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狐主那是極其不耐的表情吧!”
“是呀是呀!我瞧著那粥雖喝下去了,但是很是不喜的樣子。”
“我來無相殿多次,也不見這狐主皺眉有今日這般多呢!”晢晢在一眾的仙娥中走著,似乎沒有聽見這些聒噪的仙娥們的碎嘴似的。
那一眾的仙娥提著宮燈端詳著在她們中央這端莊素麗的神女的神色,可是她依舊是面上含笑步態(tài)優(yōu)雅。
哼,真是遇見了對手了!那粉衣仙娥心中忿忿,“我瞧著狐主昨日還和追蹤大人閑聊了許久,不是十分繁忙的樣子!”她終于捕捉到神女那稍縱即逝的一絲不快。狐貍尾巴還不露出來!“神女,咱們什么時候再去那無相殿?。俊?br/>
“你知道為何那凡間的宮廷里枉死的冤魂最多嗎?”晢晢停在自己的寢殿旁,如沐春風(fēng)。
“?。俊狈垡孪啥鸩唤?。
“那是因為總有一些野心勃勃的蠢人死于話多!”她推開殿門,那正庭的石桌上擺著一大鍋的百合粥。眾仙娥面面相覷不知緣由。
“這是方才在諸位仙娥的幫助下我煮的百合粥!”晢晢走近石桌旁坐定?!芭?,方才忘了告訴各位了,月華他不喜百合粥。方才那碗是我煮的玫瑰粥。各位仙娥如此熱心煮的粥都來嘗嘗吧!”神女面上帶著歡喜的真摯。
一眾仙娥立在門口不敢動彈了。方才她們明明見的是那百合粥為何變成了玫瑰粥?障眼法,神仙的障眼法!她們以為她看不見所以才這般放肆,只是她們見她和氣溫婉是以就忘了她也曾是這九天之上的神仙!
“神女……客氣了……這是您親手熬制的粥,我等身份地位卑微不敢……”那粉衣仙娥趨步上前客氣地道!
“咚!”石桌上的一個粥碗應(yīng)聲而裂?!霸趺床桓遥俊鄙衽穆曇粢琅f是溫和卻透著股不可拒絕的威嚴(yán)。“來,一人領(lǐng)一碗!”她用手指叩了叩粥碗發(fā)出好聽的瓷器聲。
幾個膽大的仙娥趁機(jī)想要退出這門口,忽然一股子力將她們吸了過去,撞到了石桌跌坐在地上大氣不敢喘。“看來,兩位仙娥迫不及待想要喝這粥了!這雖是我親手熬制的,但配料可是你們加的!來,這一碗是你的!”晢晢揮手,一碗粥飛至那仙娥面前,那仙娥瑟瑟發(fā)抖不敢動彈。“接著啊,還要我親自喂你不成?”
那仙娥抖嗦著接過碗,喝了一口,“唔……”是醋!是自己趁機(jī)倒在粥碗里的醋,她明明看不見的!
“不能吐的?。⊥铝?,要再喝幾碗的!來,這是你的!”粉衣仙娥接過粥碗,勉強(qiáng)喝了一口,“噗!”是鹽!她放的鹽!
“哎呀呀!浪費了!再來一碗!”晢晢揮手再遞上一碗粥!
“神女饒命?。 毖垡妰晌粠ь^的仙娥受到如此懲戒,剩下的仙娥早就失了氣勢,求饒不迭。
“怎么了,不就是一碗粥嘛,怎么就成了饒命了?。韥韥?,見著有份,”說著粥碗咻咻地飛至各個仙娥面前。頓時,酸甜苦辣現(xiàn)在各自的粥碗里,她們終究自食了苦果!
在一眾仙娥壓抑的哀嚎聲中,晢晢緩緩站起身來?!捌饺绽铮銈儗ξ谊柗铌庍`都沒什么關(guān)系??墒牵銈兦Р辉撊f不該利用我去叨擾那月華。憑他是什么狐貍還是什么君主,在我的眼中也不過是漆黑一片罷了!你們,若是真能得了他的青睞自是你們的造化,可打錯了算盤!我雖是落難的鳳凰,不過你們這點子造化就不要在我面前作妖了!”她揮手收回四下的粥碗,淡淡地道,“你家帝君對我客氣,我也投桃報梨,但是僅此一次!否則,我雖不成氣候但還能送一兩個作死的去那凡間做幾回冤魂!”
“是,神女!”一眾的仙娥伏地回道。
“好了,喝了這粥就回吧!”眾仙娥落荒而逃之時,晢晢嘴角又泛起了一絲笑意,“等等,即是相識一場我少不得再提醒你們一句。昔日,我和狐主在凡間之際遇上了一個對他圖謀不軌的精靈,你們猜,她后來怎么了?”
