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寧沒辦法繼續(xù)說下去，抓起桌上的酒瓶子咕咚咕咚的灌了起來。

    李曉光沒當過兵，卻也甚至戰(zhàn)友之間的情誼，即便互相不認識，但只要穿上同一身軍服，那就是生死與共的兄弟。

    韓寧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著說道：“當時我只想快點離開，可自己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循著濃霧中的陰影繼續(xù)走下去。那陰影雖然看起來巨大，但沒有想象的那么近，走了很長時間，也沒有看到實物，不過陰影卻在逐漸變大，也可以說，他距離陰影越來越近，不過這種變化微乎其微?！?br/>
    “你的意思是這個物體太大了，以至于你轉身看到這個陰影時，實際上你距離物體還有相當遠的一段距離了？”

    韓寧點了點頭接著說，他走的時間絕對不止一小時，當時他心里一方面帶著好奇，另一方面也擔心自己即將受到的處分。他知道這種絕密任務如果完成的好，說不定會記功，但如果違反紀律，一定會受到處罰。

    說到這里，韓寧有點了一支煙，猛吸了一口，仿佛要說出一個驚天秘密似的。

    當時他的心情十分忐忑，不過腳下卻從來沒有停止過，周圍的霧氣逐漸變得稀薄，眼前的景象也變得越來越清晰，剛開始，他還以為出現(xiàn)了幻覺，但是當他伸手觸及到面前的東西時，才開始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李曉光最受不了別人賣關子，急道：“你看到了什么？”

    韓寧頓了頓，說道：“我看到了這輩子都沒法忘記的東西，巨大的讓人無法想象，而且極為真實，同時又讓人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一顆樹，鋼鐵做成的樹。”

    詞語一出，兩人同時長出了一口氣，氣氛似乎達到了一個小高氵朝，就好像是一部偵探里的男主角說出了兇手的真正身份，不同的是，韓寧已經(jīng)知道兇手的作案手法，而我則在翹首企盼后面的精彩推理。

    李曉光的好奇心被完全調(diào)動起來，沉寂片刻之后，忍不住問道：“一棵鋼鐵樹？你的意思是......你看到了一棵鋼鐵制成的大樹？”

    韓寧點了點頭，語氣十分肯定道：“沒錯，不知道這樣表達會不會誤導你，但那東西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棵樹，至少是大樹的形狀，不同的是，這東西太大了，不是語言可以形容的?！?br/>
    “那樹上結果子嗎？”

    韓寧撲哧一下笑了出來，隨即又嚴肅道：“我盯著大樹看了很長時間，發(fā)現(xiàn)那就就好像一個母體，上面嵌滿了無數(shù)的蜂巢一樣的東西！”

    “母巢？”李曉光的腦海中出現(xiàn)了各種各樣奇怪的想象，蜜蜂，螞蟻，蜈蚣，蒼蠅，青蛙......總之都是一些讓人無法近距離接受的東西，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想起這些，總之，在自己的印象里，只有這些跟母巢這個詞有一定關系。

    韓寧眨了眨眼，奇道：“這個詞形容的還真是貼切?！?br/>
    “你有沒有近距離接觸這‘母巢’？”

    韓寧搖了搖頭道：“想進也進不去啊，那東西的外圍籠罩著一層巨大的水晶玻璃，就好像是一顆透明的雞蛋，根本沒看到入口，根據(jù)我的猜測，當時的我，距離那母巢至少還有幾千米的距離。不過，我可以看到上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李曉光一下子想起了王怡說過她在老深山里被一男一女將一條蜈蚣一樣的寄生體塞進嘴里，最后變成了控制她意識的變異體，心說難道那鋼鐵巨樹上都是那種寄生體？他講這個想法跟韓寧說了一遍，韓寧搖了搖頭，嘆道：“也許吧！”

    “那后來呢？”李曉光轉換了話題。

    韓寧往篝火里扔了些柴火，然后用木棍挑了挑火苗說道：“當時我看的目瞪口呆，突然感到身后想起了陣陣風聲，我猜到后面可能有東西要襲擊我，剛一回頭，發(fā)現(xiàn)渾身無法動彈，緊接著，一陣陣爆閃傳入我的雙眼，瞬間將我致盲，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與此同時頭暈的厲害?！?br/>
    “你遭到了襲擊？”我問道。

    韓寧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當時很難受，有種要哭的感覺，可就在這時，突然整個人被抱了起來，那人將我抱起之后開始迅速奔跑。期間我試圖掙脫，但是這個人的力量極大，跟本沒辦法動彈。

    “等下，你說你被人從背后襲擊？”李曉光突然打斷了韓寧的話，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只是覺得這一幕很熟悉，似乎自己在什么地方經(jīng)歷過一樣，但自己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經(jīng)歷過，“那你有沒有看到這個人的樣子？”

    韓寧搖了搖頭：“雖然當時我頭腦清醒，不過卻沒法動彈，所以沒辦法看對方的長相，不過......”韓寧說到這里，臉上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不過什么？”

    “我無意中，接觸到了這個將我抱起的人的皮膚，冰冰涼涼的布滿了褶皺。”

    “這人穿著皮衣？”

    韓寧搖了搖頭，“我寧愿相信那是一身蛇皮衣服之類的外套，不過著皮膚太過真實......那種渾身冰冷褶皺的皮膚讓我至今感到后怕。”

