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車上看著眼前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然變得冷清的街道,葉清玄不由得心生感慨。
小市民有小市民的智慧,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這些剛才還在為了幾分錢討價還價的小攤販和逛早市的人們,最是會看風(fēng)向,一見出了人命,首先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幾乎是眨眼之間,就撤得溜干凈兒了,比城管執(zhí)法時不知道快了多少!
就象天氣變化之前,或者一些災(zāi)難將臨的時候,很多動物會有所感覺,提前做好做準(zhǔn)備一樣。
街上行人少了,道路暢通無阻,幾分鐘后,葉清玄就坐到了派出所的詢問室里面。
因為現(xiàn)場目擊者很多,證明此事與葉清玄無關(guān),所以民警很快做好了筆錄,并告知葉清玄近期盡量不要外出,以便配合調(diào)查,就讓他離開了。
外面正是午后時分,周圍沒有公交車站點,也沒有出租車,即使有出租車葉清玄也舍不得打車走。他大體記得來時的路,覺得沒多遠(yuǎn),于是辨認(rèn)了一下方向,向著學(xué)校方向走去。
葉清玄走了十幾分鐘,抬頭看著遠(yuǎn)處似乎根本沒有變近的高樓,很是無奈。果然是“望山跑死馬”啊,自己忽略了來時是坐小車,回去是走路,速度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想到自己這完全是無妄這災(zāi),他不禁感嘆,這個世界上到處是欺軟怕硬之人,否則自己怎么會無緣無故受這次罪呢。
但自己自小家教如此,平時雖然性子很淡,但卻嫉惡如仇,總是相信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所以由不得別人在自己面前胡做非為。好在這次自己沒受到大的牽連。
葉清玄正自顧自地開導(dǎo)自己,突聽前面一聲刺耳的剎車聲,一輛面包車一個甩尾橫了過來。車上下來四五個人圍了上來。
“小子,我們少爺想請你去聊聊!”為首一個戴著墨鏡的大漢斜睨著葉清玄,說道。
一見對方來勢洶洶,又人多勢眾,葉清玄根本不打話,轉(zhuǎn)身就要往來路跑。
但他剛轉(zhuǎn)過身去,就覺得眼前一黑,一個袋子當(dāng)頭罩了下來。
葉清玄自忖在四、五個大漢面前,自己肯定不是對手,特別是在看不見東西的情況下。再怎么嫉惡如仇,能不受皮肉之苦也沒有人愿意故意去受。好漢不吃眼前虧并不是懦弱。
或許是見葉清玄沒有掙扎,或許是怕被路過的人看見——再怎么強勢,做壞事的人總是要心虛的——幾個大漢果然沒有什么多余的動作,一聲不響、匆匆忙忙架起葉清玄塞到車?yán)铩?br/>
這個過程中,葉清玄大腦一直在快速轉(zhuǎn)動著。此刻,他沒有去想到底是誰要抓他,因為今天以來很多事都已經(jīng)脫離了他的想象范圍。
更何況,他不覺得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會傷他性命,當(dāng)然也不可能是為了要錢,因為就算把他家所有東西都賣了,估計也不值得這些人綁他一回。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被帶到哪里去,以便考慮脫身之策。還有一件讓葉清玄覺得安心的事是,這幾個人將他裝起來后,并沒有進一步限制他的行動。
迅速想明白這些關(guān)鍵,葉清玄的心定了下來。
這一靜下心來,周圍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清晰異常,在面包車的疾馳中,居然聽得清外面風(fēng)刮過樹梢時樹葉的“嘩嘩”聲。葉清玄一下想起早上,也曾清楚聽見火車站大鐘的聲音。
看來自己的聽覺實實在在提高了。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能力有提升,葉清玄心里不禁有點欣喜。這欣喜沒持續(xù)兩秒鐘,就被眼前麻袋外面的現(xiàn)實打斷了。
那幾個大漢把面包車開得飛快。就在葉清玄轉(zhuǎn)這幾個念頭的工夫,車子來了個急轉(zhuǎn),劇烈跳動了一下,明顯走了一小段下坡路。
派出所在老國道旁邊,路相對好走,在這么短距離拐彎,應(yīng)該是進入了小道。
車外連續(xù)的顛簸證實了葉清玄的猜想。他大致估算了一下,從自己被抓上車到車子轉(zhuǎn)彎大概不到一分鐘。
下到小路上大概有三個呼吸左右,換算成時間也就在十秒左右。不對,自己現(xiàn)在的呼吸速度慢得多,三個呼吸得三十多秒了。
想到數(shù)秒,他忽然想起看過的一部電影,電影里的特工和妻子被抓后,自己被蒙上眼拉走。他就是通過數(shù)秒,加上記憶路邊有特點的聲音,最后先逃出來,找到來時的路,救出了自己的妻子。
現(xiàn)在離大路應(yīng)該還不遠(yuǎn),完全來得及。
葉清玄的聽力可比電影里的特工強得多,開始修行后,記憶力等各方面能力也得到很大提升,讀書不說過目不忘也差不多了。這給他數(shù)秒和記憶聲音帶來了無比的便利。
大約過了十分鐘,面包車在轉(zhuǎn)了七個彎之后,耳畔轉(zhuǎn)來了母雞的“咕咕”聲,聽方向是在自己的右前方。
聽覺感知變得敏銳是有好處,如果沒不能完全適應(yīng),也會帶來麻煩。比如現(xiàn)在,能聽見小雞的“咕咕”聲,可是因為不知道自己的聽力靈敏到什么程度,所以一時無法判斷有雞的院子離自己多遠(yuǎn)。
就在葉清玄暗暗吐槽自己聽力的這么一會兒,耳中母雞的“咕咕”聲已經(jīng)從右前方轉(zhuǎn)到了自己的正對左側(cè)??磥砺冯m然沒有岔口,但肯定有個不小的彎。
緊接著雞叫聲,路邊還有人說話的聲音、走路的聲音,還有……輕微的“嗚嗚”聲和水管噴水的聲音?他稍一轉(zhuǎn)念,立時想明白,這是進村子了?!皢鑶琛钡穆曇羰撬迷诔樗?,水管噴水可能是旁邊的人家在澆園子。
從母雞的“咕咕”聲到自己左側(cè)開始,葉清玄重新開始數(shù)秒,十一秒之后,車子右轉(zhuǎn);二秒之后,再左轉(zhuǎn);五秒后再左轉(zhuǎn);七秒后再一次右轉(zhuǎn),然后又左轉(zhuǎn)。
葉清玄知道,這是綁他的人怕他知道路怎么走,也怕有人追蹤,故意這樣繞圈子。這些綁匪如果知道這樣繞來繞去都沒有把自己騙過去,不知道會不會氣吐血。
這次轉(zhuǎn)完,短時間內(nèi)沒再轉(zhuǎn)了,從聲音上判斷,應(yīng)該是駛出了村子。
很快,車外只有風(fēng)吹過莊稼和蒿草的聲音。在田野里,車子又兜了幾個圈子,然后再次穿過一個村子,又開了幾公里路,進到一個山溝里。
遠(yuǎn)處傳來電動拉門的聲音。葉清玄判斷應(yīng)該是到目的地了。果然,車子很快停下來。隨著一陣卷簾門的“軋軋”聲,眼前的光線暗了下來。有人拉開車門,將他架下車。
一個低沉的聲音問:“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