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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操婊視頻免費在線觀看 一提筆寫下這個題

    ?一

    提筆寫下這個題目,自己倒覺得有些稚嫩和荒唐了。

    江山與江湖好像風馬牛不相及。一個是鐵馬金戈的恢弘史詩,一個是載酒嘯劍的草莽傳說,道不同,怎可以同時而語?

    然而在我逼仄的心底,這兩個詞語如此固執(zhí)地糾結著,那樣頑強地呼應著,讓我難以一揮慧劍將它們斬斷。

    到底是因為什么,我會這樣不可理喻地將它們?nèi)坭T在一處,這樣匪夷所思地將它們聯(lián)系到一起?

    曾記幾年前,我讀書于高校,天氣嚴寒,北風敲窗,似片片簫聲;素雪映燈,如點點流螢。我就讀到了刺客列傳,讀到了易水蕭蕭中飄然遠赴咸陽的荊軻,讀到了擊筑高歌已成絕響的高漸離。

    易水寒,英雄一去不復還。咸陽道,圖窮匕見斜陽殘。荊軻刺秦的故事和那首易水詩已經(jīng)掩進歲月的風塵里,至今只留下百代的浩嘆和無盡的惆悵。然而,二十歲的男孩卻讀到了士為知己者死的悲慨,讀到了舍生取義的激越,讀到了江湖血性的蒼茫,于是淚流滿面,于是仰天長嘯,于是將柔嫩的心放置在火與黃沙中錘煉和打熬。

    秦并六國,江山一統(tǒng),歷史的是是與非非,誰主沉浮的滄海與桑田,都冷靜地疾馳而去,但是那已經(jīng)冷卻的熱血,那酷烈的文字,卻讓人看到了江湖與江山之間的一線閃爍的天光,讀到了草莽英雄在江山更替中的一抹豪情、一腔鐵血、一段傳說。

    江山可以囊括江湖,江湖可以改寫江山。這就是我二十歲時突然而至的一縷思想的火影。于是這個固執(zhí)的堅守就在我漸漸硬朗的心底成長。

    歷史的主題,不外乎兩個字---成敗。然而于歷史的成敗中,我小心地剝落運籌帷幄的神話,小心地梳理鐵馬冰河的史詩,小心地遠離廟堂的指點江山,而尋找在江山更替中流星般劃過歷史長空的江湖氣息,尋找那載酒江湖心念蒼生的如霜劍影,尋找已經(jīng)成為傳奇的江湖風云。

    二

    廟堂之高,江湖之遠,這是歷史的兩個相隔千山萬水的時空。然而,遙遠未必就不可以相遇,青山隱隱,綠水迢迢,處處皆是江山,處處也是江湖。更何況,在手掌江山權柄與號令江湖草莽之間,并非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畢竟歷史處處皆有靈光一現(xiàn)的手筆。

    江山代表了社稷,代表了王朝,代表了控御天下。江湖代表了在野,代表了草莽,代表了嘯聚山林。事實上,這是兩種背道而馳的勢力,是兩個此消彼長的磁極。不過,在斑斑駁駁的史書上,兩者還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lián),有著相互倚重的合流。

    亂紛紛春秋戰(zhàn)國,熬盡了謀臣的智慧,流干了刺客的血水。我一直對春秋戰(zhàn)國懷有極度的敬畏,因為那是一個英雄風起云揚的時代,那是一段膽氣開張的記憶,是一頁激情四射的傳奇。

    荊軻刺秦說到底不過是一部恢宏大戲里的驚艷插曲,并未改變了江山的主宰。而在其之前的吳越春秋時代,一個來自江湖的刺客卻以驚破歷史的劍光完成了江山易主。那一劍的風情時至今日,依然讓人驚心動魄,心馳神往。

