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的城中,長街之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街角處的垃圾堆旁,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灰撲撲的臉上畫著濃妝,滿面微笑的盯著某處發(fā)呆。
包子鋪的小二看見了,心有不忍,偷偷去后廚拿了兩個熱乎的肉包,溜出門去。
半蹲在遠(yuǎn)處,像喂狗似的,將包子丟在了她面前,也不看她撿沒撿,趕緊跑了。
女子身形未動,臉上帶著微笑,看著過路的人把包子踩爛,踩碎,最后不知從哪里躥出幾條野狗將包子叼走。
“娘親,你看那個大姐姐,她為什么一直在笑呀?!碧鹈赖耐魩е煺鏌o邪,小女孩吃著手里的糖,滿臉疑惑。
這聲音讓女子有了絲反應(yīng),緩緩抬頭看向面前的女孩,沙啞著嗓音,笑著伸出手:“阿蘿,阿蘿到姐姐這里來,阿蘿快過來……”
孩子被嚇哭了。
身邊的婦人滿臉晦氣,朝她啐了口痰,抱起孩子趕緊離開。
這女子,正是溫蕓。
“阿蘿……阿蘿你怎么又不見了,阿蘿……不要離開姐姐好不好,阿蘿……”
溫蕓臉上依舊帶著笑,可大滴大滴的眼淚滑過臉頰,掉在了地上。
“阿蘿,阿蘿……姐姐再不走了,姐姐會一直陪著你,你回來好不好……阿蘿……”
不遠(yuǎn)處,有幾個流浪漢,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嘴角流出一串水珠。
他們已經(jīng)注意她很久了。
到了夜晚,四周寂靜無聲,流浪漢們圍住了溫蕓。
看著她笑,他們也笑。
她說:“阿蘿,阿蘿……是不是你來了……”
他們說:“不對,是哥哥們來了……”
他們撲了上去,衣襟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起夜的包子鋪小二聽到聲響,偷偷貼在墻根聽。
他聽到了愉悅的笑聲,慢慢的,變成了驚呼聲,慘叫聲……
第二日,街角處的垃圾堆圍滿了人群。
六個流浪漢和一個瘋女子,全死了,渾身不著寸縷。
有人說,這個瘋女子其實是靈修,流浪漢想侮辱她,便被她殺了。因為這些流浪漢死于經(jīng)脈盡斷,只有靈修殺人會毀經(jīng)脈。
還有人說,只不過是有靈修路過,見瘋女子被侮辱,出手相救罷了。
可是,又有誰知道呢?
最后城主府出了人,將七人一同用草席卷住,丟在了亂葬坡。
——
四明山內(nèi),青天白日一聲炸雷,紫云翻滾。
在院中的三人齊齊抬了頭,只見半空中出現(xiàn)了虛幻的門。
云層出現(xiàn)了兩個大字:已成。
秩權(quán)門,開了!
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秩權(quán)門怎么突然開了,藍(lán)卿和白浪還是下意識的看向景辭。
景辭嘴角勾起,知道他們想問什么,意味深長的凝著藍(lán)卿道:“恢復(fù)了七成,還差一點?!?br/>
這幾日與藍(lán)卿雙修過兩次,修為漲得極快。但若想制約天道,進(jìn)入秩權(quán)門,至少要恢復(fù)到九成。
白浪很有眼力勁兒,抱著酒葫蘆一溜煙跑了出去。
景辭笑意更深了,藍(lán)卿轉(zhuǎn)身要走,被景辭一把撈入懷中,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蠱惑道。
“卿兒,怎么辦,還差一點呢……”
藍(lán)卿臉上染上紅暈,掙扎了一下:“你可以修煉去,沒必要……”
“修煉哪有雙修快?”
“秩權(quán)門會開三天,現(xiàn)在不用這么急……”
景辭輕啄了一下她,眼中劃過一絲狡黠:“嗯,那今晚,師尊就多勞累一下吧?!?br/>
“再叫就別回九天淵了?!彼{(lán)卿微微偏頭。
景辭輕笑,收緊手臂:“那可不行,你在哪里我在哪里,婦唱夫隨?!?br/>
藍(lán)卿無奈道:“別貧了,去看下白浪,馬上回九天淵了,容真的事情我怕他……”
景辭也懂,點點頭,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還沒出院門,就聽到門外傳來輕輕的啜泣聲。
白浪蹲在墻邊,死死抱著寶葫蘆,淚眼婆娑,吸吸鼻子小聲說。
“團(tuán)團(tuán)……你不是,最想回九天淵了嗎?我馬上就帶你回家,好不好。”
“回家了……藍(lán)卿在,景辭在,我也在……我們馬上就回家……都結(jié)束了。”
“回去以后我給你釀好多好多酒,把你的屋子全部擺滿,你要是想喝……就回來好不好?”
藍(lán)卿眼角濕潤了。
景辭看了眼白浪,沉默的將藍(lán)卿抱入懷中,帶著她悄悄離開了。
……
入夜,白浪睡不著,抱著腿坐在床上盯著寶葫蘆出神。
沒了障眼法的遮掩,寶葫蘆又開始發(fā)起幽幽的光芒,一閃一閃的,印的白浪的臉忽明忽暗。
白浪伸出手,輕輕撫著它。
“你是不是也想團(tuán)團(tuán)了,我也好想他??!怎么辦,他回不來了……”
白浪嘴角含著苦笑,自言自語。
“回九天淵了,再也沒人跟我一起追獸獸了,再也沒人能跟我一起種花了。我曾經(jīng)還有些私心,特地在重建九天淵的時候種了好多杏花樹,知道他最喜歡喝杏花酒?!?br/>
“我還想,他要是回來了,看到肯定樂壞了。現(xiàn)在……也不知道藍(lán)卿和景辭看見那么多杏花樹,會不會收拾我?”
“可惜,沒人能再護(hù)著我了?!?br/>
說到這,白浪笑了,眼淚沒忍住又流了下來。
用袖子猛地擦干,把眼淚憋了回去,將寶葫蘆重新緊緊抱在懷中,躺了下去。
緊閉上眼,輕喃:“睡覺啦,睡覺啦,睡著就什么也不知道啦?!?br/>
昏暗的房間中,只有寶葫蘆在散發(fā)著微微的光亮。
……
第二日。
白浪還沒有睜眼,感覺懷中有一團(tuán)軟乎乎的東西在動。擾了清夢,不耐的收緊胳膊,繼續(xù)睡。
突然,肩膀好像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
“嘶!”
疼的白浪驟然清醒,猛地睜眼坐了起來。低下頭,只見懷中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奶娃娃!
這娃娃嫩白嫩白,渾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肚兜,水靈靈的眼睛瞪著他,見白浪有些愣,氣鼓鼓的抱起胳膊。
“浪浪,你知不知道你要憋死我了!”
娃娃奶聲奶氣的抱怨,語氣、神態(tài),都像極了容真!
白浪呼吸一滯,一根手指顫抖的指向他,不敢相信。
“你……”
“啊嗚!”娃娃毫不客氣的抱住咬了一口。
“哎呦!”白浪倏地收回手。
不是夢!
奶娃娃白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用手指頭指人是很不禮貌的,傻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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