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21

    9.

    “喂，你找死？”顧司言臉上明顯是狡黠笑容，暖色的陽光中唇角弧度輕佻。

    “裝睡了不起了?！蹦獣远Y撇嘴看向別處，漫不經(jīng)心地說：“吻都吻了……”

    “你說……剛才是‘吻’？”顧司言好笑地支起上身，伸手扣住她的脖頸，將她的唇送到自己面前，呢喃著深吻下去，“這才叫吻?！?br/>
    莫曉禮瞪大了眼睛，那樣近的距離連他瞳仁中細微的色彩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雙眼睛里含著笑意微闔，恣意享受她唇齒間的笨拙與柔軟，聽她喘息間熱烈的心跳。莫曉禮哪怕是現(xiàn)在也閉著眼睛不敢直視他，記憶像此時此刻他的心跳，過于清晰，完全掩蓋周圍的嘈雜。

    顧司言看森遙跑過來還以為是來迎接自己的，結(jié)果這死黨絲毫不給他面子，張口就嚷嚷。他才下飛機兩個小時就逃脫了經(jīng)紀(jì)人和保鏢，特地跑來給她新店鍍金，這貨竟然見面就讓自己做苦力。眼見那個女人瘋了就往馬路上沖，是沒看見路上車速有多快嗎？顧司言其實心里還挺正義，完全忘了自己剛才怎樣在她面前急速停車的。

    人被他一拽就進了懷里，像沒有絲毫重量，任人宰割的樣子。顧司言郁悶瞟了一眼她，發(fā)現(xiàn)這女人自己完全不認(rèn)識，還詫異了一下自己怎么就讓人靠到懷里了。相當(dāng)討厭和別人身體接觸的顧司言迅速將莫曉禮推開，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隨手拍打自己衣袖，掩蓋心里的疑惑。

    莫曉禮沒想到會被推開，隨著慣性跌坐在地上，迷糊中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馬路邊，愣了幾秒后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下的情況，迅速低頭蹭干凈眼淚站起來。感受到頭頂上方打量的視線，莫曉禮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轉(zhuǎn)身要走卻被趕上來的歐陽羽鴻拽住。

    “你等等?！睔W陽羽鴻眼里現(xiàn)在的莫曉禮很狼狽，本來不會出現(xiàn)的顧司言就站在旁邊，他已經(jīng)預(yù)感到危險的氣息了，開始后悔今天一時沖動帶她出來。如果顧司言看見她能想起來呢……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希望顧司言的失憶，最好是一直的。

    “顧司言，你有病啊把人推地上?！鄙b沖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反手給了顧司言腦袋一巴掌。

    “分清主次，森老板。”顧司輕松側(cè)身躲過，冷淡地表情里滿是不屑，“人是我給你攔下的，怎么？小偷？”

    森遙完全沒理顧司言，剛才在店里看到歐陽羽鴻身邊的人，她還以為是錯覺，嘲笑了自己好一會兒，直到看見她倉惶地轉(zhuǎn)身。好歹她是懷著無比忐忑的心情走出店來迎接她，這么久不見，為什么一見面就要走。

    顧司言在旁邊滿腹狐疑，剛開始他還以為這女人是來砸森遙場子的，現(xiàn)在看到森遙的表情明顯是熟識。他也和森遙、森遠和歐陽羽鴻認(rèn)識都快十年了，怎么從來沒見過這個女人，疑惑地問：“朋友？同學(xué)？”

    “姐妹?！鄙b下意識地回答，幾乎不經(jīng)過大腦，連她自己都明顯愣了一下。聽到這個詞，莫曉禮出奇的平靜，仔細打量森遙，今天她的妝容是精致的暖色，明麗干練的樣子，年輕的臉上卻有著銳利的眉峰，一種被迫成長、堅強的感覺呼之欲出。

    “姐妹？”顧司言微皺眉頭，還沒發(fā)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森遙也不知道為什么本來都不會出現(xiàn)的兩人，在不足五分鐘的光景里全都站在面前了，視線在顧司言和莫曉禮間來回，心中那種迫不及待想說出真相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每一秒鐘都在顫抖。