    那個來自江湖的刺客的名字已經(jīng)抹上了兇戾的底色,那柄龍吟嘹亮將寒光割裂吳越春秋上空的利劍已經(jīng)成為死亡和陰謀的象征。

    專諸只是個江湖的浪子,如果不是遇到了大名鼎鼎的伍子胥,他的命運和吳越春秋的演進一樣會平淡無奇。伍子胥絕對可以稱為陰謀與權術的機器,他在歷史上以彗星的光芒映照出吳越春秋頑韌與深沉的背影。

    吳王僚和公子姬光之間的明爭暗斗,誰為吳地山河之主的較量,和尋常的權力博弈并無二致,只是到伍子胥的一頭雪發(fā)瀟瀟而來,才變得極富戲劇性。伍子胥是個可以把江山放在袖子里把玩的絕頂權力博弈高手,而且作出的選擇也極度出人意表,從楚國流亡到吳國,他的目光沒有投到吳王僚的身上,而是繞開了玉宇瓊樓避開了威風煊赫,執(zhí)著地注視著作為在野黨的公子姬光。在這個時候,他也認識了事母至孝的專諸。

    專諸由此而由江湖步入江山。姑蘇城屬于江山,也屬于江湖。那時姑蘇城外是否有片片晚鐘的寒山寺?是否有江楓漁火中寂寞的客船?不過,那一天姑蘇城里有簫聲如雪,那一天姑蘇城里有江湖的劍氣漫天。

    魚腸劍,一擊成就千秋萬代名。專諸用一柄藏在魚腸之中的短劍完成了江山的易主。那一刻,蒼鷹凌空;那一刻,白虹貫日;那一刻,瞬息成為永恒。姑蘇城,在千年的劍氣里打上了一個江湖的注腳。

    江湖有刺客,這就是春秋戰(zhàn)國時江湖的精彩亮相。我們可以知道,那個鐵血和機謀交織成的時代,聯(lián)翩出現(xiàn)了專諸、要離、聶政等一干刺客。

    江湖的風雨漸漸穿透了江山的風云。于是,歷史將更加讓人心悸,鐵血成為了一個勾連古今的線索。

    三

    提及江湖,必然就會引出一個神采飛揚、豪情天縱的漢字。這個字在戰(zhàn)國集大成的法家人物韓非筆下是另一番面貌---俠以武犯禁。在韓非的觀念里,有五種人是必須加以控制和打擊的,這就是他的五蠹說。俠之一字赫赫在列。

    還記得年少的時候在村外小樹林里讀武俠的經(jīng)歷。如果是秋天的黃昏,必然有西風如虎,殘陽似血,孤零零的少年在暮色里癡癡如醉。七零后的人多半有偷讀武俠的斗智斗勇的故事,之所以說斗智斗勇,那是因為一言難盡而又蕩氣回腸的與老師的貓捉老鼠的游戲。

    俠客,飄逸的白衣,冷峻的面孔,如霜的長劍,似夢的煙雨,寂寞的老酒,惆悵的江湖,所有這一切成就了俠客的風一樣的豪情、水一樣的柔情和夢一樣的風情,也成就了無數(shù)少年的憧憬和遙望、沉醉和迷戀、神往和期待。

    俠文化不獨是東方的千年沖動,也是西方的百代浪漫。不過東方的俠文化有濃濃的家國情結。這家國情結的一個注腳就是對于江山的關切和皈依。所以金庸的一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令少不經(jīng)事的我們怦然心動后血脈奔涌、肝膽開張。

    我曾經(jīng)發(fā)現(xiàn)一個很有趣的東西方關于俠文化的對比。中國的武俠,無論怎樣情海波瀾感天動地,但是一經(jīng)事涉家國興衰事關江山社稷也會無條件的揮劍斷情,將偉大的家國情結發(fā)揮到赴湯蹈火舍生取義的極致。而西方的英雄傳奇和游俠就相對輕松和浪漫了,感情永遠是第一位的追求和選擇。達達尼央在三個火槍手里只是為了佳人所托才開始了精彩而瀟灑的冒險。

