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舞本想伸手拉住樹枝,奈何積雪剛剛?cè)诨?,很是滑溜。||無奈之下,只得雙手護(hù)住頭部,盡量減少傷害。耳邊能聽見小兮隱隱約約的呼喊聲,不過片刻后就什么也聽不清。只知道身體一直往下滾,石頭將身體硌的生疼。
待得滾過一個小土坡后,下滑的身子總算是停了下來。輕舞就那樣躺在地上,久久起不來。全身泛疼不說,整個手臂已經(jīng)抬不起來,垂在身體的一側(cè)。衣衫已經(jīng)被撕的亂七八糟,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輕舞睜開眼睛,打量著周圍的景致。此處地勢平緩,這也是沒繼續(xù)往山下滾去的原因。而此處相比于剛剛見過的叢林來說,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將此間顯得更加昏暗。
“哎喲!”輕舞用能動的右手撐著地面起身,這才發(fā)覺雙腳都受了傷,根本無法行走。
山里的空氣十分清新,卻也十分清寒。
輕舞不想就這樣坐在這里等小兮帶人來找尋自己,畢竟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找到她。身后的大裘早已在滾落山間時不知落向了何處,此間更是被凍得瑟瑟發(fā)抖。
不能走,干脆就用爬的。
輕舞咬咬牙,雙膝跪在雪地上,右手撐著地面緩緩爬行。這里是一個小山坳,前來尋她之人肯定很難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就算等,也要找個顯眼的地方。
時間漸漸過去,天邊的太陽緩緩西沉,天色慢慢暗了下去,尤其是在這被樹蔭遮蔽的叢林,已經(jīng)完全看不清遠(yuǎn)處的景物。
輕舞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在眼前的大樹下坐了很久了。除了忍受眼前的冰凍,還有隨之而來的饑餓與困乏。
她蜷縮起身體,眼淚開始無聲的滑落。來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快一年了,她修身養(yǎng)性,閑情度日,今天是她第一次陷入真正的困境。
再回想一個人孤立無靠,與不同的人左右周旋,當(dāng)真是百般不愿,只想享受清凈的人生。
此時的李悠然又在做什么?是不是正與德妃你儂我儂,還是依舊在為國事操勞?
輕舞發(fā)覺自己的想法,忽然暗自苦笑。
明明一心想逃離那個人所在的宮墻,卻總是不時的想起那個人的事情。她輕嘆一口氣,耳邊卻突然傳來異樣的聲音。。
風(fēng)中彌漫著不安的氣息。
灌木叢中一聲低吼。
“嗷!”
一只碩大兇猛的吊睛白虎,咆哮著從林中撲了出來。
輕舞以前看過《水滸》,武松三拳打死大蟲,是靠的那十八碗三碗不過崗,心頭興奮至極。常人若是見著如此巨大的猛獸,難免會心驚膽戰(zhàn)。
虎視眈眈這個詞,形容的怕就是眼前的情形了?;⒀垡粍硬粍拥亩⒅p舞,腿間滲出的若有若無的血跡,更是刺激著老虎的食欲。
輕舞此時寧愿來的是刺客,也不要是這樣一頭猛獸。
老虎低聲咆哮,樹葉發(fā)出嘩嘩的聲音,一切都變得沉重起來。
就算身上沒有受任何傷,輕舞自持也逃不過虎口,更不要說眼下這種情形了。
難道真的是命該如此?
她心中嘆息,合上雙目。若是再有機會穿越,還請老天將自己送回原來那個世界吧!
忽然急風(fēng)掠過,“噗”的一聲――
想象中的痛楚并沒有出現(xiàn),她猶疑的睜開雙眼。只見一只長劍貫穿虎頸,力氣之大,竟然將老虎射到一旁。腥臭的鮮血濺滿她一身。
她抬眼望去,只見一戴著半邊面具的人正急速奔來。
那人奔至身旁,低頭檢視老虎死透,拔出長劍,看著輕舞啞聲道,“你沒事兒吧?”
輕舞愣然望著眼前之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方才竟然虎口逃脫,連聲道謝,“多謝,多謝相救!”
見著輕舞腳下的異樣,那人將長劍收回劍鞘,低聲道,“你在這里等我,我去叫人來?!?br/>
“嗯,謝謝你!”能從虎口逃脫已算萬幸,這人身手不弱,希望不要是前來刺殺她的刺客。
身上多處受傷,再加上剛才的驚嚇,輕舞腦袋晃了晃,忽然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輕舞發(fā)現(xiàn)自己身在一個山洞之中。身上的傷口已經(jīng)包扎好,坐起身來,灰色的大裘從身上滑落。一個zǐ色的的身影背對著她,坐在對面的火堆之旁,正烤著什么東西,焦糊之味在本就不大的山洞中更加明顯。
“你……”
輕舞開口,不知面具人何時居然換了如此華麗的衣服。
“你醒了?”
聽見這個聲音,輕舞愣在原地,看著他轉(zhuǎn)過身子,赫然正是本該在皇宮的李悠然。
“你怎么來了?”這是輕舞眼下最關(guān)心的問題。
“先別管朕怎么來的?!崩钣迫粚⒖镜暮诓涣锴锏纳斓捷p舞面前,“吃點兒?”
輕舞皺眉,“這是什么?”
“兔子?。 崩钣迫蛔剿磉?,“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吧。”說完,用手將面上黑乎乎烤焦的部分撕下來扔掉,露出里面白皙的嫩肉。
輕舞吞了口口水,別說是一只兔子了,此時就算是一頭牛,她也能吃下大半。
肉質(zhì)鮮嫩,可剛嚼了兩口,輕舞就不得不停下。
“你以前有烤過嗎?”
李悠然搖頭,轉(zhuǎn)頭看著輕舞,“怎么,不好吃?”
說完,就著輕舞的手咬了一口肉。片刻,眉頭深鎖,“呸。”
“別吃了,沒熟?!彼话褤屵^輕舞手里的兔子,面色尷尬,“朕再給你弄別的吃的,這個不吃了?!?br/>
“你怎么找到我的?”輕舞再次發(fā)問,“宮里的事兒都處理完畢了?”
李悠然將大裘往上扯了扯,蓋住輕舞的身子,“該做的都做完了,朕一個皇帝就不能來行宮休息兩天?”
輕舞點頭,“德妃呢?”兩人感情深厚,想必是跟著一起來的。
“朕兩日后就回宮,德妃留在宮中?!?br/>
“咦。”輕舞吃驚,倒是沒想到李悠然一人來的。沒來更好,省得又要起爭端。
“你怎么樣?”李悠然指著她的雙腿,“今日剛到行宮就聽小兮來報,說你滾下山崖。朕尋到你之時,發(fā)現(xiàn)一旁還有老虎的尸體,是何人替你斬殺的?”
“你不知道?”這樣看來,那戴面具的男人倒真的有可能是刺客。只是這刺客為何不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