    歐陽羽鴻及時拽住森遙的手腕時，阻止她開口，也平穩(wěn)她心中的激蕩。四人僵持間，一輛軍綠色吉普在四人邊上準(zhǔn)確停穩(wěn)，來人從容地開門下車，大方紳士地打招呼，卻也在看見莫曉禮的瞬間沉默了。

    “曉曉……莫曉禮？”來人正是森遠，高挑健碩的身材，散亂不凌亂的發(fā)型，渾身一股搖滾樂手的氣息，“你……回來啦？”

    莫曉禮猶豫地點頭，此時見到森遠的歐陽羽鴻更頭疼了，本來不會到場的人這下全都到齊了，不用誰給顧司言介紹就把莫曉禮曝光了，運氣真好。

    森遠也看到了在場四人的臉色，除了顧司言還是冷淡的表情里有一絲茫然，其他三人都是尷尬的樣子。森遠恍然大悟地撓撓頭，天知道今天推掉公司行程趕來慶祝，竟然會碰到這樣狗血的場面。不過，五年前就失憶的顧司言已經(jīng)忘記高三到大學(xué)的事，也不會知道莫曉禮的存在，至少他們誰都沒提起過，現(xiàn)在隨便用“發(fā)小”當(dāng)借口圓過去就好了。

    “莫曉禮……怎么那么耳熟？”顧司言冷漠的表情有所變化，森遙興奮的抬頭看他，眼中滿是期待，而莫曉禮幾乎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下一步就撒開腿跑了。這時顧司言轉(zhuǎn)過視線來，面前這個瑟縮在歐陽羽鴻身邊的女人相貌平庸，垂著眼睛甚至不敢和他對視，琥珀色的眼睛里帶著明顯的不屑打量莫曉禮，“噢，想起來了，你是他們仨的發(fā)小?！?br/>
    “對對對，你怎么知道！”森遙幾乎叫出來，原來他還記得，她太希望顧司言立刻認(rèn)出莫曉禮了，心中突然就感覺好欣喜，森遙一直覺得，只要解決他失憶的問題，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可是誰都不敢先開口告訴他這個人的存在，“她就是莫曉禮。”

    發(fā)??？聽到這個詞，莫曉禮竟然松了口氣，她抬起頭來看他的眼睛，想確認(rèn)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冷不防和莫曉禮對視上，顧司言完全沒有掩飾此時此刻眼中的感情表現(xiàn)，也就在那一刻，莫曉禮幾乎笑出來。

    顧司言眼中那種期待被抹殺后的失望太熟悉了，仿佛兩人初見重現(xiàn)。

    明白那種輪回的感覺嗎？就是無論何時重新認(rèn)識這個人，他的表現(xiàn)都與第一次一致，都能讓你懷疑，是不是以前都不可以不算數(shù)，我們重新開始。

    可是她很清楚，真的只是陌生人了。

    莫曉禮并不期待什么重新開始，她由衷松了口氣，他沒有因為什么隱約的熟悉感對她有什么良好的第一印象，反而就如同初見般將失望表現(xiàn)的更徹底，她還有什么好顧忌的呢……

    僅有眨眼的時間，眾人各有期待的眼神中，莫曉禮掛上招牌式的清淺微笑主動伸出右手，禮貌又陌生地問候：“你好，初次見面，我是莫曉禮?！?br/>
    那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真正的疼痛是察覺不到的，麻木后再兇狠的感覺也能被抹殺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從容，是在堅信不會再有羈絆后。

    10.