    這大約源自東西方大的文化底蘊。東方人的自由意識相對淡薄,而對于家國的責任觀念異常強大。是以,雖然是本該瀟灑脫俗的俠客也概莫能外。而西方人推崇自由,強調(diào)個人。是以,雪萊才會喊出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俱可拋。這種聲音,深受儒家修齊平治教育的炎黃子孫是不屑為之的。社會文化環(huán)境決定個人意識品質(zhì),此言不謬。

    扯的有些遠了,還是言歸正傳,回到那個用鐵血與豪情打磨出來的漢字---俠上來吧。俠客是一個很古老的行當,雖然這個行當充滿了危險和挑戰(zhàn),人們還是將心中的俠士情結涵養(yǎng)得神完氣足、歷久彌新。

    刺客和俠客是不可同日而語的。俠的要求更高,成為一名俠客,條件很嚴苛。天生異稟,武藝高強,是一個相對不很重要的條件,只有敬畏生命、心弦蒼生、俠肝義膽、重然踐諾,才能成為俠客。這就是中華文化賦予俠的精神內(nèi)涵。精神比什么都重要,中華文化的命題就如此厚重。

    四

    手中無劍,無招勝有招,這些玄之又玄的武功其實在揭示著老子所說的道。道是艱深的,同時也是樸素的,有兩個關鍵詞,那就是有與無,勘破了有無,也便完成了對于道的初級探索。事實上,普天之下,古往今來,勘破了有無的人,能有幾例?

    道家的樸素辯證法不僅統(tǒng)攝著那些俠客對絕頂武功的修煉,也細密地關照著俠客自身品質(zhì)的涵養(yǎng)與砥礪。老子說治大國如烹小鮮,這種以無為成就無所不為的理想一般來說是關于江山與江湖最真切的互動機制。江山治亂對應的便是江湖的靜動。亂世出英雄,僅僅是這一句話就會驚得歷史悚然動容。

    漢興之初,再高歌大風顯然不利于與民休息,不合時宜,所以那個時候崇尚黃老之道,無為而治,即便是心如蛇蝎的呂后在治國上堅持垂拱而治也絕不含糊。于是煌煌大漢在東方崛起,我們的民族也由于這個時代的榮光與驕傲而獲得了一個永久的名號。那個時代江湖有隱士,卻少有強梁。張良是個運籌帷幄的人物,而他的出場卻是很有游俠的氣派。博浪沙擊中秦始皇副車的鐵錘,是張良采取江湖手段來震懾江山的一次驚艷的嘗試。

    出自江湖最終回歸江湖,在張良的人生軌跡上閃爍和逸動著道家思想的紅線。曾為帝王師,曾經(jīng)虎帳談兵,張良最終選擇了蕭然而去,在無風無雨的江湖隱藏自己的生命精芒。這就很有俠士的風神和氣度了。比之張良,堪稱曠世戰(zhàn)神的韓信就等而下之了。血濺未央宮,生死兩婦人,韓信在兔死狗烹的宿命里夏花般美麗了也凋謝了。

    張良和韓信,可以從他們身上分明地看到蕭然的江湖氣與黯然的世俗氣。明榮辱,知進退,便是江湖的規(guī)則。

    江湖于深謀遠慮的張良而言,其實是他遠離俗世風雨的一方凈土。他知道江湖與江山雖然有合流,但最終還是要疏離。當即則即,當遠則遠,有浮云之心的張良注定是歷史上空一片從容來去的游云。

    那時候刺客已經(jīng)神龍見首不見尾,俠客正在明月如水寂寞如水的天涯,于是來自江湖的只有峨冠博帶發(fā)如霜雪的隱士。小隱隱于野,中隱隱于市,大隱隱于朝。俠客是江湖的主流,刺客是江湖的異類,而隱士則是江湖的風向標。隱士出,則江湖靜;隱士藏,則江山亂。