眾仙娥肅立不語。
“后來啊,她就成了那……”晢晢面上那溫和的笑終于被仙娥們讀出了別的含義,“成了那……算了,不說了!要是好奇的可以去試試!我乏了!”眾仙娥一哄而散。
綏綏拖著步子回到了無相殿,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主上!”這小狐貍忽然揚起臉一雙眼睛熠熠生輝。
“何事?”月華頭也不抬地繼續(xù)批閱奏折。
“主上!綏綏要收回方才的話!那晢晢姐姐不是太可憐,是太有趣了!”小狐貍興奮地趴在案子上搖著尾巴!
“哦?”月華抬頭,饒有興致,“此話怎講?”
綏綏將自己方才本打算去晢晢的寢殿安慰她一番,卻意外見到了她調(diào)教一眾仙娥的情景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月華?!爸魃希以具€以為這晢晢姐姐是個小白兔性子,卻不料她也是個狐貍的心性!主上,我越來越喜歡這個姐姐啦!”
月華聽著這話倒是生出了一股子自豪之感,他從不覺得她是個軟弱性子,能獨自撐過太牢山數(shù)萬年的牢獄之災(zāi),又怎么會是個任人宰割的心性呢!只是她神息微弱,哪里有這些手段去震懾那些仙娥呢?壞了,他丟開奏折一陣風(fēng)似的飛了出去!
“主上!”小狐貍撓了撓頭,她又說錯了什么話嗎?
果然,她躺在床上,神息微弱,面色灰敗。
“你不是忙于政務(wù)嗎?”她閉著眼睛卻知道是他來了。
“忙完了?!彼哌^去坐到床邊替她掖好被角?!奥犝f你方才顯了神威?”
“看來震懾力不大,否則何以瞬間就傳到你的耳中?”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怎奈四肢發(fā)酸又軟了下去。
“躺著吧,”月華將她按下?!笆墙椊椄嬖V我的。”
“呵,嚇著她了吧!”她睜開無神的眼睛淺淺地笑著。
“沒有,她只覺得有趣!”看著越來越虛弱的晢晢,他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氣悶。“你,何以要費心思去對付那些仙娥,白白消耗神力。”
“今日是她們過份了。平日里也沒什么,只是今日不該借我去擾你!”月華身上的冷香之氣幽幽的有安神的功效。
“你沒有打擾我,玫瑰粥很好!”見她漸漸閉上雙目,知道她很是疲憊?!拔液湍罾缮塘窟^了,那鹿峰山的邈遠(yuǎn)郡主雖說有些瘋癲,可是醫(yī)術(shù)卻是真的高明,等過兩日我們就帶著你去求醫(yī)!”
“月華,我不去?!睍啎喡曇魸u低。
“別說傻話。我答應(yīng)過你,要醫(yī)好你的眼睛?!?br/>
“天君根本就沒有赦免我對不對?我只是被換了個地方囚禁。前日,我在花海失蹤之際你和念郎之所以那般驚慌是因為怕別人發(fā)現(xiàn)了我蹤跡對嗎?”她什么都知道。見狐主沉默不語,她展開笑容,不著意地道,“沒什么。不要覺得對不住我什么的,我不想給你和念郎惹一丁點的麻煩!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無論是人還是神,都有這一天的。我身為神仙已經(jīng)活了太久。要說還有什么遺憾,那就只有和你相逢恨晚,不得一見你誘人的容顏,呵呵!”難得地她還張口調(diào)戲這狐主。
那抓住被角的手握成了一個拳頭。本君一定會讓你看見這天極狐主的容顏!“那鴻鵠世家的二公子……”他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我不認(rèn)得他?!睍啎喞蠈嵉鼗卮?。
“他那袍子上繡著海棠花!”狐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著意。
“許是……”晢晢的聲音越來越低,“湊巧了……”她頭一歪昏睡了過去!月華將被子蓋好,揮手將四下的宮燈熄滅,和衣躺在她的枕邊靜靜地望著這張端莊素靜的臉,伸出手想撫平她眉間的不安。
“晢晢,鴻鵠世家的兩位公子求……哎喲…我去……”念郎剛一推開門就看見自家的美人表哥正欲伸手行什么不軌之事。念郎轉(zhuǎn)過臉捂上雙眼,“哎呀呀,表哥啊!這晴天白日的,你這是做什么?。俊?br/>
晢晢睡得很沉,月華緩緩從床上起身,并不解釋自己的這一番不合理的行為,只是扯著念郎出去。
“哎~我是來找晢晢的,那鴻鵠世家……”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月華扯了出去。
“晢晢說,她不認(rèn)識那個什么二公子?!痹氯A將門合上。
“???”念郎被這話給弄糊涂了,晢晢失去了記憶,往事故人一概不識了,可是這些神仙是認(rèn)得她的。況且鴻鵠世家是他鳳族五部之一也是怠慢不得,就算不記得,人家兩位公子一同來了,也是要見一見的?!翱墒区欩]家兩位公子……”
“晢晢說了,不認(rèn)識他們!況且她現(xiàn)在狀況很不好,也沒有什么精力替你應(yīng)籌什么客人!”這狐主說話向來直接。
“怎么是替我,明明就是來拜訪晢晢的!”雖說自己是起了這個心思,可是被直接戳穿還是有些難堪。不過,最近兩日晢晢的神息卻確實微弱了不少,還是不要太過勞頓的好?!凹热荒氵@般說了,我就替她回了,今日不見了!”