    被反攻了。這是顧司言看到莫曉禮伸手時的第一感覺。

    眼前這個人他的確有耳聞，那還是七年前高二文理分班的聚會上，喝醉后開始發(fā)瘋的森遙熊趴在他背上使勁哭，一邊哭一邊叫“曉曉”，那時他才知道森遙、森遠、歐陽羽鴻在和自己組成黃金四人幫前早就有個四人幫了，而他不過是頂替了那個女生的位置，她的名字就叫莫曉禮。

    這對當(dāng)時第一次有死黨朋友的顧司言來說是最大的打擊，所以一度非常嫉妒這個女生在他們?nèi)诵闹械奈恢茫墒锹匕l(fā)現(xiàn)這種嫉妒變成好奇，最后成為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緣由的期待。

    有期待，才會有現(xiàn)在的失望吧?？墒沁@種情緒竟然被當(dāng)事人看穿了，顧司言心里不爽又不想表現(xiàn)出來，故作瀟灑地伸手，卻把她的手打開，輕慢地說：“曾經(jīng)聽森遙提起你，很榮幸見到你。”

    聽到顧司言這樣說，其他三個人雞皮疙瘩掉一地。其實失憶后的顧司言還遇到許多挫折，導(dǎo)致性格和認(rèn)知上變化很大，剛開始那段時間，三個人幾乎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變化，那個熱血又死要面子的顧司言變得草木皆兵，本能地排斥身邊一切不被他認(rèn)可的人和事。

    現(xiàn)在，他完全是宣戰(zhàn)的姿態(tài)。

    莫曉禮微怔，看著自己被打開的手，仍然微笑，余光掃過顧司言的眼睛。本能告訴她，眼前的人不再是以前那個會羞澀、會死皮賴臉的人了，他已經(jīng)把自我當(dāng)成了保護手段，用來對抗一切試圖走近他身邊的人。雖然很諷刺，但這樣莫曉禮卻反而輕松，她由衷地苦笑。

    莫曉禮聳肩，輕揉手指，不所謂地說：“哪里的話，能和大明星有肢體接觸才是我的榮幸，不介意的話，能給簽名就更好了?！?br/>
    很普通的對話卻是硝煙紛飛，眼神交戰(zhàn)中一個冷酷霸道，一個溫和倔強，而且連顧司言自己也未曾注意到，他正在逐漸靠近莫曉禮，雖然氣焰依舊囂張。

    “你倆，頭一次見面，賣我們仨一個面子好嗎？”森遠二話不說走到兩人中間，一個肘擊打向顧司言胸口，沒想到這家伙眼疾手快側(cè)身躲了過去，動作敏捷過頭了，果然完全是戰(zhàn)斗姿態(tài)。森遠疑惑地看莫曉禮一眼，嬌小的個頭估計顧司言一巴掌就扇飛了，這小子有必要這么較真嗎？

    “今天好歹是我新店開張呀阿司，來捧場總給帶禮物了吧！紅包什么的，嘿嘿?！鄙b湊上前來，正義凜然地問顧司言要禮物，雖然此時的顧司言已經(jīng)不領(lǐng)情了。

    而歐陽羽鴻幾乎是下意識將莫曉禮護到了身后，卻不知道這個舉動才是真正激怒顧司言的地方，顧司言突然就感覺嫉妒復(fù)燃了，僅存的理智在催促他離開。

    顧司言轉(zhuǎn)身上車，突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掌大的紅水晶招財貓丟給森遙，接到“禮物”的森遙毫無節(jié)制地大笑起來：“啊哈哈哈……看到?jīng)]，曉曉你看到?jīng)]！招財貓，還水晶的哈哈哈哈……”

    顧司言極限倒車沖出馬路，借著倒車鏡再次打量莫曉禮，卻發(fā)現(xiàn)她也看著自己這邊，那雙好像會說話的眼睛讓他的心都跟著擰在了一起。車上空調(diào)啟動，冷風(fēng)吹得他一陣惡心，這種生理上的厭惡讓他更加確定自己討厭這個女人。

    好礙眼，顧司言心里那種失憶后的空虛冷清感又浮現(xiàn)，以往在他們?nèi)松磉厱徑庠S多，而現(xiàn)在看到那四人在一起的畫面時卻加倍襲擊他的頭腦，就好像在提醒他是多余的……

    “莫曉禮，我記住你了?！?br/>
    更新時間：2014-01-21

    9.