    大亂之時,需要的是江湖俠士;大治之時,需要的是隱士。同是來自于江湖,然而命運和結局截然不同。

    商山四皓悠悠閑閑的出現(xiàn)在漢劉邦的面前,竟讓這個無賴出身的高帝發(fā)出羽翼已成的嘆息,大漢帝國的走向在冥冥中發(fā)生了驚險的變化。在這里,隱士的作用發(fā)揮到淋漓盡致。

    江湖的力量再度迸發(fā),并以驚鴻的姿態(tài)改寫了江山的主宰。劉邦不得不放棄了戚妃的柔情萬種,放下了愛子如意的玲瓏剔透,將江山的主宰權柄交給了老實暗弱的兒子劉盈,以至于大漢帝國為一個女人把玩了許久。

    歷史的成敗,如此荒謬的在飄自江湖的剪剪微風中畫上了句點。讓后來的讀書人不得不發(fā)出一聲浩嘆。

    商山四皓決定了大漢帝國的權力交接,在這背后是已經(jīng)隱身的張良先生莫測高深的目光。張良悠悠一笑,自己的傳奇一生也走進了暮色蒼茫中。

    暮色蒼茫,古長安的城墻漸漸隱去。歲月的卷軸不疾不徐地向著更遠處展開。

    五

    問鼎江山,玩的是政治。闖蕩江湖,玩的是瀟灑。所以,江山讓真性情走開,江湖卻是性情中人的游樂場。大碗酒大塊肉,快意恩仇,講義氣重然諾,劍膽琴心,只有江湖才能包容。

    浪漫是與政治冰火不同爐的。江山美人,看似絢爛多姿,實則是兇險異常。為博佳人一笑,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浪漫得無以復加,所以走上了喪鐘勁鳴的風雨不歸路。古來帝王雖然也有多情種,但是這些人的作為便一塌糊涂。

    夢永遠不屬于江山,只屬于江湖。千秋江湖夢,讓我們這個國度溫文卻不失浪漫,敦厚卻不失瀟灑。

    青年時節(jié),是個多夢的時節(jié)。在多夢的時節(jié),我做了一件至今不悔的事。那就是讀書。實事求是講,雖然至今不悔,卻是當時很無奈的事。個中況味,不是年少多金、瀟灑俊逸的人所能夠知道的。

    讀書的人注定很寂寞,書中其實并沒有黃金屋,也沒有顏如玉。美人如玉劍如虹,那是別人的浪漫,而我卻在故紙堆里凄凄惶惶地尋找著思接千載魂游八荒的夢。三國演義是很純粹的江山的書,水滸傳則是半部江湖半部江山的書。

    三國演義是冷如冰雪的,唯一讓人怦然心動的只有年少周郎沉沉醉后舞劍高歌,而這怦然心動的背后卻隱藏著讓人心悸不已的詭詐和陰謀。蔣干盜書,是以兩顆血淋淋的人頭為代價的,更是以八十三萬曹操大軍檣櫓灰飛煙滅為結局的。

    與三國演義相對照,水滸傳當然沒有年少周郎這樣既雄才偉略又風神飄逸的人物,但是卻在前半部給了我們豪情天縱的一壺熱酒。水滸傳里的人物也許還稱不上俠客,水泊梁山那些舞刀弄槍擠在忠義堂前的男人們最多是江湖好漢。但這并不妨礙我們悠然神往之,擊節(jié)稱嘆之。

    現(xiàn)今八百里水泊是否還有那獵獵的草莽氣,是否還有那耿耿的刀劍影,是否還有那沉沉的壯士歌?

