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差點兒,還沒糊!”沐疏連忙將鍋里的食材快速翻炒,搶救了過來。
云子衿取來盤子,沐疏將黃瓜清炒蝦仁盛上,見云子衿額前的頭發(fā)有些亂,于是抬手替她理好。卻又在理好之后盯著云子衿,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
“我臉上怎么了?”云子衿一臉茫然道。
沐疏將手掌舉起,剛剛他不小心沾上的灰,此時都到了云子衿臉上,好似小花貓一般。
云子衿恍然,也跟著笑。
“過來,我替你擦擦!”沐疏說著,用另一只干凈的手替云子衿擦拭起來,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指尖劃過細膩溫潤的觸感,只覺得有種東西隨著相觸的指尖,緩緩傳到了心里。
沐疏一共做了三個小菜,清炒蝦仁、肉末茄子,還有一碗雞蛋菠菜湯。
云子衿和沐疏端著菜,在沐疏的指示下,來到院中高大的楊樹下。楊樹枝葉茂盛,夏日里樹下格外陰涼,因此沐疏平日里晚飯都在楊樹下的圓桌旁。
將菜放在了桌上,沐疏又將蒸好的米飯盛了出來,對云子衿道:“我們北方的大米,你嘗嘗香不香。”說著,招呼院中捯飭花苗的瞿麥道:“瞿麥,你也過來一起吃吧!”
“我?”瞿麥手上還沾著泥土,聽沐疏竟然叫她,十分驚訝,這豈不是主子做飯給丫鬟吃?
“對,是叫你!”沐疏笑道:“謝謝你這幾年替我照顧子衿,所以專門犒勞你的,你別嫌太清淡才好!”
瞿麥格外激動,平日里小姐沒有架子便已經(jīng)很難得了,更難得的是小姐未來的夫君也這樣平易近人,而且看樣子沐疏處處維護云子衿,她真替云子衿高興。于是,也不推辭,自己去水缸邊舀了水,把手洗了,也樂滋滋地坐到了桌前。
“子衿嘗嘗,看看合不合口味?”沐疏夾了一個蝦仁放進了云子衿碗中。
云子衿咬了一口,眸色一亮道:“好吃!沐少爺你為什么什么都會?”
不,他還有不會的。比如他不會游泳。記得當時云子衿在溯云澗落水,榮棲跳進去救她的時候,他覺得比自己溺水還要難受。因此,后來的日子里,他只要有空,都去河邊學習游泳,如今總算是會了……
沐疏又夾了一塊茄子給云子衿,道:“這個呢?”記得云子衿最喜歡的家常菜,便是肉末茄子了。
“唔,也好吃!”云子衿夾著沾了肉星的茄子,和著米飯,細細一嚼,眼睛彎彎道:“北方的大米真香!”
沐疏含笑道:“那歡迎你以后常來我這里蹭飯!”
“嗯”,云子衿抬頭:“咦,林嫂呢?”
“我把她打發(fā)走了”,沐疏神秘道:“要不然她不會讓我進廚房的?!?br/>
云子衿也跟著笑了。
一頓飯,不知不覺,竟然吃了兩碗。云子衿摸了摸有些滾圓的肚子,望著沐疏,一臉不好意思道:“我平日在家其實只吃一碗的……”
“沒關系,兩碗我也養(yǎng)得起你!”沐疏笑著,幫云子衿拈下臉上沾著的半粒米。
“唔,我要照這么吃下去,肯定會變成胖子。”
“沒關系,胖子我也娶!”
“……”
瞿麥突然決定,下次來沐家她還是不要同行了,人家林嫂都知趣地走了,她還在這里做什么?
見大家都吃完了,瞿麥趕緊起身,收拾桌子道:“我去刷碗!”說著,端起臟碗便急匆匆地走了。
沐疏拉云子衿站在花圃前,道:“子衿,這幾株花是我送給你的,回去好好打理哦,我可是要去檢查的!”
“???”云子衿抬頭望著沐疏:“萬一不開花怎么辦?”她院中的花好像都是最好養(yǎng)的那種,不怕水不怕旱,幾乎從不需要打理。
“那我到時再想怎么罰你!”沐疏笑著,找了些紙,將帶著泥土的花根包了起來。這時,瞿麥也已經(jīng)洗干凈了碗筷,走了出來。
云子衿道:“沐少爺,太陽已經(jīng)落下了,我和瞿麥這便回家了!”
沐疏將花包遞給瞿麥,對云子衿道:“我送你們!”
“不用啦,我們的車就在外面等著,你不用擔心!”說著,云子衿便要往外走。
沐疏送到門口,望著云子衿道:“子衿,你怎么沒問我稻米準備地怎么樣了?”