    “喂，你找死？”顧司言臉上明顯是狡黠笑容，暖色的陽光中唇角弧度輕佻。

    “裝睡了不起了?！蹦獣远Y撇嘴看向別處，漫不經(jīng)心地說：“吻都吻了……”

    “你說……剛才是‘吻’？”顧司言好笑地支起上身，伸手扣住她的脖頸，將她的唇送到自己面前，呢喃著深吻下去，“這才叫吻。”

    莫曉禮瞪大了眼睛，那樣近的距離連他瞳仁中細微的色彩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雙眼睛里含著笑意微闔，恣意享受她唇齒間的笨拙與柔軟，聽她喘息間熱烈的心跳。莫曉禮哪怕是現(xiàn)在也閉著眼睛不敢直視他，記憶像此時此刻他的心跳，過于清晰，完全掩蓋周圍的嘈雜。

    顧司言看森遙跑過來還以為是來迎接自己的，結(jié)果這死黨絲毫不給他面子，張口就嚷嚷。他才下飛機兩個小時就逃脫了經(jīng)紀(jì)人和保鏢，特地跑來給她新店鍍金，這貨竟然見面就讓自己做苦力。眼見那個女人瘋了就往馬路上沖，是沒看見路上車速有多快嗎？顧司言其實心里還挺正義，完全忘了自己剛才怎樣在她面前急速停車的。

    人被他一拽就進了懷里，像沒有絲毫重量，任人宰割的樣子。顧司言郁悶瞟了一眼她，發(fā)現(xiàn)這女人自己完全不認(rèn)識，還詫異了一下自己怎么就讓人靠到懷里了。相當(dāng)討厭和別人身體接觸的顧司言迅速將莫曉禮推開，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隨手拍打自己衣袖，掩蓋心里的疑惑。

    莫曉禮沒想到會被推開，隨著慣性跌坐在地上，迷糊中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馬路邊，愣了幾秒后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下的情況，迅速低頭蹭干凈眼淚站起來。感受到頭頂上方打量的視線，莫曉禮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轉(zhuǎn)身要走卻被趕上來的歐陽羽鴻拽住。

    “你等等?！睔W陽羽鴻眼里現(xiàn)在的莫曉禮很狼狽，本來不會出現(xiàn)的顧司言就站在旁邊，他已經(jīng)預(yù)感到危險的氣息了，開始后悔今天一時沖動帶她出來。如果顧司言看見她能想起來呢……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希望顧司言的失憶，最好是一直的。

    “顧司言，你有病啊把人推地上?！鄙b沖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反手給了顧司言腦袋一巴掌。

    “分清主次，森老板。”顧司輕松側(cè)身躲過，冷淡地表情里滿是不屑，“人是我給你攔下的，怎么？小偷？”

    森遙完全沒理顧司言，剛才在店里看到歐陽羽鴻身邊的人，她還以為是錯覺，嘲笑了自己好一會兒，直到看見她倉惶地轉(zhuǎn)身。好歹她是懷著無比忐忑的心情走出店來迎接她，這么久不見，為什么一見面就要走。

    顧司言在旁邊滿腹狐疑，剛開始他還以為這女人是來砸森遙場子的，現(xiàn)在看到森遙的表情明顯是熟識。他也和森遙、森遠和歐陽羽鴻認(rèn)識都快十年了，怎么從來沒見過這個女人，疑惑地問：“朋友？同學(xué)？”

    “姐妹。”森遙下意識地回答，幾乎不經(jīng)過大腦，連她自己都明顯愣了一下。聽到這個詞，莫曉禮出奇的平靜，仔細打量森遙，今天她的妝容是精致的暖色，明麗干練的樣子，年輕的臉上卻有著銳利的眉峰，一種被迫成長、堅強的感覺呼之欲出。

    “姐妹？”顧司言微皺眉頭，還沒發(fā)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森遙也不知道為什么本來都不會出現(xiàn)的兩人，在不足五分鐘的光景里全都站在面前了，視線在顧司言和莫曉禮間來回，心中那種迫不及待想說出真相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每一秒鐘都在顫抖。