    讀水滸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絕對沒有三國那種厚重的歷史感,更沒有三國那種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滄桑。

    已經(jīng)有很多年沒有再翻開水滸傳了,但這并不影響我那些關于酒關于江湖的記憶?;突鸵徊克疂G傳,所喜歡的人物不過兩個而已,一個是由拱衛(wèi)廟堂的八十萬禁軍教頭轉型為江湖豪客的林沖,一個是具有游俠氣息的魯智深。這兩個人都是從江山轉而投身江湖,雖然遭際不盡相同。

    林沖是個悲情英雄,風雪夜,滄州道,身后大火照天,前路大雪莽莽,一桿長槍挑盡了恩仇,卻挑不盡命運的蒼冷。萬夫不當之勇,終究敵不過世道的不平,江湖,除了江湖他無路可走。江山的根基敗壞,江湖的風云就如沸水般激蕩起來。

    由江山走進江湖,不是命運的選擇,而是歷史的周期規(guī)律。由此,江山與江湖的互動便蕩起了鼓角的聲音,披上了鐵血的征袍。

    中國讀書人堅守著一個信念,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然而當江山出現(xiàn)金甌毀棄的征兆時,獨善其身的愿望都那么奢侈。既然不能卑微的活著,那么就驕傲的死亡。于是,當江湖的危崖有人吹去霜雪長劍上的雪花,當江湖的古道有人拔出鬼頭大刀迎著落日走來,當江湖的客棧有人將布衣投入火中仰天長嘯,江山就已經(jīng)由固若金湯悄然演變成風滿危樓。

    來自江湖的嘯聲激越響起,西風烈,劍氣已然如霜。

    六

    與物質(zhì)相比,精神絕對是久遠的。滄海桑田,地老天荒,一切有形的載體都會消亡得更早一些。蜿蜒龍騰的長城雖然閱盡了人間春色,久沐世間風雨,但是一定不會比先秦的文明在我們這個國度,乃至我們生存的這個星球流傳的久遠。

    真正的奇跡不屬于形而下的物質(zhì),而屬于形而上的文化與精神。古人說人生有三不朽,立功立言立德,這三不朽基本上涵蓋于精神的范疇。江山與江湖,在形而下的物質(zhì)形態(tài)里的含義其實已經(jīng)漸漸為人們所疏離,而其在形而上的精神力量上的指示依然鮮活而明朗。

    我所寄浮生的地方,曾經(jīng)在歷史的天空上飄揚起一面慕容燕王朝的旗幟,雖然不夠疏朗大氣,雖然匆促短暫,但是這片土地仍舊頑強的生長著燕文化的記憶和余澤。三千里慕容河山,在朝朝暮暮中舒展著自己的野性和慷慨。秋月春風,青山夕陽,云煙瀟瀟的三燕故地意味深長地在歷史現(xiàn)實和未來的三度空間里眺望。

    在金庸的里出現(xiàn)了一個身在劍雨煙花的江湖,心在王氣縱橫的江山的慕容復。慕容復的名字就代表了一個江山重于一切的夢幻,復興大燕,在刀光劍影中妖艷而迷醉地虛妄盛開。慕容復承載了太多的歷史與命運所施加的使命,而這一切卻有一個極其虛假的前提。這個前提就是把江湖的游戲規(guī)則等同于江山的操作流程,這無異于鏡中之花水中之月,只不過是幻象而已。前提虛假,怎么會推導出真實的結論?歷史的邏輯,也并非不合邏輯。

    當然,這并不是慕容復錯了,而是金庸錯了。金庸以江湖觀照江山,就把歷史的復雜簡單化了。所以,武俠是成年人的童話,這個論斷正確到了讓人震驚。

    每當秋風不期而至的時候,慕容山河的硬朗和蒼茫便會極度張揚。這片土地何嘗不是慷慨悲歌之地?這樣的叩問如同狂風沙一樣將我從青澀的少年推向惆悵的中年。

    往事越千年,換了人間。然而,那關于江山與江湖的命題依舊縈繞在無限江山和無盡江湖之上。

    江湖人,江山事,在楊柳春風中已經(jīng)化作一杯老酒,一醉便是百代;江湖風,江山雨,在斗轉星移中已經(jīng)化作一盞燈火,依稀已是千秋。

    江湖人可以參與江山事,然而卻無力主宰江山的逐鹿,更無法駕馭歷史的演進。終究是時勢造英雄,絕非是英雄造時勢。古來登上九五之位的人物,其實鮮有江湖人。在風起云揚變幻莫測之際,來自江湖的力量彪悍,卻顯得稚嫩。最終淪為工具罷了。