    李曉光心里一沉，立刻明白了韓寧的意思，小心問道：“抱你奔跑的人，是......人嗎？！”

    韓寧表情凝重，“不知道，當時的我，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想這些?！表n寧說最后這個人將他悄悄送回了卡車附近，隨后便離開了。說這話時他的語氣顯得很沉重，也許是不愿意提起、不愿意回憶當天的情景。

    兩人推杯換盞，各懷心事。李曉光將近期發(fā)生的事情加以串聯(lián)，突然感到所有的事情的答案應該跟老深山有很大關系，看了看對面獨喝悶酒的韓寧，有心拉著他再來一次深山冒險，不過轉念一想，韓寧只回來一個星期，之后又要回到部隊，如果這個時候出現(xiàn)什么意外，將會影響他一生的前途，于是猛喝了一口酒，將這個想法壓在了心底。

    可就在這時，坐在對面的韓寧卻順勢扔下自己手中的酒瓶，怒道：“老子受夠了，我一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一定要！”

    李曉光被韓寧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他似乎感受到韓寧身上的千斤重擔，或者說是那種極大的屈辱，對已一個當兵的人來說，最大的屈辱莫過于不能保護自己的戰(zhàn)友或者說是被退伍，而韓寧身上似乎正在發(fā)生其中一件事情。

    想到這里，李曉光問道：“你沒有跟我說實話對嗎？”

    韓寧低著頭沒有回答，李曉光接著問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這次回來，并不僅僅是探親這么簡單，或許跟剛才你提到的那個特殊任務有關系！”

    韓寧輕輕的抬起頭，眼淚已經(jīng)在眼眶里打轉，“老李，我......”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偶爾放縱一下又有何妨？

    李曉光的猜測一點都沒有錯，韓寧的確是提前復原了，原因是：重度妄想癥！原因就是韓寧說出了自己看到的那些慘死戰(zhàn)友的尸體和母巢。

    當大部隊回到駐地時，韓寧立刻向上級匯報了他的所見所謂，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上級聽了他的敘述后非常憤怒，狠狠的批評了他不按照命令行事，私自行動的違紀行為，但對他關于那些慘死的戰(zhàn)友和母巢的描述卻不做任何評論。當然，等待他的將會是一個極為嚴重的處分，韓寧也做好了迎接處分的準備，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最終等來的卻是讓他提前退伍，還被定義為重度妄想癥。這對韓寧來說不僅僅是一種委屈，更多的是不甘。

    李曉光感受到了韓寧內(nèi)心的苦悶，安慰道：“寧??！凡事都有好的一面，你想想，如果這次你沒回來，咱們倆就不能在一起喝的這么痛快?！?br/>
    韓寧苦笑了一下接著喝酒，李曉光接著說道：“我挺好奇的是，你的上級似乎有意回避一些事情，并不是因為他不信你說的話，而是他知道所有的一切?！?br/>
    韓寧立馬發(fā)現(xiàn)手里的酒瓶子，瞪著眼睛看著我，“你說什么？”

    李曉光分析道:“如果你的上級不相信你，大可以反駁你，可他卻避而不答，專門批評你違反紀律這一項？這說明他對你說的事情并不感到驚訝或者奇怪，反而，十分忌諱，他害怕有人知道這種事情，就好像美國否認否認五十一區(qū)軍事基地的存在，或者是發(fā)現(xiàn)了外星人一樣?！?br/>
    韓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李曉光接著說道：“你一定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的言論可能導致這個秘密的公開，所以必須找個理由徹底將你的嘴堵住。當然，如果以違反紀律這個理由讓你提前復原，等于承認了這個秘密的存在，故而說你是妄想癥，一方面守住了秘密，另一方面，說你是妄想癥，也阻止了這個秘密的進一步傳播......”

    “老李！”韓寧突然打斷了我的話，怒道：“正如剛才我說的，我想要查出事情的真相，你會不會幫我？”

    李曉光噗呲一下樂了出來，心說自己剛剛還想著要韓寧幫忙，這下可好，自己反倒幫了別人的忙，“寧啊，咱們仔細想想，這兩件事情的共同點是這些人的死狀，主干血管被劃開，心臟被挖走。而王怡作為一種變異體，雖然可以輕易做到，但她明確跟我說過，除了她的父母，其他人并不是她殺的，而且，根據(jù)你執(zhí)行任務時，王怡還沒有變異，那些人的死應該跟她沒有關系?！?br/>
    韓寧很快從自己被退伍的事情中解脫出來，冷靜道：“有沒有可能在跟王怡好好談一次？”

    李曉光搖了搖頭：“她去了哪里誰也不知道，更何況現(xiàn)在又一大票人在找她，她更不可能露面。不過我倒是覺得，老深山倒是我們應該調(diào)查的地方，王怡是在那里出的事兒，而我救出王怡后記憶全無，老深山又是村里人口中的禁地，會不會隱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咱們還等什么，我提議，明天一早出發(fā)！”

    就在這時，馬大腳從外面走了進來，輕聲道：“你倆說話小點聲，八丈遠都能聽到，這點秘密全抖落出去了?！?br/>
    李曉光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大意，看來這酒真是不能多喝。就在兩人準備起身離開時，忽然窗外人影閃動，韓寧一個箭步?jīng)_到窗戶旁邊，猛的推開窗戶，朝外面看去，只見小巷的盡頭，一個黑影左右閃動，一眨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