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明白娘要做啥。
可張家仨兄弟，不知何時，已經(jīng)習(xí)慣了，老太太發(fā)令，他們就動手。
砌墻哪有推墻難，也就兩天的光景，兩個鋪面應(yīng)景而生。
這天，家里剛安置妥當(dāng)。
張小胖就被他師傅領(lǐng)過來了。
一進門，見著林桃，就是一頓的數(shù)落。
其實就兩點。
一是，張小胖偷吃。
二是，張小胖太懶。
人家一通數(shù)落過后，丟下一句：“人還給你家了。這樣的徒弟，我可帶不了?！?br/>
毫不猶豫就離開了。
張小胖蔫巴的站在林桃面前。
“奶，我……我沒有偷懶。而是不會做。以前在家，您都讓我娘做。我娘又讓我爹做。我從小到大，連菜刀都沒摸過。”
林桃點頭問：“那偷吃是怎么回事？”
“那、那才不是偷吃！奶上回還和我說過，記住樣子，嘗過口味，才能做出同樣的美味。所以、所以我只是嘗了一下。”
“看來，你也不是啥沒學(xué)到?。 ?br/>
原想著會被阿奶打的張小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奶居然表揚他？
剛才還做好逃跑準(zhǔn)備的張小胖，一下?lián)溥M林桃懷里。
林桃就著手上的掃帚，對著張小胖的屁股就是一頓胖揍。
“人情托了，你不好好學(xué)，還給自己找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找理由就算了，居然還學(xué)回來伶牙俐齒。再讓你這么自由發(fā)展下去，我看你就真的得廢了！”
張小胖的哀嚎聲，把后院的張家二老，和余氏都吸引過來。
想著上回，自己因張小胖不好好念書挨娘打，余氏沒有一點心疼，反而覺著娘揍得好。
倒是張家二老，隨著張小胖哀嚎的哭聲，越發(fā)緊張起來。
“好了桃子，他還小，不能打！”
“是啊，這么小的娃，身體還沒長好，打出啥毛病了，以后可咋整？”
揪著張小胖的后脖頸，林桃怒瞪著二老。
“咋的？您二老護出一個不著調(diào)的張大海，還覺著不過癮？還想把這小子，也搞廢嘍？”
“你這丫頭，咋好壞不分了？”
張小胖兩個眼珠子，滴溜溜的轉(zhuǎn)。
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沖他們擺手。
“祖，奶都是為大胖好。我沒好好學(xué)手藝，阿奶打得沒錯?！?br/>
他可不傻。
三叔當(dāng)初越是狡辯，老祖?zhèn)冊绞亲o著，被阿奶打得越慘。
果然，他這么一說。阿奶就沒再揍他了。
許氏上來奪了掃帚。
“娘，大胖醒事晚。您看，現(xiàn)在不是挺懂事的。您也別氣著自個兒，身體要緊。”
林桃直視著張小胖。
看著那張瘦去一半的臉，深吸了口氣。
“大胖啊！你還記得你想學(xué)廚的那份心嗎？”
張小胖哽咽著，瞪大了眼。
仿佛時間停止一樣，他就那一動不動。
林桃抹著張小胖眼角的淚。
“這世上的每一個本領(lǐng)，都是極難學(xué)到的。如果你不能保持住初心，半途而廢只是時日問題。奶是真心的支持你?？赡隳兀磕愕哪穷w初心還在嗎？”
張小胖捂著屁股的手，撫在自己胸口上。
仿佛在回憶什么感覺。
半晌，哭得通紅的眼，異常堅定的點頭。
頭一回，他毫不猶豫的說了實話。
“奶，他們不給我吃的。我每天都餓著肚子，從天不亮做到天黑。一天只有一個饅頭，我餓，我真的好餓。所以，我偷了吃食?！?br/>
“可我真的沒有偷懶。我只是太累了，所以在熬湯的時候，睡了過去。我、我用盡所有的力氣，想要在那好好學(xué)手藝。”
張小胖委屈的低下頭。
滴落在地面上，攤出一滴滴水印。
“可他們沒有一個人想教我。我在那的這些日子，每天不是挑水，就是洗菜、倒垃圾和洗碗。我雖然覺得委屈，可我依然努力想要留在那。哪怕是看了他們的做法，自己半夜偷偷去廚房?！?br/>
“可他們每一次，都說我是偷食。最后，他們甚至都不讓我進廚房了。要洗的，要丟的，都是他們拿到廚房外，讓我去做?！?br/>
說到這，張小胖再也忍不住，委屈的號啕大哭。
摟著張小胖，林桃微微濕了眼眶。
雖說這里的孩子十五六就成家，可一個九歲的孩子，能懂什么？
是她高估了曲掌柜的影響力。
原想著有曲掌柜的人情在，就算張小胖學(xué)不倒好的手藝，學(xué)些基礎(chǔ)應(yīng)該不成問題。
拍著張小胖的背。
林桃坦然道：“是奶的錯。是奶考慮不周?！?br/>
這人世間，兩面三刀的事，壓根就不會分地方。
但凡是個人，都有兩面性。
“打今天開始，奶教你！不就是做好吃的嘛！奶能教你做好多，他們見都沒見過的東西！”
張小胖哭著問：“好吃嗎？”
“臭小子，你還懷疑奶的本事？”
祖孫兩，就這么又哭又笑。
自打那晚弄清楚了，井里能打魚。
林桃次日就拿木框和漁網(wǎng)，在井底的洞口，做了一個能活動的隔網(wǎng)。
隔網(wǎng)上系著繩子。
昨晚天黑了拉開網(wǎng)，今天天不亮，給關(guān)上了。
本打算是測試一下，一晚能關(guān)住多少魚的。
“今兒正好大胖回來，晚上，咱們就做魚吃。”
一聽有魚吃，張小胖好像都忘記了哭。
“魚？真的吃魚？”他揉著屁股，不好意思的小聲問。
“奶？我能多吃些嗎？天天吃饅頭，您看我都瘦成啥樣了?！?br/>
“行！奶今天就教你做魚！等你學(xué)會了，讓那些不肯教你的人，羨慕你去！”
林桃叫張大林去把大門拴上。
“天不早了，吃們做魚吃去！”
兩個兒媳婦，燃柴燒水。
張大山和張大海去后院撈魚。
不一會兒，就挑著桶回來，臉上笑開了花。
“娘！可不得了，那井里密密麻麻都是魚。我的天呀，我就撈了三網(wǎng)，就有四五十條了！”
“哇！真的有魚呀？”
笑著沖過去的張小胖，在桶邊楞了半晌。
估摸著，也是因為沒見過油桶子。
“大胖，你該不知道，這是啥魚吧？”張大海得意的仰頭。
大有，問我??！你快問我的意思。
張小胖接過余氏手里的刀。
抓著魚處理起來。
“管它啥魚。只要是魚就能吃！”
張大海尷尬的咳嗽兩聲。
“大胖，你這逮啥都能吃的毛病，越發(fā)嚴(yán)重了呀？見都沒見過的東西，你也敢吃？”
張小胖一抹臉上的水。
“奶都說了做魚吃，三叔跑來擺什么譜？”
說完，張小胖壞壞的笑問：“三叔，你這么激動，不會是也沒吃過這個魚吧？”
“我、我……”
貪吃鬼把二油子，整得搭不上話。引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看著張小胖動作嫻熟的殺魚，林桃對這小子，很是肯定。
不難看出，這些天，張小胖這小子，成長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