可不是,他用這些小恩小惠收買大家,可不就是為的替他擋惡鬼嗎?那些吃食,我們才不稀罕!”
空氣里,忽然凝滯。
“等等,安安你有沒有聞到,這里有一股怪味――”邢佳佳皺起了眉頭來,拉一拉安安,問道。
被邢佳佳這么一說,大家使勁兒地嗅嗅,到處地聞著。
“好像是――血腥味?”有人就著空氣聞,“好像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上面?
這里是半山腰,雖然旁邊沒有別的路,可是頭頂上卻是山崖。
抬頭看山崖,邢佳佳和安安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山崖之上掛著的慘白人臉,可不就是之前失蹤的人嗎?
“啊――”
黑暗的夜色,慘白的人臉,無神的表情,滴血的唇,無一不在訴說著他剛剛經歷過的慘不忍睹的經歷!
死亡。
這樣毫無聲息的臉一看就知道是死了的,那太過扭曲的表情,尚且沒有僵硬的臉龐,說明他死的極快,很短的時間,甚至連呼救的可能都沒有。
幾乎所有人后背都在發(fā)涼,呆呆地抬頭看那死去的人,僵硬了身體來。
“砰!”猝不及防下這一具尸體從山崖下落了下來,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嚇退了不少人。
那彪形大漢神色凝重,再抬頭看山崖,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他低頭看到了邢佳佳已經蹲身下去,開始翻看死者的尸身。
安安皺皺眉頭,在一旁打下手:“死者身體還柔軟,尚且有溫度,可以推測死亡時間并不長,但是――”
這死者的身體極為蒼白,青色的血管暴露卻干癟,就好像是沒有一滴鮮血一樣。
“死者體重很輕,從剛剛墜地就能發(fā)現(xiàn),按照他的體型落地,不應該是這樣的。而且他的身上并無大的傷口,只有脖頸處有創(chuàng)口,應該是被吸干了鮮血而死的?!毙霞鸭押唵蔚姆治龇治鲞^后,看安安,“你看呢?”
安安定定神:“不似普通人為?!?br/>
“哦?”邢佳佳挑眉。
“那還用說,一定是鬼了!正常人誰會吸血啊,簡直是太恐怖了!我就說人失蹤了以后,一定是死了的,你們看應驗了吧?”情緒激動的人有。
“一定是他,肯定是他招來的――”又有人一指指向了最后面的小莊,目眥欲裂。
安安有些不悅,這群人總是在指責小莊,說鬼是他帶來的,可是證據(jù)呢?
眼看小莊臉色越來越難看,身體也在發(fā)抖,不知是因為傷心還是害怕。
“我們不要呆在這里了!”終于有人壓制不住死亡的恐懼,踉蹌著退后,看向山頂處的山門,重復著,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提醒其他人,“我要上山!上山就安全了!”
一人離開,陸陸續(xù)續(xù)的也有人離開,眨眼睛這里只剩下空蕩蕩的尸體和幾人而已。
讓邢佳佳吃驚的是,剛剛的那位彪形大漢居然沒有走。
“你為什么不走?”安安驚訝。
“走?走去哪里,走了還是要回來的。既然殺一人,就會殺第二個,第三個??哼?!贝鬂h冷笑一聲。
“這人――”小莊咬咬牙,走到邢佳佳身邊問道。
“的確不是人為?!彼查g吸干人血,來無影去無蹤,普通人做不到,況且假設是普通人,也不會在空氣里留下只屬于鬼魅的氣息。
任何東西都可以作假,氣息卻不行。
這里,真的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