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姝的聲音不大,但是因為山道上安安靜靜的,她那番話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中。每個人表情不一,有羞愧的,也有不以為然的。
之前站出來和云止戈對峙的書生,面色通紅,不過他不是羞愧,而是被氣的。
“你們懂什么,武將就是粗俗不堪,不懂圣人之言?!睍鸂幍拿婕t耳赤。
“公子說的對。”白清羽被人簇擁而來,派頭比笨死這個公主還要大。
那個書生看到她又臉紅了,不過這回是羞赧,結結巴巴的說,“白,白小姐?!?br/>
容貌出眾,文采斐然的白清羽在她們眼中,就是仙女一般的存在。她一過來,就得到了所有人的注視。
“在我看來,武將是一群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卑浊逵鸶甙褐^,眼神得意的看向岑姝她們。
岑朝歷經了兩朝重文輕武的天子,導致民間百姓也輕視武將。
有了白清羽的撐腰,那個書生瞬間就腰桿挺直,“如何?你們還要爭辯什么?”
云止戈氣得不行,想沖過去打架。白清羽眼神輕蔑,“云小姐,你也只會打打殺殺,舞刀弄槍了,以后這種詩會還是別來了。”她雖然沒有直接說丟人現眼,但是意思也差不多了。
偏偏還露出一副溫柔和善,為云止戈著想的模樣。
岑姝沒想到她如此顛倒是非黑白,怒極反笑,“怎么?詩會冠了白家的名?其他人還不能你來了?”
“七公主身份尊貴,當然可以來。”白清羽笑了笑,故意把她的身份說得人盡皆知。
其他人肆無忌憚的打量岑姝,小聲的議論。
“原來她就是七公主?!?br/>
“真不要臉,竟然嫁給一個太監(jiān)。”
“簡直丟盡皇室的臉面。”
能參加這次詩會的,都是飽讀詩書的人。然而現在說出來的話卻一句比一句難聽。
岑姝雙手緊握,手心幾乎被掐出血。含著冷意的眼眸盯著那個說得最歡書生,傲然道,“太監(jiān)又如何?聞人深文能安邦定國,武能震懾四方。你們能做什么?”
“即使是健全的男人又如何?就算是倒貼,本公主也不可能讓你這樣的人做駙馬。”岑姝的眼里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書生氣急敗壞,“那又如何?還是改不了他是太監(jiān)的事實。公主為了討好這樣的逆臣,竟然下嫁于他?!?br/>
“我樂意,你管的著嗎?”岑姝看著他被氣得通紅的臉,語氣不屑,“有空和我在這里爭辯,不如回去溫書,也許哪天就能給聞人深提鞋了?!?br/>
她現在是公主,還有聞人深這樣的靠山,書生再生氣,也不能把她如何,只能看著她的背影,然后氣得吐血。
白清羽盯著岑姝遠去的背影,眼中的不屑和嘲弄一閃而過。
“公子不必生氣,七公主心直口快,你何必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卑浊逵鹑崧暟参克f,“她是公主,我們不過是普通百姓,斗不過她的。”
“公主又如何?還是嫁給了一個不能人道的太監(jiān)?!睍藓薜溃暗鹊搅艘兄駡@,看她還能怎么囂張?!?br/>
世人皆知,倚竹園這個地方,不管你有多高的身份,只要你進去了,就必須遵守里面的規(guī)矩,即使是皇帝來了,也不能破壞。否則天下學子群起而攻之,誰也無法承受這樣的后果。
“公主,你剛才太厲害了。”云止戈毫不掩飾她的夸獎,“那個書生的臉都黑了?!?br/>
“平時他們都是這樣歧視武將的?”岑姝好奇問道,這樣的兩極分化,對岑朝來說,并非好事。
云止戈沉悶“嗯”了一聲,“只有打了勝仗,百姓才會記得云家的功勞?,F在邊關安穩(wěn),他們早就忘記了當初保衛(wèi)過岑朝的將軍了。”
“以后會好的?!贬参克f。
兩人說話的時候,已經到倚竹園外面。門口就是蔥郁的竹林,應了這個名字。
也不知道在這山頂,是如何將這么多竹子種活的。
通往大門的地方,是一個長長的臺階,需要一步步爬上去。
盡管是云止戈那樣的體力,走到入口的時候,也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
岑姝歇了一會兒,將名貼送給守衛(wèi)。
“原來是公主和云小姐。里面請。”守衛(wèi)不卑不亢,他見過太多的大人物,完全能夠做到處變不驚了。
云止戈雖然被白清羽陷害得參加過不少文人的聚會,但這也是她第一次來倚竹園。兩人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看什么都覺得新奇。
“止戈,你看他們穿的都是白色的,是有特別的要求嗎?”岑姝發(fā)現一眼看過去,白茫茫的一片,而且在山道上遇到的也都是白衣服,看上去仙氣飄飄,隨時要羽化成仙似的。
云止戈隨意看了一眼,茫然的搖搖頭,“應該沒有吧?!?br/>
岑姝今天穿的是鵝黃色的衣裙,在一群白衣服當中,格外顯眼。
經過他們的人都會看兩眼,那個眼神絕對不是友好的。
“進入倚竹園,必須衣著潔凈,你們是怎么進來的?”有人走過來看到她們穿的不是白衣,語氣中有想把她們趕出去的意思。
“自然是拿著名貼走進來的?!贬瓝P了揚手中的名貼,挑眉道,“有誰規(guī)定進了倚竹園必須著白衣的?”
“是啊,看過去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就跟扶喪一樣,你們還覺得好看?”云止戈也在旁邊幫腔。
那人說不過岑姝她們,硬是抓著她們的衣著不放,“倚竹園是我們的圣地,不能讓你們糟蹋了?!?br/>
“怎么?還要把我們趕出去不成?”岑姝有點后悔應下白清羽,跑來這個地方,感覺這些人腦子多半是有毛病。
那人呼朋喚友,竟然真的被他找來了一堆人,揚言要將她們二人趕出去。
在一群白衣當中,岑姝她們就像是異類,沒有人幫他們。
就在這時,一道純良無比的聲音傳來,“這是在做什么?如此熱鬧?”
“見過六皇子。”只見呼啦啦的跪倒一片,只剩下岑姝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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