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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睿揚眉，云睿嗤笑，云睿的話像尖刀。

    可看在聽在東方毅的耳朵里，這一切都好像吹面不寒的楊柳風(fēng)，理都不用理。

    “云大人這話怎么說的，”他笑瞇瞇地說道，“哪個老油條？誰又虛偽圓滑了？難道同僚之中有人不像大人一般，公私分明，前恭后倨嗎？”

    公私分明倒是好詞兒，前恭后倨哪里是好話？

    云睿一窒，老臉一紅，起身說道：“東方協(xié)律郎你去赴宴，是應(yīng)邀而去，又非正式宴會，你又不是使團成員，怎能自作主張？御北園中一花一木皆是圣品，是要給圣上觀賞的，你引一小國宰相前去，簡直是……”

    “是什么？”

    東方毅打斷他的話，施然反問道：“那日聽大人您說，永寧府中皆是奇花異草，本本圣品，怎地御北園中也是棵棵珍品嗎？我還以為只有宮城里頭的御花園，才收納了天下奇珍。原來奇珍竟是俯拾皆是啊?！?br/>
    云睿眉頭一皺，才要再說，門外進(jìn)來一個小吏，躬身說道：“稟告大人，禮部來人了，說是有事要與您，”頓了頓，“和東方大人通稟?！?br/>
    這話說得自有深意，可不單單只說明了來人是為著公事來的。

    “請去務(wù)政殿，”云睿從桌后繞出，對著東方毅略一點頭，“你跟我來。”

    務(wù)政殿前，禮部侍郎王玨拱手行禮：“云大人?！?br/>
    云睿還了一禮，驚訝道：“王大人，稀客稀客，今天有什么要緊公干，居然勞動王大人您親自過來？請進(jìn)來說吧?！?br/>
    王玨微微頷首，對著一旁的東方毅也拱了拱手，之后才進(jìn)了務(wù)政殿的大門。

    入門坐定后，王玨說道：“其實我今天來不是為別的，圣上下了旨意，今年的賞菊會將在城郊御北園中舉行。張大人著我來給您通個氣，今年的這場盛會，我們禮部一定鼎力支援?！?br/>
    乾朝例制，這類皇家內(nèi)部的盛會一向都是太常寺的職權(quán)，唯有涉及到祭祀、典禮或是外交之類的因素，才會由禮部參與。

    云睿聞弦歌知雅意，知道今年的賞菊會有了禮部插手，自是意義不同了。首先是這地點……

    “不是說是在永寧府嗎？怎地又改成御北園了？”云睿也不愧是朝中老臣，即便對這條消息有諸多疑惑，也只是循序漸進(jìn)地，從細(xì)節(jié)入手。

    王玨笑道：“永寧府是有無數(shù)奇花異草，堪稱佳境。圣上太后履足是長公主的孝心，皇子公主游覽，是長公主她疼惜晚輩，宮中后妃親貴家眷們能請求賞游，是長公主心懷皇家大度，認(rèn)為皇室成員要不分你我，”他說到這里，面上神色一肅，“可那里畢竟是長公主的私人府邸，不是什么供人隨意進(jìn)出的園子?！?br/>
    聽他如此一說，云睿便知重點在“供人隨意進(jìn)出”這幾個字上。他默然不語，等著王玨繼續(xù)開口，反正今天這樁明為“支援”，實為“嗆行”的舉動，肯定是有理論依據(jù)的。

    “時逢面緬國使節(jié)來朝，圣上覺得，要與南陲小國一展我大乾民豐物阜，這次賞菊會恰是個好意頭，”王玨始入正題，“禮部恐怕太常寺在舉辦此類意義非凡的盛會方面缺乏經(jīng)驗，故而特地與云大人您說一聲。”

    “不知張大人要說什么，本官洗耳恭聽?！?br/>
    “御北園中將修建一方平臺，環(huán)繞平臺再搭一圈五色錦棚，以供貴族們起坐，這個工程已通知工部，修建什么樣式要我們禮部承遞花樣兒，可什么規(guī)格，多大多小，就要你們太常寺交付尺寸了?！蓖醌k說完，笑著看向云睿。

    聽了王玨的話，東方毅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yīng)。

    平臺？錦棚？這到底是賞花游園還是比武招親??？

    總不至于讓那些奇花異草紛紛登場，使現(xiàn)場的貴族們一一點評，評出花中的魁首吧。

    這架勢，愈發(fā)像豫州花會了，還是東施效顰的豫州花會。

    云睿忍著怒氣：“不知這平臺錦棚的主意是誰提出的？圣上可準(zhǔn)了？”

    王玨看了他一眼，笑道：“瞧您這話說的，工部都準(zhǔn)備動工了，沒有圣上的旨意，工部也不敢動不是，至于這主意是誰出的，本部院也不知情，左右不過是那幾位近臣，別管是誰，只要圣上首肯了，就得這樣辦，不是嗎？”

    明知他滿口托詞，云睿也無法直接戳破，只道：“王大人今個過來，就是為了讓我們太常寺給你們禮部打下手的嗎？”

    “云大人這是哪里話，太常寺主辦方的位置坐的可是穩(wěn)當(dāng)，鴻臚寺才是打下手的，至于說禮部，不過是為你們把把關(guān)，”王玨說完，眼神飄到旁側(cè)的東方毅身上，“之所以要東方大人過來，也是因為，圣上聽說，你與面緬國的宰相大人甚是投緣，閣下到時少不得要陪伴招待?！?br/>
    本來一個爹不疼娘不愛，已淪為形式的“賞菊會”居然在初改年號、公主孝心和招待使臣這幾個要素的影響之下，變?yōu)殛P(guān)鍵，東方毅真不知道該說自己是官運亨通，還是衰字當(dāng)頭。

    還是那句話，外交無小事。

    面緬國與本朝在邊境素有摩擦，東方毅可不愿意在招待宰相時，有哪點疏漏被他揪住，用作無法修好的借口。

    如若被人抓住把柄，定會有官員貴戚被圣上推出去頂缸，不管頂缸的禮部的張大人還是王大人，對于他們東方家都沒有好處。

    即便是安侯，東方毅也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

    待聽到禮部來人時，東方毅心中已有了覺悟。不管是怎么走到這個地步的，而今之計，唯有通力合作。

    “關(guān)于賞菊會的一切事宜，云大人皆已安排妥當(dāng)，”東方毅對上拱了拱手，毫無心理負(fù)擔(dān)地替云睿出面，扛下一切，“如需與工部溝通，或與鴻臚寺一齊妥善安排，太常寺定會鼎力襄助?！?br/>
    云睿瞥了他一眼，對王玨說道：“便是此意?！?br/>
    出了務(wù)政殿時，王玨對相送的東方毅道了聲受累。

    東方毅含笑道：“既然同為臣下，該當(dāng)如此。勞煩王大人跑這一趟了，待同僚整理出材料，擬出個方案后，再與各部通氣?！?br/>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