    歐陽羽鴻及時拽住森遙的手腕時，阻止她開口，也平穩(wěn)她心中的激蕩。四人僵持間，一輛軍綠色吉普在四人邊上準(zhǔn)確停穩(wěn)，來人從容地開門下車，大方紳士地打招呼，卻也在看見莫曉禮的瞬間沉默了。

    “曉曉……莫曉禮？”來人正是森遠，高挑健碩的身材，散亂不凌亂的發(fā)型，渾身一股搖滾樂手的氣息，“你……回來啦？”

    莫曉禮猶豫地點頭，此時見到森遠的歐陽羽鴻更頭疼了，本來不會到場的人這下全都到齊了，不用誰給顧司言介紹就把莫曉禮曝光了，運氣真好。

    森遠也看到了在場四人的臉色，除了顧司言還是冷淡的表情里有一絲茫然，其他三人都是尷尬的樣子。森遠恍然大悟地撓撓頭，天知道今天推掉公司行程趕來慶祝，竟然會碰到這樣狗血的場面。不過，五年前就失憶的顧司言已經(jīng)忘記高三到大學(xué)的事，也不會知道莫曉禮的存在，至少他們誰都沒提起過，現(xiàn)在隨便用“發(fā)小”當(dāng)借口圓過去就好了。

    “莫曉禮……怎么那么耳熟？”顧司言冷漠的表情有所變化，森遙興奮的抬頭看他，眼中滿是期待，而莫曉禮幾乎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下一步就撒開腿跑了。這時顧司言轉(zhuǎn)過視線來，面前這個瑟縮在歐陽羽鴻身邊的女人相貌平庸，垂著眼睛甚至不敢和他對視，琥珀色的眼睛里帶著明顯的不屑打量莫曉禮，“噢，想起來了，你是他們仨的發(fā)小?！?br/>
    “對對對，你怎么知道！”森遙幾乎叫出來，原來他還記得，她太希望顧司言立刻認(rèn)出莫曉禮了，心中突然就感覺好欣喜，森遙一直覺得，只要解決他失憶的問題，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可是誰都不敢先開口告訴他這個人的存在，“她就是莫曉禮?！?br/>
    發(fā)??？聽到這個詞，莫曉禮竟然松了口氣，她抬起頭來看他的眼睛，想確認(rèn)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冷不防和莫曉禮對視上，顧司言完全沒有掩飾此時此刻眼中的感情表現(xiàn)，也就在那一刻，莫曉禮幾乎笑出來。

    顧司言眼中那種期待被抹殺后的失望太熟悉了，仿佛兩人初見重現(xiàn)。

    明白那種輪回的感覺嗎？就是無論何時重新認(rèn)識這個人，他的表現(xiàn)都與第一次一致，都能讓你懷疑，是不是以前都不可以不算數(shù)，我們重新開始。

    可是她很清楚，真的只是陌生人了。

    莫曉禮并不期待什么重新開始，她由衷松了口氣，他沒有因為什么隱約的熟悉感對她有什么良好的第一印象，反而就如同初見般將失望表現(xiàn)的更徹底，她還有什么好顧忌的呢……

    僅有眨眼的時間，眾人各有期待的眼神中，莫曉禮掛上招牌式的清淺微笑主動伸出右手，禮貌又陌生地問候：“你好，初次見面，我是莫曉禮?！?br/>
    那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真正的疼痛是察覺不到的，麻木后再兇狠的感覺也能被抹殺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從容，是在堅信不會再有羈絆后。

    10.

