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等的就是這一瞬,跟蛇一樣,從我身后飛快的繞了過去,纖細(xì)的身子一振,挺胸就迎了過去,鐘靈秀一伸手,只聽“嗖”的一聲,一個(gè)青色的東西就從阿七寬大的袖子底下給鉆出來了。
我的心一下就給提到了嗓子眼兒,那不是那個(gè)“阿青”嗎?這一下,是奔著鐘靈秀心口去的。
鐘靈秀到底是鐘靈秀,反應(yīng)的非常迅速,抬起手側(cè)過身子就躲了過去,阿青再蓄勢待發(fā),也撲了個(gè)空。
她和阿七幾乎是同時(shí)露出了個(gè)十分驚訝的眼神,像是都沒想到彼此能這么快。
馮四叔剛才還笑嘻嘻的,一看見鐘靈秀竟然能躲過阿青,頓時(shí)也是微微一愣,低聲跟禿頭二伯說道:“這個(gè)女娃娃厲害的咯?!?br/>
禿頭二伯又怕鐘靈秀傷了阿七,引得馮四叔報(bào)復(fù),又怕阿七給鐘靈秀下了蠱,偌大天師府沒面子,一張嘴說不了兩家話,急的只顧著擦汗。
阿青似乎不喜歡見光,一擊不中,只出去了一瞬,就重新從阿七的袖口鉆了回去,一聲??,倒是在阿七的領(lǐng)口重新露出了頭,一雙小眼睛盯著鐘靈秀,“絲絲”的舔了舔開著叉的長舌頭,虎視眈眈的。
周圍的天師一片嘩然:“剛才是不是出來了個(gè)什么?”
“像是蛇?!?br/>
這中間還夾雜這小宋痛苦的悶哼,簡直風(fēng)雨欲來,壓的人透不過氣去。
“你們別打了!”我趕緊說道:“阿青,你先……”
我想說,你先把小宋的蠱解開,當(dāng)然我也有私心,不想讓鐘靈秀繼續(xù)冒險(xiǎn),可話說到了這里,嗓子里的血又給沖了上來,滿嘴腥甜腥甜往下流,嗆得我說不出話來。
“你別管!”“你莫管!”
她們倆異口同聲,但是一轉(zhuǎn)臉看見我吐血吐的都站不起來了,又都露出了幾分關(guān)心,鐘靈秀還沒說話,阿七大聲說道:“黑阿哥莫胡思亂想了,我打贏了這個(gè)大阿姐,這就來照顧你。”
鐘靈秀本來想來看我,一聽阿七搶先說了這話,臉頓時(shí)就拉了下來了,翻身逼了過去,反手奔著阿七的脖子就抓。
阿七反應(yīng)過來,速度極快,鐘靈秀還沒靠近她,她倒著翻身,已經(jīng)抬腿踩到了鐘靈秀胳膊上方,腳掌一壓,想一腳踏下鐘靈秀的胳膊。
鐘靈秀怎么可能讓她踩上來,飛快的撤了胳膊,倒是抬起一雙手,想抓住阿七的腳,把她給拽下來。
羅明都看愣了:“她們倆太快——我看不清!老黃,你說她們倆誰厲害?”
黃二白也跟大家伙一樣看傻了眼,喃喃的說道:“小靈秀的手腳當(dāng)然很快,可這個(gè)蠱女從小跟毒物打交道,也很機(jī)敏——不機(jī)敏可能早就被毒物咬死了,一個(gè)對(duì)付死人的,一個(gè)對(duì)付毒物的,這是關(guān)公戰(zhàn)秦瓊,說不好!”
我倒是看得出來,鐘靈秀今天急火攻心,有些焦躁,平時(shí)的她,比今天要厲害的多。
阿七一開始就沒有多把鐘靈秀看在眼里,倒像是正常發(fā)揮的。
這會(huì)兒,阿七看出了鐘靈秀的目的,臉色悚然一動(dòng),像是不相信世上真有人比她還快,她兩只寒星眼上了一抹血紅,像是真的急了,帶著點(diǎn)不甘心,拔腳就要閃開,可鐘靈秀攥住了她的腳腕,就直接把她拽了下來。
阿七一愣,剛想說話,就已經(jīng)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鐘靈秀也知道她身上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沒有對(duì)著她有衣服的地方下手,就只抓住她露在外面的赤果腳腕,冷冷的說道:“我問你,你解不解蠱?”
阿七顯然從來沒吃過這種虧,頓時(shí)又驚又怒,用盡全身力氣想掙脫開鐘靈秀的手,大聲說道:“放開!你不放,我不客氣了!”
