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衿三人就這樣圍著飯桌吃起來,完全忘了院子里還有兩個人。
其中之一的穆涵傻愣愣地站在院子里,看著柳衿三個人吃的那么香,也不敢出聲打擾,只是目光不停從三人身上掠過,鼻子里還總是飄進(jìn)去誘人的飯香味兒,終于忍不住,動作僵硬地吞下好幾口口水。
阮喬本想過來陪著梨湘一起吃東西,可又擔(dān)心穆涵一個人杵在院子里尷尬,索性就站在了他身邊,同他一起看向飯桌方向。
穆涵的視線又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吃得狼吞虎咽卻笑得甜甜的梨湘身上,黃色的衣裳襯著她整個人像是會發(fā)光一樣,然后便是那張尚有些蒼白病色的小臉,嘴角上的光尤其明顯,仔細(xì)再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根本不是“光”,而是吃的“油”……穆涵臉色一僵,忙將視線不自然地轉(zhuǎn)到一旁,這才瞧見廂房門邊上不知什么時候站了個穿著太監(jiān)衣裳的公公,一直滿臉堆笑地望著柳衿,都不帶眨眼的,只是滿是褶子的臉怎么看怎么有點慎得慌。
這個嗣音公主身邊都是些什么人啊……穆涵越想心里越是發(fā)冷,本來還想著給由山公子求個情,看看能否讓公主殿下把人放了,可現(xiàn)在,穆涵卻是一個字兒也不知道要如何說了。
“啟稟公主殿下,門外有人求見!”
一名太監(jiān)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聲音到的同時,一道細(xì)瘦的人影也快速進(jìn)了院子。
“殿下待在濂華寺里的這段時間里不見任何人?!痹S賀向前走出幾步,直接出聲打斷了傳話太監(jiān)。
這太監(jiān)面露為難之色,朝著柳衿方向拱了拱手,又道:“公主殿下,這門外的人讓奴才帶來了一樣?xùn)|西,請殿下看看?!?br/>
許賀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很難看,快走幾步從眾人身邊穿過,徑直走到那名太監(jiān)身前停了下來。低頭看過去,眼里立刻放出兩道厲光:“我怎么沒見過你,你是哪個宮的?”
太監(jiān)被許賀近在咫尺的懾人氣勢給嚇得有些心慌意亂,低下的身子不由一哆嗦,咬了咬牙道:“奴才是赫王殿下的人?!?br/>
許賀一聽到赫王兩字心里不由一驚,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可聲音還是端的有些冷:“有何憑證?”
“奴才有赫王的淮熙扇?!碧O(jiān)邊說邊將手里一直抱著的一只錦盒往許賀眼前遞了遞。
許賀眸眼一沉,盯著那越來越靠近眼前的錦盒,嘴角扯出一道很有深意的弧度。
錦盒懸在眼前,許賀卻遲遲沒有伸手去接。傳話太監(jiān)急的額上生出了一大片汗,可卻只能等著。
“噗……”
身后突然傳來了一聲輕笑,一聽便是從柳衿嘴里發(fā)出來的。
“喂,你可要想清楚再說,讓你來的是赫王還是赫王妃呀?”柳衿笑著笑著就將話玩笑似地說了出來。
太監(jiān)一聽這話,雙腿頓時一軟,身子瞬間就歪了下去。
“哎喲,這怎么還整個人都趴地上了?這是行的什么禮???是你們赫王教的還是赫王妃教的?”許賀扯著嗓子一通怪叫。
“許公公,你小點聲喊,看把人給嚇的!”柳衿看似慍怒地白了眼許賀,旋即又嬌柔道:“快,把那錦盒拿給本公主瞧瞧,本公主長這么大了還沒見過活的淮熙扇呢!”
活的?扇子?
“殿下,殿下饒命!”
太監(jiān)一時害怕沒拿穩(wěn),手里的錦盒掉落在地,他也沒心思去撿,整個人嚇得抖如篩糠。
“為何求饒,你說要他命了?”
木頭戎滿臉疑惑,索性將筷子往桌上一放,專心“提問”起來。
“赫王是誰?赫王妃又是誰?”
“嗯,還有……”聲音一頓,想了想又問:“那個扇子又是什么?”
“你問題還真多呀。”柳衿斜眼瞅了瞅木頭戎,見他一副極其認(rèn)真的學(xué)究樣子,不由就覺得十分好笑。
那還不回答我!
木頭戎的眸子晃了晃,眼神里全是渴望。
柳衿頓覺哭笑不得,只得將意識從那太監(jiān)身上暫時收回來,朝著木頭戎勾了勾手,說道:“靠近點!”
“那人本公主也不知道他為何求饒,大概是被本公主的威嚴(yán)震懾怕了?!?br/>
柳衿靠在木頭戎耳邊小聲說著,聲音里摻雜著笑。
“赫王是大皇子,赫王妃是大皇子的正妃?!?br/>
“那扇子叫淮熙扇,整個安凌就只有一把。”
柳衿的話音便停在了這。
木頭戎還想再問的時候,柳衿已經(jīng)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了那倒地的太監(jiān)。
許賀眼疾手快地將錦盒撿了起來,正打開查看里面的東西。
“公主殿下,這錦盒里的扇子的確是淮熙扇?!?br/>
“哦,那既然如此,問題來了。”柳衿聲音說著說著就揚(yáng)了上去,“那到底是赫王還是赫王妃?”
太監(jiān)晃悠著上半身哆嗦著從地上爬起來,雙膝依舊是跪在地上,打著顫道:“回殿下,是王妃派小的來的。”
“那么,寺外面又是誰要求見本公主?”
“回殿下,外面沒人了,是奴才一時失言說錯了。今日奴才來是來傳一句話的。”
“說?!?br/>
“請殿下放個人。”
柳衿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變化,聲音也是十分淡淡且冷漠,好像那太監(jiān)所說完全跟自己無關(guān)。
“哦,放誰啊?!膘o了一會,卻還是問了話。
“由山,由山公子。”太監(jiān)硬著頭皮報了個名字。
“嗯?”柳衿突然一陣迷茫,朝身邊的木頭戎和梨湘看了一眼,不由疑惑:“本公主這里有這么個人嗎?”
梨湘也是一臉茫然,朝著柳衿搖了搖頭。
“就是那個臉皮比你還厚的由山公子?!蹦绢^戎向柳衿解釋起來。
柳衿臉上的笑瞬間有些掛不住,眼皮一跳,狠狠地剜了眼木頭戎:“胡說什么,本公主臉皮哪里厚了?明明很??!”
“對呀,我家主子臉皮最薄了?!崩嫦婷τ昧c頭。
柳衿的臉色稍稍緩解,果然,還是她家梨湘機(jī)靈,沒有白給那么多好吃的,每次都能順著她的意講話。
不過,經(jīng)過木頭戎的這番提醒,柳衿總算想起來由山公子這號人了。
“哦,本公主想起來由山公子是誰了?!绷谱旖俏P(yáng),朝著那名太監(jiān)再次投去一個十分有深意的弧度,笑道:“不過,雖然知道是誰,可本公主就是不放!”說著說著,柳衿的笑容越來越大,勾勾眉角露出別樣風(fēng)情:“你回去告訴蘇明柔,想要人,讓她親自來找本公主吧?!?br/>
“把扇子留下,你可以走了。”
那太監(jiān)才剛剛坐起來的上半邊身子一抖,再次又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