    公元2005年底、2006年初,我曾經(jīng)在一場為了尊嚴而戰(zhàn)的人生戰(zhàn)斗的閑暇時間用心地研究過江山與江湖的命題,當然這只局限于在落滿灰塵的書冊間。歷史是浩渺而恣肆的,一個人在戰(zhàn)斗,白發(fā)就過早地三千丈了,而一切依舊是撲朔迷離,一切依舊是若隱若現(xiàn),一切依舊是漫天煙花漫天惆悵。

    江湖與江山都是強者的舞臺,注定不屬于青衣一襲蕭然而立的書生。寧做百夫長,不做一書生。古人的嘆息一直在我的頭腦里炸響,最終化作了自己的無語一嘆。

    七

    我本楚狂徒,鳳歌笑孔丘。李白狂得驚天地泣鬼神,然而他說到底是個書生。無論他怎么荒誕不經(jīng)地尋仙訪道,怎么狂歌一出盛唐都為之一振,怎么大馬金刀地佩劍笑傲,怎么美酒千杯歲月都為之留香,他也只是個有心為帝王師卻無力出虎帳策的讀書人。

    我一直在疑心李白的才情雖然獨步千古,政治智慧卻相當平庸。他事實上是以漢初張良為榜樣的,然而他卻是一個屈原一樣的不知江山為何物的人。所以,在花團錦簇卻陰風已起的長安城自稱臣是酒中仙、天子呼來不上船之后,發(fā)出幾聲行路難,留下三曲清平樂,便散發(fā)扁舟去江湖瀟灑飲酒了。

    長安城從此不再需要謫仙人,江山也一直未曾為這個無與倫比瀟灑和狂放的太白先生留下肆意揮灑筆墨的長卷。江山需要的是智慧,而不是才情,絕不是。歷史就這么決絕,就這么冷傲。

    李白于江湖,同樣可有可無。因為江湖沒有那首俠客行一樣極其精彩,江湖也不需要詩人。

    江湖需要的是劍氣洞破九云天的強梁霸氣,是袖卷風云驚日落的恢宏傲氣,是路見不平一聲吼的磊落豪氣,是肝膽相照一杯酒的慷慨意氣,而不是才氣,絕不是。江湖也這么決絕,也這么冷傲。

    李白的扁舟漸行漸遠,楊柳岸又是曉風殘月,瓜州渡又是蘭舟催發(fā)。聯(lián)翩如驚鴻的青衣文士遠遠地質(zhì)疑地望了望江湖的花開花落、雁去雁來,又匆匆地、驕傲地踏上了伸展向京師的黃塵古道,芳草萋萋,綿綿遠道,幾度春來,功名的誘.惑讓這些孱弱的讀書人湊向江山。

    他們不屑于江湖,江湖同樣不屑于這些書生。濟世安邦的夢,在文士的心里就這樣無限期的繼續(xù)著,江山成了他們的目的地,也成了他們的生死場。

    有風在黃昏的時候夢一般逸動。江湖在風中寂寞的守望。也許就在某個黃昏,江湖終于等到了一直在等待的人。

    這個人也是個讀書人,也是個用燃燒的激情溫暖江山的人。這個人最終來到了江湖,無論是否自愿,他都要在江湖里終老。千里獨騎斬酋首,歸來英雄黯飄零。辛棄疾氣吞萬里如虎的鏗鏘歲月也許就是在某個黃昏結束,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的江湖飄零也許就在同一個黃昏開始。

    辛棄疾有過虎帳談兵金戈鐵馬的經(jīng)歷,有過沙場秋點兵平明射白羽的日子,然而一經(jīng)步入江湖,所有的經(jīng)歷和往昔的日子都成了醉里狂歌的記憶,都成了夢斷唏噓的回味。于是,且將縛龍的長戈換了淺斟低唱,且將射雕的利矢換了倚紅偎翠。

    江山冷漠地放逐了他,江湖慷慨地接納了他。從此他的生命在江湖的桃紅柳綠中射出直沖斗牛的熠熠豪光,而這豪光屬于文采風流。

    黃昏,又是黃昏。江湖是否還在守望?來自金闕的西風古道,來自帝都的云煙渡口,什么人正在瘦馬上遠跡天涯,什么人正在扁舟上回望江山?

