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磨墨!”興之所至,綠葛大手一揮,便要在桌前的羅紋宣上寫字。(/ )
小白剛從兔子進化成人,哪里懂得磨墨,又不好敗了綠葛的興,只得慢慢上前,往那翡翠料的桃形硯里加了一大堆水。
“哎呀,笨死的丫頭,誰告訴你磨墨要加那么多水,寧少勿多!”綠葛盯著笨手笨腳的小白,嘲笑出聲,“嘖嘖嘖,蠢笨無能!青逸,你教教她如何磨!”
青逸早在一邊笑得直不起腰,小白那哪里是磨墨,倒是糟蹋了硯臺和墨條,兼且小白不懂用力,亂拉亂扯,濺得墨花身上面上皆是。得了綠葛的命,青逸便上前扶住小白的手:“磨墨要輕而慢,最是忌諱心急力大,墨條在硯臺上垂直打圈,不可斜磨直推?!鼻嘁葑鍪孪騺碚J真,就連這毫無趣味的單調磨墨,也是極為投入。陽光透過云母石天窗打在他臉上,長長的睫毛就在臉頰上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
小白被青逸攥住手,并不用使力,身子貼在青逸懷里,感受青逸在耳邊的吐息,頗覺受用;她本來也并不通曉男女之事,只覺得這和青逸抱她在懷中散步一般理所當然。
等到墨汁磨得不濃不淡,異香四散,青逸才發(fā)覺自己剛才和小白的姿勢有多曖昧,心沒來由地漏了一拍,連忙撒了手。
綠葛用香貍毛的毛筆吸滿墨水,筆端運氣,在宣紙上寫下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小白,我且問你,這第二個門規(guī)又是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歸元派入門弟子必得耳聰目明?!毙“滓豢跉獯鸪雒媛兜靡庵?。
“答得好!那我再問你,我寫的這三個是何字?”綠葛偏是有意為難小白,將墨水未干的宣紙湊到她眼前。
小白昨日還是個兔子,從來沒有人教過她讀書寫字,任是如何蕙質蘭心,沒教過的東西又如何會懂?
“唔……這、這寫的是白……白……”認了半天,她也只認得一個白字,那還是很多年前不知道哪個弟子在她籠子前寫的,后面兩個字雖然是一模一樣,可她實在是識不得。
“哼,連字也不認得,如何算是耳聰目明???這上面啊寫得是‘白臭臭’三個字,以后就是你的名字了?!本G葛似乎是覺得逗逗這兔子很得趣兒,張羅著要把這三個字掛在她胸前,讓大家都去認認。“這好歹也是成人了,不能總是小白小白的叫嘛,很好,以后就是白臭臭了!”
“臭臭?我、我才不要這樣的名字呢,我明明一點都不臭!”小白邊說邊攀上青逸的脖子,“青逸你聞聞我哪里臭啦?”
“一股子好大的兔味兒,我老遠就能聞到呢?!本G葛伸手一抓便把賴在青逸身上的小白拎了下來。
青逸笑著擺擺手,“師傅別逗她了,小白,那上面寫得是‘白軟軟’三字?!?br/>
“軟軟?白軟軟?我以后就叫白軟軟啦?”小白,不對,現(xiàn)在應該叫她白軟軟了,軟軟高興地天旋地轉,她活了很久很久,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高興過快活過。
“青逸青逸,你叫我,叫我名字!”白軟軟使勁搖著青逸的衣襟,兩眼放出興奮的光芒。
“軟軟,白軟軟。跟兔子形象很合適的名字?!鼻嘁莼貞浧鹱约罕е€是兔子的白軟軟曬太陽的感覺,當真是舒適柔軟。
“綠葛,你也叫我名字!”從青逸這得到滿意回答,軟軟又跳到另一邊去攀綠葛的領子。
“哼,臭臭的哪里軟?”綠葛從鼻子里噴出氣,故意惡語相向。
“嗯~說嘛說嘛說給我聽嘛~”白軟軟纏人的工夫堪稱一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像八爪魚一樣爬上綠葛的身子。
“哎呀好好好好,怕了你了,軟!軟軟!軟軟軟!你就是白軟軟了!”
白軟軟高興地要死掉了,她本來只是一只好普通的兔子,每天喝著山泉吃著小菜,享受陽光,那也是很幸福的??珊徒裉斓碾H遇比起來,不管是天鶴涯清亮的泉水,還是鮮嫩可口的菜心兒,亦或是午后溫暖的陽光,這些幸福就都太平淡了。誰能想到呢?她竟然成了精,還化成人形,甚至有了自己的名字!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