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王道陵的猜想,在沒有找到確切的證據(jù)之前,蘇家是不會對洛家商隊動手的。
每天路過湘南道山區(qū)的商隊那么多,值得懷疑的對象肯定不止一個洛家。加上蘇家這些年得罪的勢力肯定不少,他們上面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當然更不可能腦殘到同時對幾家甚至多家大型勢力開戰(zhàn)。
商隊在出了黑石嶺后,繼續(xù)按照以前的規(guī)律不慌不忙的趕路,在靠近天黑時,坦然進入前方城市宿夜。明面上沒有什么騷擾,但是王道陵還是感覺到一些異樣,商隊住宿的客棧周圍,明顯多了一些監(jiān)視的目光。
王道陵的感覺沒有出錯,此刻就在洛家商隊住宿客棧的不遠處一家酒樓里,幾個青衣長袍的男子在一間包廂里情緒激動,正在爭論著什么。
“我還是那個意思,趁他們落腳時候拿下他們幾個外出人員,也不用打探什么消息,純粹拖住他們就行?!币粋€臉色比較白凈的年輕人站在窗口,看著不遠處洛家商隊入住的客棧院落里正在卸馬車的場景道:“等族里調(diào)查出真相,確定真正兇手不是洛家,到時咱們大不了再悄悄放掉......?!?br/>
“蘇兆安,你說的輕巧,月蒼門洛家可不是小門小戶!”另外一個年輕人坐在桌子邊上,對著坐在上首位的一個中年男子道:“啟武叔,按照初步排查,出事當晚在第一圈子里并且有這個動手實力的商隊有三家,第二圈子里的有五家,第三圈子的有八家。而洛家排在第三圈子里,其實幾乎已經(jīng)可以排除他們的可能性了......!”
“誰說可以排除的?”名為蘇兆安的青年連身子都沒有轉(zhuǎn)過來,輕蔑的道:“你太小看那些修星高階者的能力了。”
“出事當晚,他們所在的白云城離著事發(fā)地可有六百多里。一個晚上,要趕一千二百里山路的來回,再加上中間殺人的時間還需要幾個時辰,你蘇兆安做一個來試試?”
“我不行,不代表他們不行!”蘇兆安爭辯。
“啟武叔,你也是二階星師修為,你說說,像你這樣境界的高手能做到嗎?”
“避開大路,在山間穿行的話,我一夜間也就能在四百里距離上走個來回,而且星元消耗會很大,基本不可能再做別的事情了?!碧K啟武點著頭道:“兆安,兆民說的有道理。就算洛家不惜體力的飛奔六百里,也沒有余力在幾個時辰里殺掉我們蘇家魁山堂這么多高手了。更別說還要再趕六百里路回白云城,那根本不可能,除非洛家出動了一支全由星尊組成的隊伍?!?br/>
“如果他們白天就已經(jīng)悄悄出動了呢?”蘇兆安終于轉(zhuǎn)過了身,回到桌前坐下道:“他們當天正好從飛鳶城趕往白云城,只要在行進到一半路程的時候,在途中脫離隊伍,然后從附近山區(qū)里趕路。那里距離魁山堂秘密堂口也就四百里,一個下午足夠他們趕到附近,甚至還有時間可以休息恢復(fù),等到入夜時分再動手,事畢后全速趕回白云城。這樣一來,無論從時間上算,還是從戰(zhàn)斗力上來算,都可以做到!”
“那照你這種算法,懷疑對象就不止三個圈子里的十六家!”
“可他們有動機!”蘇兆安猛的站起來道:“他們剛和明倫堂聯(lián)姻不久......!”
“蘇兆安,你話里什么意思,是說我們明倫堂勾結(jié)外人殺害自家兄弟咯?”蘇兆民跳了起來,想要繞過桌子去打蘇兆安,卻被另外兩個家族子弟給死死的拉住了。
“兆安,慎言!”蘇啟武不滿的看了蘇兆安一眼,呵斥道:“大敵當前,不要先亂了自家人的陣腳?!?br/>
“呵呵,啟武叔,不是我蘇兆安說胡話,我們蘇家之所以在湘南道得享千年,靠的不就是光棍的脾性和獨立的態(tài)度嗎?否則真當外面的那些大勢力吃齋念佛?早就滲透進來把我們吃干抹凈了。你們明倫堂倒好,不顧大局,居然和月蒼門洛家去聯(lián)姻。也不想想,就憑你們那點實力還想搞合眾聯(lián)橫?走出湘南道不用五十年,就能讓家族消失的無影無蹤!”
“蘇兆安,你就是妒忌!”蘇兆民冷笑:“你們魁山堂破壞規(guī)矩,想獨占鰲頭還不許別人發(fā)展壯大。自己窩在湘南道的山溝里做山大王就算了,憑什么不許我們明倫堂走出去?出去后五十年家族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依我看,在湘南道這邊都不用五十年,我們其他幾個堂口都要被你們魁山堂吞的一干二凈了?!?br/>
這話一出口,其余幾個青年的臉色紛紛變得不好看起來。事實上,這幾十年來魁山堂一家獨大,確實擠壓了其他三家堂口的生存空間。就像明倫堂的蘇兆民所說,都不要五十年,其他幾個堂口就會被魁山堂全部吞并掉。
“就算這樣,我蘇家還是照樣存在!”
