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陽,槐陽”馬廄外走進一個少年,正在打掃馬糞的柏槐陽抬起頭道:“今夜馬都被牽出去迎戰(zhàn)了?!痹挍]說完。少年嬉皮笑臉的道:“你不記得我了,我是白槿籬呀!白阿小的徒弟,當(dāng)初還是我們幾個送你來的軍營。”
柏槐陽“哦”了一聲,表示她想起來了,然后繼續(xù)低頭清理馬糞。
白槿籬絲毫不介意柏槐陽對他的態(tài)度:“我可找到你了,你在軍營受欺負了沒有?有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你是女的?別怕我是來保護你的,我這就帶你離開”說著便去拉柏槐陽的手,柏槐陽手一縮,往后退了兩步。
“咳咳”馬廄角落里傳來兩聲老人的咳嗽聲,白槿籬這才看見干草堆里躺著一個老人,柏槐陽道“爹,水在您邊上您自己倒?!卑组然h聽到這話有些詫異,既然是她爹,為什么連碗水都不給倒?
白槿籬趕緊上前倒了碗水遞給柏鶴延,老人卻不接水,眼睛盯著白槿籬,“你真的要帶槐陽走?”眼中閃著光。
白槿籬不明白老人問這話的意思,只道:“老伯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槐陽的。”
老人聽到這話,連喘了幾口氣:“那你趕緊去戰(zhàn)場上偷具和槐陽身形相似的尸體回來?!甭犞絹碓叫〉膹P殺聲,柏鶴延焦急道:“來不及解釋了,想帶槐陽走就趕緊照我說的去做?!卑组然h雖不知老人要做什么,但看老人這么著急一定是有原因的,二話沒說便又去了戰(zhàn)場。
“爹,這是為何?”柏槐陽問。
“你出了軍營之后就恢復(fù)女兒身,讓剛才這個少年帶你回到家中,有人問起就說你名柏槐煙,是我一個外室所生的女兒,母親已死,回來認祖歸宗,這事我已寫信知會過你的母親,她知道事情原委,若有人問起柏槐陽,你就說是你哥哥。”老人費力的說著這些話。
“我知道了爹,您不必擔(dān)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卑鼗标柶届o的說,不是她不難過,這些年,她早已習(xí)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平靜之下,不喜不悲,無怒無惱,這兩年又在軍營里見了太多的生離死別,更磨練了她的心性。
“槐陽啊,為父已是垂死之人,你不必這樣遠著我,上前來讓我好好看看你的樣子?!卑鼗标栠@才跪在父親身旁,一把抓住父親的手,傷心的叫了聲“爹”。
白槿籬很快便背了一具尸體回來,放下尸體,柏鶴延趕緊將白槿籬叫道身邊,拉著他的手,眼中泛著淚,“槐陽我就交給你了,趕緊帶她離開,等嚴將軍回來就走不了了?;标柕滥闶莻€好孩子,家里的事情不是你的錯,快走吧!”
柏槐陽還在猶豫,老人趕緊給白槿籬使了眼色,使出最后力氣喊了聲“快走”。
白槿籬一拉柏槐陽的胳膊,就向馬廄外走去,柏槐陽想甩開他的手,可白槿籬力氣太大,她根本就掙不脫,他們走出沒多遠,柏槐陽用盡最后的力氣打翻了油燈,頃刻間馬廄干裂的柴草就變成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整個馬廄也燃燒了起來,白槿籬以為柏槐陽看見這一幕會撕心裂肺的哭喊,然后就是不顧一切的往回跑,畢竟他以前見過的生離死別都是離不開這個套路,他甚至已經(jīng)準備好了去攔柏槐陽的準備。
柏槐陽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的馬廄,沒哭沒鬧,只是深深的皺著眉頭,靜靜的看著遠處的火光,柏槐陽啊柏槐陽,這次你又害死了你爹,你逃離了軍營,后面又將會是什么命運等著你?不能哭,千萬不能哭,過了一陣火勢小些了,柏槐陽轉(zhuǎn)過身道:“走吧!”語氣那樣平靜。
白槿籬驚呆在原地“啊”了聲,張大了嘴巴,這女的心是鐵做的嗎?她爹死了她一點都不難過嗎?“柏槐陽,你爹死了,你不難過嗎?”
“爹說了,槐陽哥哥也死了,我是柏家外室之女,我叫柏槐煙,我娘死了,我要回家認族歸宗。”這是白槿籬認識柏槐陽以來,她說話最多的一次。
兩人轉(zhuǎn)身遠去,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后一雙綠幽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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