    八

    黃巢與宋江的不同在于,黃巢一直是個浪跡江湖的漢子,雖然有心進入體制內(nèi),參加了武科舉,卻名落孫山,這一點與白衣秀士王倫如出一轍。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后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黃巢既然難以通過正常的渠道一抒指點江山的凌云壯志,便毫不猶豫地效仿起陳勝吳廣來。他留下的那篇詠菊詩,極具強梁霸氣,大有翻江倒海之勢。

    唐末,如同后漢三國一樣是個風云跌宕、英雄四起的亂世,黃巢吹響了江湖集結號,揭開了五代十國的序幕。舉手摘日月,揮袖掩江海,黃巢驅虎狼之師,運籌于刀戈獵獵之際,絕蕩于山河黯黯之地,直搗長安城,將曾經(jīng)風光無限、猶若驕陽的大唐帶到曲終人散殘月如鉤的蒼茫中。

    戰(zhàn)爭是酷烈的,殺場秋風是悲壯的。我們掀開封滿塵土的史冊,幾乎每一頁都有郊原血,每一行都有征夫淚,每一段都有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冷漠注釋。沒有戰(zhàn)爭,當然也就沒有了史詩。我一直很激賞冷兵器時代的戰(zhàn)爭,刀戈遮天,旌旗蔽日,金鼓爭鳴之際壯士拔劍,血雨飛濺之時男兒歌哭,一聲號令三軍動如山移,三聲炮響萬箭逝似蝗飛,帷幄運籌笑問蒼茫,疆場演兵逐鹿天下。男兒若如是,雖死無憾,夫復何求?

    陸游曾經(jīng)沉郁地道:“心在天山,身老滄洲?!眲χ柑焐降膲?,陸游一夢便是千年。在一個時期,我曾經(jīng)想到兩句話---引弓射雕天山外,不負男兒百年身。隔著重重云煙,向執(zhí)著而多情的放翁老人致敬。

    戰(zhàn)爭因江山而起,最終要在重新洗牌的時候歸于寧靜。江山,一個英雄心底不老的夢,一個讓英雄輾轉反側寤寐求之的宿命。最終,在江湖草樹飛黃的時候,悠悠醒來,最終在江湖恨水東流的時候漸漸破碎。

    起自江湖,最終鼎定江山的人物,舍朱洪武,還有誰人?朱洪武是個鐵血漢子,也是一個雄恣的男人。鳳陽的花鼓現(xiàn)在依然在天涯漂流,金陵的宮闕依舊在晝夜沉思。由江湖浪子而成九五之尊,朱洪武書寫了一個神話,也留下了一行兇厲的歷史。

    江湖就是民間,江湖的氣息就是蒼生的聲音。所以,朱洪武不容置疑地把民間的好惡帶進了江山,把江湖的聲音帶進了宮廷。明,這個名字就很江湖。元末大亂,江湖傳言明王出世,普濟蒼生,于是白蓮教扯起了明王出世的大旗,由白蓮教走出的大明天子當然不會數(shù)典忘祖。

    最讓人驚絕的是,朱洪武大肆懲治官場貪腐,重典治亂世,無所不用其極。在中國的政治史上寫倆了血淋淋的幾行記載。

    江湖漸漸遠了,江山漸漸寧靜,這個時候,我們已經(jīng)遠離了聲聲長嘯,遠離了絲絲劍氣,遠離了那已經(jīng)成為傳說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