    被反攻了。這是顧司言看到莫曉禮伸手時的第一感覺。

    眼前這個人他的確有耳聞，那還是七年前高二文理分班的聚會上，喝醉后開始發(fā)瘋的森遙熊趴在他背上使勁哭，一邊哭一邊叫“曉曉”，那時他才知道森遙、森遠、歐陽羽鴻在和自己組成黃金四人幫前早就有個四人幫了，而他不過是頂替了那個女生的位置，她的名字就叫莫曉禮。

    這對當(dāng)時第一次有死黨朋友的顧司言來說是最大的打擊，所以一度非常嫉妒這個女生在他們?nèi)诵闹械奈恢茫墒锹匕l(fā)現(xiàn)這種嫉妒變成好奇，最后成為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緣由的期待。

    有期待，才會有現(xiàn)在的失望吧?？墒沁@種情緒竟然被當(dāng)事人看穿了，顧司言心里不爽又不想表現(xiàn)出來，故作瀟灑地伸手，卻把她的手打開，輕慢地說：“曾經(jīng)聽森遙提起你，很榮幸見到你?！?br/>
    聽到顧司言這樣說，其他三個人雞皮疙瘩掉一地。其實失憶后的顧司言還遇到許多挫折，導(dǎo)致性格和認(rèn)知上變化很大，剛開始那段時間，三個人幾乎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變化，那個熱血又死要面子的顧司言變得草木皆兵，本能地排斥身邊一切不被他認(rèn)可的人和事。

    現(xiàn)在，他完全是宣戰(zhàn)的姿態(tài)。

    莫曉禮微怔，看著自己被打開的手，仍然微笑，余光掃過顧司言的眼睛。本能告訴她，眼前的人不再是以前那個會羞澀、會死皮賴臉的人了，他已經(jīng)把自我當(dāng)成了保護手段，用來對抗一切試圖走近他身邊的人。雖然很諷刺，但這樣莫曉禮卻反而輕松，她由衷地苦笑。

    莫曉禮聳肩，輕揉手指，不所謂地說：“哪里的話，能和大明星有肢體接觸才是我的榮幸，不介意的話，能給簽名就更好了?！?br/>
    很普通的對話卻是硝煙紛飛，眼神交戰(zhàn)中一個冷酷霸道，一個溫和倔強，而且連顧司言自己也未曾注意到，他正在逐漸靠近莫曉禮，雖然氣焰依舊囂張。

    “你倆，頭一次見面，賣我們仨一個面子好嗎？”森遠二話不說走到兩人中間，一個肘擊打向顧司言胸口，沒想到這家伙眼疾手快側(cè)身躲了過去，動作敏捷過頭了，果然完全是戰(zhàn)斗姿態(tài)。森遠疑惑地看莫曉禮一眼，嬌小的個頭估計顧司言一巴掌就扇飛了，這小子有必要這么較真嗎？

    “今天好歹是我新店開張呀阿司，來捧場總給帶禮物了吧！紅包什么的，嘿嘿?！鄙b湊上前來，正義凜然地問顧司言要禮物，雖然此時的顧司言已經(jīng)不領(lǐng)情了。

    而歐陽羽鴻幾乎是下意識將莫曉禮護到了身后，卻不知道這個舉動才是真正激怒顧司言的地方，顧司言突然就感覺嫉妒復(fù)燃了，僅存的理智在催促他離開。

    顧司言轉(zhuǎn)身上車，突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掌大的紅水晶招財貓丟給森遙，接到“禮物”的森遙毫無節(jié)制地大笑起來：“啊哈哈哈……看到?jīng)]，曉曉你看到?jīng)]！招財貓，還水晶的哈哈哈哈……”

    顧司言極限倒車沖出馬路，借著倒車鏡再次打量莫曉禮，卻發(fā)現(xiàn)她也看著自己這邊，那雙好像會說話的眼睛讓他的心都跟著擰在了一起。車上空調(diào)啟動，冷風(fēng)吹得他一陣惡心，這種生理上的厭惡讓他更加確定自己討厭這個女人。

    好礙眼，顧司言心里那種失憶后的空虛冷清感又浮現(xiàn)，以往在他們?nèi)松磉厱徑庠S多，而現(xiàn)在看到那四人在一起的畫面時卻加倍襲擊他的頭腦，就好像在提醒他是多余的……

    “莫曉禮，我記住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