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嶼的情況特殊, 有老保姆專門負責照顧他一個人, 平常一日三餐都要送進書房或畫室里，晚上還得過去看看, 確保他的確還記得睡覺, 而不是廢寢忘食在畫架前一坐就是一整晚。</p>
可自從那天與大少爺一同回來后, 秦嶼就扔下了他一直不肯放下的筆，轉(zhuǎn)而一頭扎進了手機的懷抱。</p>
老保姆敲了敲書房門進去時，秦二少正在專心致志抱著手機, 不知道在看什么, 連眼睛都不會眨了。</p>
老保姆送飯進去時, 秦二少仍舊抱著手機，連姿勢都沒換過，兩條手臂像是雕塑似的, 牢牢地把手機的外殼捏著, 就像是在捏著什么寶貝。</p>
老保姆晚上去催他睡覺時, 他仍然在握著手機</p>
“該睡了，二少, ”老保姆最終還是忍不住道, 催促他，“您明天又該起早了, 睡這么晚, 對身體不好的?！?amp;lt;/p>
秦嶼沒反應(yīng)。半天才嗯了聲, 低著頭, 把手機收起來了。</p>
保姆松了一口氣，就怕他又在這上頭固執(zhí)。她鋪好了床，關(guān)上燈，瞧著秦嶼鉆進了被子里，這才將門帶上了。</p>
這一夜下了大雨。老保姆有點擔心，半夜起了床，想替二少爺蓋蓋被子。可等她躡手躡腳推開門，便發(fā)現(xiàn)那被窩里明顯還有一點燈在亮著，被蒙在被窩里，朦朦朧朧的。老保姆心頭一顫，說：“二少？”</p>
被窩里的燈抖了抖，飛快地滅掉了。</p>
老保姆：“”</p>
她雖然年紀大了，眼睛也沒那么好了，但還不至于瞎。</p>
zj;
“二少。”</p>
她無奈地嘆了聲，將被子試探性地向下拉了拉，就看見她一直照顧的少爺又往下頭團成個團挪了挪，硬生生從她的手下逃脫出去了。</p>
老保姆鍥而不舍掀了半天被子，這才看見她家少爺那頭黑發(fā)。青年的眉眼生的深邃冷靜，耳朵里還插著藍牙耳機，可神情卻活像是在被子里偷吃堅果被抓包了個現(xiàn)行的小松鼠。老保姆心頭一軟，聲音也輕了，“二少爺這是在干什么呢？”</p>
“”秦嶼不說話，只是默默把手機又向被子里藏了藏。</p>
態(tài)度相當鮮明，他還是要看。</p>
老保姆試探著問：“二少爺是在玩游戲？”</p>
秦嶼搖搖頭，把嘴唇抿的緊緊的，現(xiàn)出幾分倔強。他的手指緩慢地摩挲著屏幕，動作輕而緩，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p>
他已經(jīng)有好久沒有產(chǎn)生這樣的興趣了。不管是對什么，這總歸是一件好事。</p>
老保姆想了想，還是退出去，只是囑咐他，“記得要休息，二少。”</p>
秦嶼望著她出門的背影，點了點頭。</p>
房間重新又安靜下來，耳機里傳來的聲音便變得更加清晰，連細小的喘息都能被聽的一清二楚。秦嶼縮在被褥里，緊緊地盯著屏幕上的那個人。</p>
許久后，他艱澀地動了動嘴唇，試著喊：“陽陽?！?amp;lt;/p>
聲音極小，秦嶼摸了摸屏幕，眼睛更亮了些。</p>
“陽陽陽”</p>
他反反復(fù)復(fù)看最近的兩個直播視頻，直到把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幀畫面，都牢牢地刻進了腦子里。</p>
一直看到不知何時睡去。夢中也是那張含笑的臉，真的像是道陽光，驟然間便把耀眼的光亮帶來了。</p>
秦嶼還是頭一次有這樣奇特的感受。</p>
他在夢中緊緊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困難地想，這種莫名緊縮又酸脹的心情，到底是一種被稱之為什么的情緒呢？</p>
向陽第二天的直播照舊是在晚上七點開始。</p>
秦嶼吃飯時也拿著手機，就把它擺在自己的面前，眼睛緊盯著。這天秦父和秦島都回來了，兩個商業(yè)上馳騁了許久的男人低聲商量著什么，秦父抬眼望望二兒子如今的模樣，不由得又萌發(fā)出點擔心，“查不出來小嶼是對是對什么感興趣？”</p>
秦島把湯匙放下了，苦笑一聲，勸道：“爸，無論阿嶼現(xiàn)在是喜歡什么，總歸都不是一件壞事。如果我們真的干涉進去，他只會更難過。”</p>
秦父不說話了。他的目光沉沉的隔空落在那個仍舊專注低著的頭顱上，帶了點慈愛與愧疚。</p>
秦父一直覺著對不起這個孩子。</p>
離婚時，他的事業(yè)正在上升期，根本分不出心神去照顧兩個孩子；在判孩子歸誰時，他便選擇了早熟的、不用人過多操心的大兒子，把秦嶼留給了他的母親。</p>