“不是今日不見,是以后也不要再來了!”月華說完大步朝自己的無相殿走去。留下頗為為難的念郎。今日不見尚且說得過去,以后都不見自己又該編個什么借口?
念郎從宮門口回來很是為難,這二公子將自己撞得頭破血流說是為了彌補(bǔ)自己沒有和晢晢同甘共苦之過。那大公子也口口聲聲讓晢晢再給季棠一次機(jī)會。兄弟兩個在宮門前苦苦哀求,惹得一眾仙子仙娥們側(cè)目!如若這事情傳到鴻鵠世家去,自己在年末的鳳族大會上又要多費口舌。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yīng)該請晢晢出來和這個二公子解釋清楚。只是憶起方才月華的言行又唯恐他不高興,反復(fù)思慮以至于偏離了正道繞行到了神宮后面的密林里。
“哎~小仙友!”突如其來的聲音伴隨著一張臉現(xiàn)在他的面前。
“哎呀,”他受驚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一個身著紫綃衣頭戴白玉冠手執(zhí)折扇的小生倒吊在眼前的梧桐樹上。
“哎~小仙友,嚇到你了!”那紫衣小生轉(zhuǎn)了個身從樹上溜了下來,笑眼彎彎,未語先笑,嘴角兩個梨渦若隱若現(xiàn)。“嘖嘖嘖,這鳳凰神宮就是不同凡響,你還別說,隨意的一個小仙就長得如此標(biāo)志!”說著還用那折扇挑了一下念郎的下巴。
這念郎雖說年幼但是因身份貴重,是以三界四海九州的各路神仙誰也不曾輕慢過他,可是眼前這個紫衣小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不成!他揮手打開這折扇,“那敢問仙友又是何人?尊師何人啊?”
“哎,我說你們這些在九天行走的神仙天天都愛打聽別人的師父嗎?你拜師了嗎?沒拜的話不如拜我為師吧!你這模樣,小仙我很是歡喜呢!”說著有想去揉搓他的俊臉!念郎蹙眉,這小仙莫不是也學(xué)那人間一些風(fēng)流不羈的浪蕩貨喜愛什么斷袖龍陽之類的吧!
“這位仙友自重!你在我這鳳凰神宮附近做什么?”
“真是的!你這小仙,我怎么說也年長你幾歲,你卻待我這般輕慢??次掖龝娏四慵揖喜桓婺愕臓睿 弊弦滦∩弥凵妊鹧b生氣。
“這位仙友認(rèn)得鳳凰帝君?”念郎心中已經(jīng)有了結(jié)論,又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生小仙在這里吹牛攀道。
“自然!”他將折扇揣到懷里,湊上前去,問道,“那鴻鵠家的兩位公子還賴在那神宮前嗎?”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念郎對她用的這個賴字產(chǎn)生了疑問,他何以知道這些。“你到底師承何人?”
“哎呀,你們這些神仙,不說家?guī)熅筒缓煤没厝藛栴}是不是!小仙乃月老座下弟子一線牽是也!紫衣小生朗聲道?!?br/>
念郎冷笑一聲,“本君記得,這月老座下的弟子一線牽得道之前在凡間是生養(yǎng)過孩子的,是個年過四旬的……大娘!你卻是哪個?”
這紫衣小生沒有料到這里居然有人識破那微末的小仙的身份,很是尷尬,頗有點惱羞成怒的意味,“你管的著嗎,這地界是你的???”
“恩啊!這地界就是本君的。本君就是這鳳凰神宮的帝君,念郎!”念郎鄭重其事地道,這會子他倒是起了性子,看看這小騙子還有何花招。
“你……你……唬人的吧!鳳凰帝君怎么可能是個小孩子!我爹爹說他是戰(zhàn)神來這……”紫衣小生很是驚惶,有些口不擇言。
“你爹爹說的應(yīng)是我爹爹鳳凰神君墨羽。說吧,你到底是哪個?”
“小仙乃鸑鷟世家女公子軟軟的……表哥。”
“呵。本君不才還是鳳族的族長可卻從未聽說過鸑鷟世家有這么一戶親戚。倒是本君自接任族長以來,那女公子屢屢稱病未得相見。今日,初次相見啊,久仰啊軟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