云子衿好似剛剛想起來此事一般,道:“沒關系,不用問啦,我相信你!”說著,揮了揮手,轉(zhuǎn)身跨上了馬車。
相信他?沐疏有些怔然地望著馬車走遠,方才收回視線,往院中走去。
三天的時間,對于大太太來說,過得格外地慢。不過所有的籌碼也不能只壓在一個人的身上,其間,也陸續(xù)跑了多家過往的朋友,也只是湊了兩百石而已。
云子衿也有些意外,本以為聽說了沐疏的事云子靈會來鬧的,可是這幾天竟然都相安無事,看來是被大太太關了起來,不得外出。呵呵,果然人一旦多少有了點地位或資本,別人對你的態(tài)度就會完全不同。
于是乎,懷著忐忑的心情,終于迎來了與沐疏約定的日子。一大早,眾人便齊聚廳中,等待著沐疏那邊的來信。大廳之中壓抑而沉悶,眾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偶爾擱置茶杯的聲響。
一直等到了中午,大太太不放話,云子衿也沒能回去吃飯。于是乎,眾人便在廳中繼續(xù)干等。
如此大事,云子衿這三日里,也有些擔憂。不過如今到了日子,反而平靜了下來。反正橫豎日子也得過下去,經(jīng)歷過糟糕的過去,還有什么是更難過的局面呢?
就在大太太實在等不及,起身往云子衿面前走去時,外面小廝來傳,說沐少爺?shù)搅?。大太太連忙起身,叫上云子衿,便往府門口走去。
“云夫人,讓您久等了!”沐疏帶著三名隨從走了進來。
“沒有沒有,沐少爺需要籌集稻米,我原想著三天的時間可能也是不夠的,今日沐少爺能來,我們已經(jīng)很高興了!”大太太將沐疏迎了進去。
“云夫人,我便不多坐了,如今稻米已經(jīng)在我城西的糧倉之中,大太太不如現(xiàn)在就叫人前去交接吧?”沐疏也不客套,直接開門見山。
“好!”這句話是大太太最愛聽的,看來沐疏還真挺看重七丫頭的,否則他臨時來個坐地起價,她還真不知道該不該應。想到此,大太太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身后的云子衿,卻發(fā)現(xiàn)她一臉平靜,就像完全已經(jīng)知道這樣的結(jié)果般。沒來由地,大太太心里便有些不高興。
云家的人手早已備好,一得令,便同大太太和沐疏一起,前去城西清點交接。
云子衿等人屬于女眷,不方便出門,見家里危機已經(jīng)解除,便也從廳中走出,準備各自回院。云子衿跨出院門,只聽身后一聲輕咳,轉(zhuǎn)頭一看,云子靈臉上掛著一道涼薄的笑,重重地剮了云子衿一眼,便往自己的橙喜院走去。
云子衿好似完全未看到般,兀自走得遠了。
整個交付過程進行地格外順利,第二日,市易司便派人來云家收糧,在見到云家已經(jīng)備好的一千石上等稻米后未露出什么特別的表情,到了晚上,云瑯和云似乾便被放了出來。
得知事情始末后,云瑯將云子衿叫進了云韶院,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云子衿,也沒說什么,只是希望她和沐疏好好相處,便將她打發(fā)了回去。
從云瑯院子出來,云子衿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那天大太太問她許諾給沐疏什么,今日云瑯又用那種眼光看她,原來他們都以為她已經(jīng)和沐疏有了那種關系。所以以后她出府便不會再有人干涉,反正她名聲已經(jīng)這樣,出不出府又有什么區(qū)別呢?現(xiàn)在就好像云家為了面子,先替著沐家養(yǎng)著媳婦罷了。
沒想到,她的自由竟然是用名節(jié)換來的。云子衿仰頭望著天上的明月,輕輕笑了,能自由便好了,名節(jié)不名節(jié),嫁不嫁人她都不在乎。
剛進香芹院,便有一片綠葉不偏不倚地砸來,云子衿詫異抬頭,看見沐疏正在柳樹上笑望著她,眸色明亮,宛如初見。
剛來到樹下,便覺得腰上一緊,接著,云子衿便被沐疏抱上了樹。轉(zhuǎn)過臉,云子衿詫異道:“我現(xiàn)在可以自由出去了,你怎么還是翻墻來找我?”
“笨蛋,現(xiàn)在是晚上,我晚上從正門過來找你,你覺得好么?”沐疏笑睨著。
結(jié)合如今狀況,怎么覺得這句話怎么聽怎么曖昧呢?云子衿望著明月道:“我名聲都被你弄壞了!”
可能月色太柔和,沐疏只覺得云子衿今日少了一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于是望著云子衿的眼睛道:“正好,名聲壞了就沒人敢要了,我正打著這個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