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歷練,柳逸看起來更加成熟穩(wěn)重,眼神平靜,波瀾不驚。身上沒有突兀的肌肉,只有平滑的凸起,這樣更加地靈活,更有爆發(fā)力。
院落周圍的樹林幽靜,柳逸穿梭其間,聽著樹林里傳出的鳥鳴聲,心中難得寧靜。這幾天,他都是精神緊繃,生怕出現(xiàn)了一點(diǎn)意外;畢竟,突然間得到如此之多的奇遇,任誰都會擔(dān)心被別人奪取,并被殺人滅口;再加上這一周的歷練,時刻都保持著警惕,防止發(fā)生意外,對精神的損耗很大。
行走于這片叢林,他心平氣和,無憂無慮,感覺這種原始的狀態(tài)真的很適合自己。這方自然之境,讓他如同游走于仙境,身心都放松下來。而且,他感覺到自己的心境有了一種升華,全身說不出的舒暢,整個人念頭通達(dá),似乎腦海中有什么覺醒了一般,煞是奇異。并且,他有種感覺,那就是自己快突破煉骨初期的境界,因?yàn)轶w內(nèi)元?dú)庋h(huán)得十分迅速,比之以往起碼快了三倍;突破到煉骨中期,就在這幾天。
過了盞茶時間,柳逸突然清醒過來,望著四周的景物,他有種說不出的親切?;叵胱约簞偛诺那樾危儆浧鹬竟种兴峒暗?,他明白自己剛才定然是進(jìn)入了頓悟的狀態(tài)。
頓悟,流傳已久;但真正能進(jìn)入那種境界的人還是非常少的,因?yàn)檫@不僅與上天的眷戀有關(guān),同時又與個人的悟性息息相關(guān),兩者缺一不可。
而能進(jìn)入頓悟的人,以后基本上都能有一番作為。但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還是憑每個人的運(yùn)氣。也許,你能一朝成圣;但同樣,也可一念為魔。世間萬事,皆有兩面性,沒有絕對的好壞之分。
柳逸不再想此事,現(xiàn)在的他心中寵辱不驚,隨時都能夠鎮(zhèn)定下來。雖然頓悟一生難遇,但存在即為合理,沒有必要深究。無論好壞,都需存在,這樣世間萬象,才能多姿多彩!
花了盞茶功夫,柳逸來到了院落的門口??粗@不大的石門,柳逸心暗嘆:終究不是久留之地,是時候離去了。我夢想的世界不該如此,而我現(xiàn)在也已步上仙途,終有離去的一日。
來到偏僻的家門口,冷寂、蕭索,略有破敗的木門以及圍墻,但他的心中卻很溫暖。在這里,他度過了將近十多年歲月,對這幽靜的小院倍感親切。而且,父親也在這陪著他,讓他的生活無憂無慮。在這里,感到了一種血脈上的聯(lián)系,對這里有一種依戀。
拋開心中的雜念,推開院門,一陣濃濃的酒香便傳入他的鼻孔。
“是父親回來了?但父親好像不喝酒的吧,我從來沒見過他喝酒,而且還是這種烈酒。”
柳逸帶著疑惑,向自己的房間走去。路過父親房間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房門打開,但里面卻沒人,而且酒香味也不是從中傳出的?;氐阶约旱姆块g,將身體清洗了下,柳逸便出了房間,來到小院中。
濃濃的酒香味在微風(fēng)中飄蕩,但卻吹不散這濃濃的感傷。
風(fēng)太輕,愁太重,人太殤!
是誰播撒閑愁,將回憶勾起?
是誰撥弄清風(fēng),將思念拉近?
微寒的春風(fēng),吹起屋檐上的青衫,吹亂黑發(fā)中的銀絲,吹出心靈里的舊傷。瘦削的身影,被下午的陽光拉扯,變得更加細(xì)長??斩吹难凵瘢詭Ц袀?;嘴角的笑意,略帶嘲諷。
屋頂上已散落了幾個空壇,青衫人影斜倚在屋脊,一手拿酒,一手松開,卻是紫紅一片。
“逸兒回來了?上來陪我喝一壇。梯子在屋后的屋檐下?!?br/>
“哦,我就上來?!?br/>
柳逸從梯子爬上屋頂,看著帶著幾分醉意的父親,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苦悶。他知道,父親并不如平日表現(xiàn)的那般灑脫,他的心中有自己所不知的秘密。這秘密,讓他一直都處在煎熬中,只因要讓自己開心,不想自己因他而傷感、惱怒,才會一直灑脫自在,仿佛對其他的事情都漠不關(guān)心。他的傷,埋得很深;只因現(xiàn)在受到了某種刺激,才會不由自主地表露。
接過父親遞過的酒,拍開泥封,仰頭便灌入了一大口,讓他連連咳嗽。他嘴角扯出笑意,眼角卻有水霧溢出。他的笑遮掩淚水,卻遮不住心中的苦痛,撕心裂肺般疼痛;他的笑遮掩苦澀,卻遮不住自我的嘲諷,刻骨銘心般自責(zé)。
“父親,你……”
“好了,我知道你想說什么,現(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先陪我喝喝酒,有些事情也到了該告訴你的時候?!?br/>
“好!今天我們父子兩一醉方休,將所有的事情都暫且拋開。要喝得痛快,一醉解千愁”
“來,干!”
“干……”
午后的兩人,一杯接著一杯,都沒有說話,想要將所有的不快都拋開??v使借酒消愁愁更愁,但惟有一醉,方能沉醉于現(xiàn)在。
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酒中圣賢,也莫過于此了。
夕陽低垂,兩人都從沉睡中驚醒。傍晚的氣候,還是很清冷,讓兩人都感到寒意。柳逸看向柳明,等待他的回答。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怪我不讓你學(xué)習(xí)武藝。而且,也厭煩了讀那些所謂的經(jīng)典。其實(shí)你在看那些的時候,我都是知道的;并且,你發(fā)牢騷的話語,我也都聽聞了。不要問我為什么能做到這樣,只因我早已達(dá)到剛?cè)嶂?,不久前更是突破到神勇之境。你不能學(xué)習(xí)武藝,我不能出手,并且不到危及時不能暴露修為,只因?yàn)檫@是保住你的承諾?!?br/>
柳逸感覺,這片天完全不同了。以前他還以為是父親想讓自己通過科舉入仕,從而出人頭地,沒想到竟然是為了保住自己。這其中,定有隱秘,甚至是某種交易。
“你應(yīng)該還記得小的時候,內(nèi)門長老柳極之孫柳風(fēng)對你說過的話吧。他說你是我撿回來的,我根本沒有成過親,也沒有心儀的女子。其實(shí),他說的一半是對的。你是我當(dāng)年從東嶺中帶回來的。而你的身上沒有任何線索,這些年來我也沒有找到你的父母,哪怕是一點(diǎn)線索?!?br/>
柳逸腦中轟的一響,似乎有什么東西抽離了他的身體,讓他難以承受。
是怕失去嗎?
“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