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仙無彈窗你沒事吧?”
他擺擺手,后背有著輕微的抖,臉白得像是一張羊脂紙,額角的青筋迸出,糾結(jié)成團(tuán),觸目驚心。
“我看你這不是很好的樣子?!毕胍鹕矸鏊话?,身子向上挺了一挺,又重重地坐到了地上,嘴角不由苦笑地看著他:“這下倒好,恐怕我是扶不起你了?!?br/>
“這不正好,”他扯出一絲笑,幾分虛浮地說:“我們這才像是一對(duì)亡命鴛鴦?!?br/>
混賬話。
我撇過頭去,眼不見為凈,他剛剛那副模樣,哪還有高高在上,占星師的樣子
他仿佛是看穿了我的想法,露出一個(gè)單單純純的笑容:“占星師也是個(gè)人。”
說話間,幾許惆悵,幾許漠落,頭微微低垂,前頭幾縷長掩著他的面容,煢煢孑立,天地之間,仿佛獨(dú)有他一人。
“恩。”
我細(xì)不可聞地應(yīng)了一聲。
我們兩人倦極,也不再開口就這么遙遙相望,沉著坐在這涼意十足的地板上。
天空泛白。最后地啟明星也失去了蹤影。司星樓雖然未出偏僻。也能聽到朝中掌時(shí)辰地鼓聲。寅時(shí)。卯時(shí)。辰時(shí)。
越是聽到鼓聲。心中越是梗著難受。往常這個(gè)時(shí)候。我已經(jīng)在皇宮各個(gè)角落審查。而今卻只能頹然地坐在這里。
心中不由自責(zé)。早知如此。就該接受單公公地好意。要個(gè)人在旁邊跟著。也不會(huì)弄到眼下這種地步了。
可氣。
一生氣。手不自覺地拍向地面。出“咚”地一聲鈍響。引來他好奇地觀望。
我心下大喜。手能動(dòng)了。那么……
果然,我撐著地板慢慢站了起來,一雙腿竟然真的立了起來,不過看上去,還有些打顫。
不過,能動(dòng)就好。
我朝著他走去,居高臨下,向他伸出了手:“來,我拉你起來?!?br/>
他一驚,雙瞳爍爍有神,緩緩伸出手,放在我的掌心,一片冰涼。
“手這么涼,該是感冒了吧,等等你隨我去御醫(yī)院,我為你看看,剛剛都吐血了呢?!?br/>
我一邊說著,一邊拉他起來,卻忘了自己也只是個(gè)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罷了,他雖然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到底還是個(gè)男子,才拉得他稍稍起了身,已經(jīng)全身力竭,反倒被拉了下去,滾了幾圈,頭疼得更加厲害,幾近作嘔,更慘的還是被他牢牢壓在了身下,胸口悶。
我撫撫額角,對(duì)著上頭的他說道:“你起來,我叫人來扶你起來。”
自己這副模樣,不再倒下去就可喜可賀了。
他微微挺起了上身,小心地不壓倒我的胸口,身下卻原地不動(dòng)。
我只得出言提醒:“下面也挪一挪,我才好起身?!?br/>
“我沒力氣了?!鄙项^的他賴皮地說,頭向下俯了俯,絲傾瀉下來,拂在我臉上,若有似無,像是有雙手,在心底撓著癢癢似的。偏偏兩只手被他不經(jīng)意地壓在身下,輕微動(dòng)了動(dòng),就換來他的呻吟。
他老不正經(jīng)地看著我,眼中帶著幾分揶揄:“女官可是要小心啊,男人可都是經(jīng)不起刺激的禽獸啊?!?br/>
我臉上一熱,怒目而視,雙手倒是不敢再動(dòng),別開臉氣悶地說:“那你什么時(shí)候可以讓開?”
“我也不知道,這事,還得問問老天爺。”
罷了罷了,在他嘴里恐怕問不出什么,我何苦庸人自擾。
這樣一想,索性就當(dāng)今日等閑度,給自己放個(gè)假好了,于是磕上眼睛。
但顯然頭上那人沒有這么好心,硬是不給我一個(gè)安靜的環(huán)境。
他一只手摸著我的額頭,掌心的冰涼,讓我不由輕嚀了一聲,**啊,頭一陣一陣地抽痛,在他纖長的瘦子撫摸下,慢慢緩解了下來,就連原本不正常的熱度,都異常地舒服。
“你這人啊,明明自己頭燙成這樣,卻還有心思理別人。”
“我本來就是這副模樣,身子反復(fù)來反復(fù)去的,也不是一兩次了?!?br/>
“既然如此,何不早早解脫來得好?”
恩?
我睜眼看著眼前這人,他剛剛話里的意思,是要我自己動(dòng)手,給自己來個(gè)了解?
我反復(fù)打量了他幾遍,見他表情正經(jīng),眼神犀利嚴(yán)肅,與剛才表情大異,不見一分取笑諷刺的樣子,顯然是極其認(rèn)真。
可是我想不通,這世上還有這種勸死不勸生的人?
“你是覺得我死比較好?”我試探著我。
他慎重地點(diǎn)點(diǎn)頭:“你病魔纏身,身子大不如常人,一點(diǎn)小病就備受折騰,與其這樣活著,還不如自我了解來得痛快?!?br/>
“如果這樣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那卿晏也就不是卿晏了。”身子上的痛,是可以忍受的,人事之間,哪來那么多隨心所欲,好死不如賴活著,這才是生活的真諦吧。
“那你的心呢?”他說著右手移到了我胸口:“你身處這皇宮之中,逃脫不了,掙脫不斷,作繭自縛,倒不如舍了這肉身來得痛快。還是你以為,我看不出,你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看著那個(gè)人上人的?”
我苦笑:“有這么明顯嗎?”
“我不是傻子,而這皇宮之中,不是傻子的人,很多?!彼娴乜粗遥骸俺酥F(xiàn)在你還能控制住局面,就自我了斷吧。要是仍舊執(zhí)迷不悟,繼續(xù)這么走下去的話,我只怕到時(shí),你只能落個(g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場了?!?br/>
“是嗎?”我怔忪,腦中閃過的一幕幕,像是要撕破我腦袋似的,頭痛欲裂,不要,不要再說了,不要再想了!
“啊――”我凄厲地大喊,身上這人大吃一驚,不曾見我現(xiàn)下這瘋癲的樣子,仿佛魔障入心,走火入魔一般,原本鎮(zhèn)定如常的臉色一下子慌亂了起來,雙眼虛浮,亂了主張。
下一刻,卻看到了我一雙無比清涼的眼睛,大駭,不由坐到一旁。
我慢慢站了起來,冷冷淡淡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離開,卻聽得他驚詫,顫抖地喊了一聲:“仙,仙子……”
我沒有肯定,也不否定,頭也不回,泰然地下了樓,徒留他癱成一團(tuán)。
出了這樓閣,回頭看著眼前精光閃閃的三個(gè)字“司星樓”。
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