然而他怎么也不知道，前妻竟然會把孩子忽視的這樣徹底。當時才幾歲的孩子，被保姆一關(guān)進屋里就是一天，有一點不合心意便要擰他的嘴。秦嶼起初還哭鬧，后頭便一天比一天安靜。保姆把那扇門關(guān)上了，他便在那個被所有人遺棄的房間里，待了整整十年。</p>
他始終沒能徹底走出來。</p>
秦父低低嘆口氣，許久后才對大兒子說：“你說的對?！?amp;lt;/p>
他這個失職的父親，已經(jīng)沒有資格，再對這個受了這么多年委屈的孩子橫加指教了。</p>
只要是他喜歡的，那便隨他去吧。</p>
他秦家，也不是養(yǎng)不起。</p>
秦父沉默片刻，伸長了手臂，試圖給兒子盛碗湯，“小嶼要不要喝湯？”</p>
青年沒有說話，只是仍舊專注地望著手機。</p>
屏幕上忽然有什么東西一閃，緊接著彈出一條提醒消息；</p>
秦嶼的眼睛略略睜大了點，緊接著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p>
他的父親及哥哥都茫然地望著他，“阿嶼？”</p>
秦嶼的臉上迸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喜色，那喜色就像是輪太陽，驟然把他的眉眼照亮了。他抿著唇，一聲也不吭，飛快地轉(zhuǎn)了個身，捧著手機，像只快樂的兔子，蹦跶著一頭鉆進了自己房間里。</p>
咔嚓一聲，秦二少反鎖了房門。</p>
被留在外頭面面相覷的父兄：“”</p>
這什么狀況？</p>
秦島試圖進行合理推測：“他喜歡的畫家出新畫了？”</p>
秦父也關(guān)注了那幾位畫家的微博，聞言立刻刷了刷，茫然道：“沒有啊。”</p>
秦島說：“那是又提出了什么新的數(shù)學(xué)理論？”</p>
“”秦父沉默片刻，說，“這種東西，就算提出了，你為什么覺得我會知道？”</p>
在這方面的智商上，他和小兒子完全就不是一個數(shù)量級上的。</p>
愚蠢的父兄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睛里看到了對數(shù)學(xué)的敬畏。</p>
算了。</p>
反正這種天才的世界，他們凡人一向不太懂。</p>
————</p>
秦嶼把房間里其它的燈都啪嗒啪嗒按關(guān)了，只留了一盞稍稍有些昏暗的夜燈。他飛快地把耳機戴上，猶豫了會兒，又把窗簾也拉上了。</p>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了他和屏幕里的人。</p>
寇秋今天穿的是一身民國裝。上頭是藍色的小褂子，有點旗袍的樣式，沒有半點花紋，很是素凈；下頭是條過了膝蓋的黑裙子，兩套長長的麻花辮扎的低低的，從肩頭上垂泄下來，愈發(fā)襯得這張臉清秀白皙。</p>
寇老干部原本還覺得松了一口氣，畢竟，這裙子的長度，比起昨天來那真是好太多了。</p>
直到系統(tǒng)崽子提醒他：</p>
寇秋狐疑道：</p>
他伸出手，在柜子角落的袋子里摸了摸，隨即震驚地從里頭拎出了兩片軟軟的、飽滿的東西——看這上頭的開關(guān)設(shè)計，好像還能整個兒套在身上，穿戴在身前的——寇秋拎著這東西，整條手臂都開始抖，他咬著牙，說：</p>
系統(tǒng)崽子說，</p>
寇老干部眼前一黑。</p>
啊。</p>
不，他情愿直接被世界意志的大刀給砍死！</p>
系統(tǒng)崽子攛掇他，</p>
寇秋捏著那上頭雪白雪白的蕾絲，神情仿佛已經(jīng)開始懷疑人生了。他艱難地拽了拽那半露不露的布料，還有上頭亮晶晶一顆水鉆，絕望道：</p>
寇老干部垂死掙扎，</p>
系統(tǒng)很堅定，</p>
【】</p>
我一個正統(tǒng)的社會主義接班人，為什么要追求這種美感！</p>
寇秋很絕望。</p>
他和上頭的扣子奮斗了快半個小時，這才歷盡千辛萬苦把這玩意兒穿上了。隨后，依照系統(tǒng)的指點，他又往里頭塞了兩個硅膠胸墊。</p>
都弄完后，寇老干部站在鏡子前，頓時被自己凹凸有致的身形震驚的倒吸了一口氣。</p>
馬克思在上。</p>
系統(tǒng)很得意，</p>
寇秋沉默半晌，發(fā)出一聲沉重的嘆息。</p>
&nb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