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浮動,三個火人晃晃悠悠,濃烈而刺鼻的氣味讓谷梁煜直皺眉,可卻不敢放松一絲一毫的松懈。
“好術法!”二當家得了喘息機會撤到一旁,“只是這三人恐怕早已不是活人,不知道這招能不能行”。
谷梁煜對自己也沒什么信心,唯有全力催動神照,企圖燒死他們。
那三人呆愣愣站在原地,也不動彈。燒的渾身皮開肉綻噼啪作響,不消片刻渾身焦黑,看不出原來模樣。
谷梁煜雖然練氣九階,但終歸只是練氣,氣息不暢,靈力不足,慢慢收了術法。
又一陣‘噼啪’碎裂聲傳來,三人黢黑焦糊肉身裂開一條縫隙,這裂縫越裂越大,從胸上開始,上至面門下至足踝連成一條大縫,一雙青黑大手扒住縫口,緩緩從內爬了出來,猶如蛻皮一般,看的眾人頭皮發(fā)麻。
“這究竟是甚么妖孽”?墨寶頹然坐在一旁,滿腦門的汗涔涔流下,有些嚇壞了。
爬出來的東西雖然小了一圈,還冒著熱乎氣,但渾身青黑,淡淡灰氣彌漫四周,巨嘴大張沖谷梁煜吼了一聲,轉瞬就欺身上前,一拳擊出。
“好快”!谷梁煜只覺眼前一花,就被一股大力打的倒飛出去,胸口如遭雷擊,喘不上氣,連番撞碎身后大石滾了好遠方才停下。
“老子和你拼了”!二當家眼見老三受了這一擊,只怕是兇多吉少,斗大的拳頭握的嘎嘣作響,復又沖上前去就要分個生死立見!
只是這不知是何來路的東西實力強大,蛻皮之后不光速度快了不少,還銅皮鐵骨,涂戈一拳砸上不光沒傷了對方,還震的自己退了三步。
身后風生驟起,一道凜冽劍光與二當家交錯而過,帶著斑斑血跡直刺當中一人胸口,劍勢奇快,含了靈力且挑的時機恰到好處,原來是大當家瞅準時機想要一劍斃命。
劍身微顫,刺入三分卻再不動分毫,展丞本就受了重傷,光這一擊就耗費莫大,后背傷口又開始流血了。
那人不為所動,大嘴閉合間呼出一股灰氣,也不管胸口插著劍,一手一個,捏住倆人脖子高高舉起。
此時此刻,涂戈與展丞已心知肚明,這回是真的栽了,對付一個都勝不了,還有兩人沒有出手,根本沒有勝算。
剛想閉眼等死,突然土石陷落,一柄燃燒著烈焰的火紅的大劍從地下竄出,自下而上橫空一斬,直接將那人兩條胳膊齊根斬斷。
“神照!鎖甲束兵!”一聲大喝,火紅長蛇從烈焰中分化而出,直接纏繞上三人,鎖住各個關節(jié)要害,谷梁煜自知鎖不住多久,時間緊迫機會難得,手中火劍立劈而下,直接將那人一劈兩半,身形有些晃動,口中凝氣丹消散極快,渾身靈力只這一擊耗費了一半之多。
“蒼焰!天地同出!”舍了長劍,轉用掌法,趁那兩人還未動彈,天掌與地掌輪番交替,急速擊出,打在青黑堅硬的肉身上居然留下一道道符篆,原來是掌心中早已事先備好,這符篆受掌力激發(fā),無需凝神念咒,印在身上頃刻發(fā)動,因為不放心谷梁煜每人打了三張,靈力索從上到下纏了個結實,至少能困住個把時辰。
這兩人被鎖住也不老實,極力掙扎但掙脫不得,一張大嘴,嘶啞難聽的吼聲響徹四野,震的人耳朵發(fā)麻。
涂戈欣喜不已“好小子,有一手!”,但展丞卻說“此地不宜久留,剛才那叫聲應是傳訊,沒時間收拾他倆,趕緊跑”。
谷梁煜也知只能如此,背起墨寶,涂戈背著展丞,一路急速逃遁了去。
幸虧身強體壯,一行四人從不停留,盡最大腳力狂奔了一個多時辰方才停下休息,找了一處巖縫,內里還算寬大,可以暫時用來躲避療傷。
谷梁煜靠著石壁大口喘息,靈器畢竟是靈器,消耗不是一般的巨大,先前逃命還不覺得,這一躺下就感到渾身再用不出一絲力氣,抬手都費勁。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再不見原先的湛藍色彩,不斷有漣漪波動,“不知道宗內何時能來人,萬沒想到,詹月居然入魔了”。涂戈說話間有些憤恨,恨自己白白信了那人!