“嚯,大家瞧瞧,終于承認了吧?”蘇兆民氣極反笑:“既然都是蘇家,那你們魁山堂犧牲一下,被我們?nèi)彝滩⒑昧??!?br/>
“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
......
“好了,不要吵了!”蘇啟武喝道:“要吵,回家族祠堂去吵,當著祖宗的面吵!現(xiàn)在是在監(jiān)視懷疑對象,不是喊你們來吵架的?!?br/>
包廂內(nèi)頓時安靜下來,幾個年輕人一片沉默,不再交流。
......
旅店里,王道陵三人住的是一大一小連在一起的客房??头坷镩g是王道陵和方詩語的臥室,外側(cè)有一間儲藏室大小的夾間,家里帶出來的侍女墨痕就睡在那里,再往外就是間小客廳,是用來招待訪客的場所。
王道陵在外面逛了一圈,這才回到客房。方詩語在里間沉迷于修煉,墨痕則在客廳小火爐上燒著開水,晚上用房間里的木桶洗澡,需要的熱水可不少。
“主子回來啦?”墨痕起身,簡單示意后繼續(xù)坐下守著爐子。
王道陵點頭表示后正要往臥室里去,突然間止住了腳步,轉(zhuǎn)身對著墨痕問道:“你是紅袖哪一年帶回來的?”
“回稟主子,墨痕是紅袖姐姐到廣陵后第一年帶回家的。那年在廣陵老家前廳院子里,墨痕還見過主子呢。只是那時墨痕只有12歲,主子可能不記得了。”
“哦,是第一批啊......?!蓖醯懒晁餍宰娇蛷d的桌邊,手指敲著桌面陷入沉思。
墨痕看到王道陵留在了客廳,便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桌子中間的茶壺,倒了一杯之前她早就泡好的涼茶放到王道陵手邊,隨后安靜的站在一側(cè),也不去打擾沉思中的王道陵。
“到我家有四年半了吧......?”王道陵結(jié)束沉思抬起頭,看著漸漸長開的小丫頭道:“現(xiàn)在武道什么境界了?”
“回主子,墨痕現(xiàn)在已經(jīng)半步先天了?!?br/>
王道陵一愣,目光在小丫頭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好像當初自己十六歲時候,武道也沒到這個程度吧?
似乎是感覺到了王道陵的疑惑,墨痕微笑了一下道:“前幾年,紅袖姐姐督導(dǎo)我們練武的時候,常常提起主子以前有多艱辛。說起主子當初的修煉資源都是由月蒼門外院每月掐著分配的,根本不夠用。為了修煉,有時候還要外出做任務(wù),去自己賺取練武的資源。而我們這幾批幸運的人自從入了家門后,練武期間各種高級資源就沒有斷過。墨痕還算爭氣,所以進步比較快......!”
“精神屬性呢?”王道陵帶著點小期望問道:“紅袖給你們測過精神屬性嗎?”
墨痕搖了搖頭道:“沒有,當初被外事堂收攏時候就先測過,有天賦的全送總堂那邊安排進外院了?!?br/>
想想也是,月蒼門篩選過一遍了,很少有遺漏的。就算有極個別,那也是在丁級那種資質(zhì)了。
“我可以信任你嗎?”王道陵盯著墨痕的眼睛問。
“沒有主子和紅袖姐姐哪有墨痕的今天?”墨痕在王道陵發(fā)問的時候就跪伏到了地上,認真的回復(fù)道:“這四年多來,我們這些人早就把主子的家當成了自己的家,一輩子不會離開的那種!”
“近期......可能會有些危機,你家小主母雖然是修星者,可是實際戰(zhàn)斗力也就略高于武道先天高手?!蓖醯懒陮χ鄣溃骸拔壹嬷剃犠o衛(wèi),不可能時刻兼顧,到時需要你......?!?br/>
“主子放心,到時奴婢舍了命,也要擋在小主母身前!”
“不會讓你就這樣擋的!”王道陵繼續(xù)道:“你起來吧,把這瓶東西喝掉!”
墨痕從地上起身,不帶絲毫猶豫,從王道陵手里接過一只小瓷瓶,將里面東西一口喝掉。
“自己回床上打坐,有疑惑明天醒來再談!”
......
看了看盤坐在自己夾間小床上入定的墨痕,王道陵走進了臥室。
方詩語實際在王道陵回客房時就結(jié)束了修煉,在里間已經(jīng)把外面兩人的對話全聽到了。見到王道陵進來,立刻從床沿走過來,一邊幫他解著腰側(cè)的長刀一邊道:“你嚇唬一個小丫頭干嘛,她一個半步先天,真有危險擋我面前有什么用?你給她喝那個東西啦,會有什么效果???”
“你父母不是......?”
“當時芊芊姐囑咐的這么嚴肅,什么都不讓說,什么都不讓問?!狈皆娬Z把長刀掛在一側(cè)衣架上,轉(zhuǎn)身時候翹著嘴道:“他們當天和族長就離開了,還再三囑咐我什么都不要問......!”
“好啦,你早點把兩門秘術(shù)入門,到時候自己去認真體味?!蓖醯懒昕戳丝赐忾g又道:“或者你明天自己問問小丫頭也行?!?br/>
“我才不問!”方詩語開始幫王道陵解著外套的扣子:“芊芊姐既然交代過,那就盡量不要在外面提及這件事,明天馬車上車夫就在外面,只隔了一層簾布......?!?br/>
這丫頭,別看年紀不大,其實還是蠻成熟的,尤其心思......相當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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