我看得出來,阿七的手指頭在暗里微微一曲,顯然是要?jiǎng)邮帧?br/>
“別!”
我也沒顧得上渾身的傷和耳朵鼻子飆血,一頭就撞過去了,拉開了鐘靈秀的手,擋在了阿七前面。
張開嘴,我就想告訴鐘靈秀阿七有多危險(xiǎn),可跟之前一樣,我一旦想跟她解釋,喉嚨就根本不聽使喚,什么也說不出來,這一著急,耳朵里嗡嗡就響了起來,眼前都是天旋地轉(zhuǎn)。
阿七趁機(jī)從鐘靈秀手里掙脫出來,連忙把我扶起來,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tài),挑釁似得看向了鐘靈秀。
“嚯!”
周圍跟炸開了鍋一樣,都是議論的聲音:“當(dāng)著這么多人護(hù)著那個(gè)蠱女,他是真的鐵了心要那個(gè)蠱女了?!?br/>
“這也是奇怪了,首席天師哪里不如那個(gè)蠱女了,怎么他就非得看上她?瞎了嗎?”
“誰知道,家花不如野花香吧?!?br/>
鐘靈秀的眼睛里帶了火。
不能聽下去了,再這么聽下去,誰知道他們還能嚼吧出什么不好聽的來!我說不了什么,就給羅明使了個(gè)眼色。
羅明像是看明白了,趕緊大聲說道:“你們別胡言亂語啊!這小宋已經(jīng)禍從口入了,你們也想跟著跟他一樣滿地打滾是不是?”
一聽羅明這話,那些嚼舌頭的害怕,才縮了舌頭不吭聲了。
我還是想告訴鐘靈秀我是怎么想的,可根本說不出來,急的我口干舌燥,就想看她,可她不肯看我。
為什么……我不想讓她受這種委屈,也不想跟她有這么多誤解!
可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心口一下又疼了起來。接著又是一口血順著嘴角往下流。
鐘靈秀一看,這才真的著急,而阿七一把扶住我,嗔怪的說道:“黑阿哥,你胡思亂想什么呢?動(dòng)了你的蠱,可就難受啦!”
我沒回答,而是拉住了阿七,大聲吼道:“你到底聽不聽我的話?給我把小宋的蠱解開!”
阿七看我真的急了眼了,這才咕嘟了嘴,很委屈的說道:“你莫生氣,你不讓我弄那個(gè)多嘴的,我不弄就是了?!?br/>
她話音剛落,小宋忽然歪過頭,哇哇的就吐了起來——他吐出了一大口蟲子!
那些蟲子還不是一般的白色蟲子,而是花花綠綠一身毛,看著就有毒的!
那些蟲子緩緩沖著阿七爬了過來,阿七一伸手,那些蟲子跟她養(yǎng)的阿青一樣,順著她白皙的手腕,就爬到了她那個(gè)大褂子里面去了。
一見這個(gè)情景,在場的人臉都綠了——好幾個(gè)人沒忍住,也跟著吐了起來。
小宋爬起來,一臉尷尬,就看向了鐘靈秀。
馮四叔則看向了我,表情陰沉了下來。
“好!”倒是禿頭二伯見狀,立刻來和稀泥:“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都是小事情,來,馮四叔你里面請(qǐng),你說的事情,咱們好好商量。”
說著又看向了鐘靈秀:“靈秀啊,快帶著馮四叔進(jìn)去,咱們天師府在西川的分門,可沒少受馮四叔照顧。”
鐘靈秀的臉色非但沒有和緩,反而越來越難看了,也不去看禿頭二伯,只似笑非笑的對(duì)阿七說道:“你倒是很聽他的話?!?br/>
阿七挎著我的胳膊,歪過頭,把腦袋就靠在了我肩膀上,笑嘻嘻的說道:“黑阿哥答應(yīng)了要娶我,就是我的新郎官,我們西川女子,都聽自家男人的話,他怎么說,我怎么做咯!”
鐘靈秀吸了口氣,才說道:“你給他下情蠱之前,不知道他有未婚妻嗎?”
阿七一歪頭,答道:“我當(dāng)然知道,可我就是瞧上了黑阿哥,不在乎呀!怎么……”
她抬起了寒星眼,裝出很無辜的樣子看著鐘靈秀:“大阿姐,那你呢,你也喜歡黑阿哥是不是,你在乎嗎?這么說吧,你是想要黑阿哥活著跟我在一起,還是死了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