展丞皺眉皺的都能夾死個蟲子,思想向后,還是說到“先前詹月說要找九陽真火,只怕是借口罷了,他早已被正陽欽點,卻不肯進去,應是怕事情敗露,但還有眾多關竅實在是想不通,既然入魔為何魂火沒人察覺?入了這五遁秘境又究竟意欲何為?”展丞毫無頭緒,別人更不用說。
一時之間也沒人說話,都沉默了,展丞看著氣氛沉悶想了一下又說“看詹月的手段應是煉尸手法,先前對敵,一時沒想明白,三人自始至終只有一人出手,應該不是托大,而是詹月畢竟只是筑基,操縱一俱已經(jīng)是極限,這也算是個好消息了,我們藏在這里,等待宗門救援即可”。
聽得此話,眾人正要松口氣,只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只怕是宗門正自顧不暇,無空來管你們這些小蝦小蟹”。
“詹月!”四人聽得來聲都是大驚!
只一瞬間,展丞就回過神來“是那陣牌!”怎就忘了身上還帶著陣牌,這不是自尋死路么?一時間懊悔不已。
“你這一房里,也就你有幾分聰慧”,詹月不由得贊賞起展丞來,笑容依舊,筆直的身軀站在巖縫外,此時已經(jīng)不再穿著軍機坎,而是換上一套白色長衫,顯得溫文儒雅,但話里話外無不透著森寒,“其他人都抓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有幾分本事的,只有你這一房真是讓人意外,居然還能活到現(xiàn)在”。
說話間目光掃向谷梁煜,目光微微一凝,“你就是那墨非的弟子吧?怪不得有靈器傍身,功法也與他人不同,不過可惜,你那蠢師傅救不了你!”說完一揮手,一道烈焰從掌心噴薄而出,熾熱氣息融金煅鐵,直襲谷梁煜面門!
展丞涂戈想要阻止,可卻來不及,谷梁煜情急之下一拍儲物袋,一口漆黑大盾出現(xiàn),這盾與當日墨非抵擋天劫時所用的巨盾有幾分相似,一矮身,躲到盾后,那烈焰襲來打在盾上,留下幾條細小裂痕就消散了。
“好東西倒是不少,不過練氣終究是練氣!”,一擊并未擊殺已然讓詹月有些惱怒,“螻蟻就是螻蟻,何必徒勞掙扎?安心去死豈不是更好?”。
“要死你去死!爺爺我命大著呢!”打嘴仗谷梁煜向來不怕,時至如今避無可避,也不怕惹怒了他,更加肆無忌憚“民間有語,‘小白臉子,沒好心眼子’,我看你如此模樣,緋市定當給你留了頭牌,不若乖乖回去,爺爺哪天心情好自會去光顧你,豈不更好?”。谷梁煜臉紅脖子粗,憋了好久這一罵頓覺神清氣爽,好不痛快!
詹月指節(jié)嘎嘣作響,臉上笑容越發(fā)夸張,顯然動了真怒,越怒越笑!
“口舌之利,看來你這舌頭不錯,我收下了!”。熾烈之風皺起,直接御風,奔著谷梁煜而去。
雙手一揮,一手一個擊退左右夾擊的展丞與涂戈,身形絲毫沒有停頓,鉆入巖縫間就要一把拽出谷梁煜。
危急關頭,谷梁煜再拍儲物袋,大吼一聲,“小白臉子,一起死吧!”,手中多了一道符篆,揮手就要激發(fā),詹月嚇了一跳,如此狹小,靈符激發(fā)爆炸不死也重傷,趕緊翻身離去,急速逃出這逼仄空間。
然而預想中的爆炸并未來襲,卻聽見一聲“四合連遁”,巖縫里留下四枚陣牌,人居然跑了!
詹月氣的臉色更白了,堂堂筑基,生平還是頭一次被一群練氣戲耍,“我看你往哪里跑!”
谷梁煜四人此時遁入地下,拼命逃遁,驟然間四周巖土散出陣陣灰氣,展丞一瞬間聯(lián)想到先前在地下發(fā)現(xiàn)的四俱尸骸,立馬就知道要不好,這灰氣扭轉間就往口鼻里鉆,閉氣也沒什么效果,一入體就覺的頭昏腦漲,本就不多的靈氣開始加速消散。
剛想破土而出,就聽上面?zhèn)鱽碚苍路潘恋男β暋吧蟻硎芩腊?,在下面不難受么?”
四人心里憋屈,上面有個魔頭,打又打不過,這灰氣也不知什么來路,總之不是什么好東西。
展丞一權衡,脫口而出,“兄弟們,上去必死!寧可死在這地下也不能引頸受戮,改變方向,一路向下!”
時到如今,別無他法,這遁術跑不過筑基的御風,死在這大地深處總好過被抽魂煉尸!
涂戈哈哈大笑“如此也好!”,墨寶與谷梁煜雖然也不想死,但除了向下,別無他法,雖然那相當于九死一生!
沉重的壓力壓得四人喘不上氣,不過好歹這深處灰氣漸漸稀薄,什么也看不見,只有漆黑一片,四人中兩人重傷,勉力維持遁術不散,他們心知,術法消散之時,就是他們命絕之刻,但靈力終有盡頭,就在他們即將散了陣法的前一刻,突然身下一空,直直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